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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次单独点开谢鲤的头像,进入保持在数个月前的聊天记录,却怎么也没有力气在屏幕上敲下一行字。
这个时候,谢鲤的确没空。
他连应付华凌的力气都没有。
李遒的夜戏只能岔开排,沈来舟不敢轻易让剧组里的这批老将冒险加班。
所以他一旦排了夜戏,那谢鲤必定也是要上的,无论他前一天是不是拍到两三点才收工回酒店……
别的不说,夜戏多是手术室的戏份,几乎没有重复的案情病例,台词简洁但繁琐,动作复杂精度要求还高,经常是整幕整幕的重来,否则写实一旦脱离了现实、就显得极其不专业,等到室内的告一段落,又来到和杨少君剪不断理还乱的感情戏——
头一次,谢鲤觉得自己有些分|身乏术。
“我当年没有学医,果然是个明智的选择。”
华凌听着到是来了兴趣,“理科生,选物理化学数学医学这类专业是很普遍的吧?”
谢鲤点头:“竞赛考出去的,要么直接签约跟硕博连读班,差点的就像我、单纯是为了一个保送名额懒得再为高考烦心,挑的专业不说多喜欢,至少曾经是真的很感兴趣。”
华凌虽然不了解,但看着小谢同学一脸怀念的神态,将人抱进怀里,一点点捏着他肌肉绷紧的肩膀和腰腹。
“到了大学,才发现自己并不是那么聪明,脑子好用的人都在这里,脑子比你好用的多着去了,人家甚至还更加努力。一下子就迷茫了……”
这也是谢鲤当年突发奇想去报名选秀的原因。
他那个长相,以大众惯有印象来说属实不像是学习好的人,哪怕在学习研究氛围相当不错的大学里,依然有人乐此不疲凑上来、试图和这个男孩子一块感受一下爱情的“苦”。时间一久,他就逐渐有些独来独往了。
如果没有后来匪夷所思的那些事情,谢鲤可能真的就这么平平淡淡的过下去。
他的人生并不是被谁刻意规划好的,但也茫然失去了方向。
一举一动,仿佛都有人在背后推着……
华凌若有所思,“十几岁的年纪,迷茫很正常。我都是前几年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谢鲤伸了个懒腰,索性直接缩到他怀里:“如果可以选择的话,我觉得人一辈子活过五十岁、六十岁就够了。”困在他腰间的手臂骤然收紧,谢鲤将自己的手覆在华凌的手背上。
“为什么这么想?”
“可能是需要一点紧迫感。”谢鲤叹气,“有的时候,真的要等到时间剩的不多的时候才会积极得去做事情。如果还剩40年,那我就能好好的安排:再努力了上二十年的班,剩下的那一半,都用来陪你……”
华凌哭笑不得,“你觉得我应该感动吗?”
谢鲤坦言:“不用啊,如果我未来能赚得更多的话,也许不用二十年就可以把养老的压力解决了。说不定我将来还能回归专业了呢?拍戏拍多了,我还是觉得自己的专业有意思。拿手术刀拍戏太有压力了……”
“那咱们以后不演医生了!”
“也不行啊,沈导说后年拍《生途》第二季。”
“那杨少君也还在吗?”
“编剧老师应该不会轻易给孙若发盒饭吧……”
这会儿轮到华凌纠结了,“早知道我不应该急着去避嫌,厚着脸皮也要把这个活儿接下来。”
谢鲤赶紧转身捧着他的脸:“别呀,如果是你的话,李朝喻准在重逢第一天就直接倒戈!”
今天也是求生欲满满哄男朋友的第一天。
睡前,小谢如是想到。
作者有话要说:终于周五了呜呜呜!
明天争取多更点,我一定行!
第76章 真是奇了怪了!
大寒的时候, 北京的雪已经下得很大了。
如果不是暖气和片酬支撑着,谢鲤真的很想回到学校,在宿舍里当个足不出户的咸鱼!
越是这种特殊的天气, 剧本里那些具有特征性、代表性的剧情就越是紧张。
排戏单每天从早到晚都是满满当当,上到主演下到配角,所有人都得顶着寒风低温赶进度, 没谁能例外。沈来舟可不是怜香惜玉的直男导演, 早些时候还有娇滴滴忍不了一度NG扣细节的女演员, 三两次下来也被沈导说一不二的霸道管辖方式给整服帖了。
《生途》剧组有一段下乡义诊的戏份,场地也是就近挑了合作医院本来就该去的点。虽然是拍戏, 但主演们的确跟着医院义诊队伍结结实实做了两天的工作。
谢鲤戴着口罩、听诊器,穿着白大褂往那儿一坐,几乎和义诊队伍完美融合了。
别说, 大妈大姨小媳妇儿还真的爱往他那儿挤,那叫一个热情啊!平时羞于说出口的,这会儿仿佛专门为了和这位年轻医生多搭两句话——这个说她夜里睡不好盗汗,那个说她月经不调, 还有问小李医生生育方面的事, 谢鲤进组前的培训完全处于透支使用中!
他坐这儿之前沈来舟就想好了:
义诊么,碰到疑难杂症的概率比较小,国家医保普及、城乡居民本来都能就近享受,医院每季每月的下乡义诊其实跟例行检查差不多,身上有个发烧肚疼这种小痛小痒的, 现场就能解决了,以谢鲤这些日子“耳濡目染”和特训组专家的评价, 他是能应付得来的。再说,身边坐着正儿八经的真医生在这儿, 真遇上了还能让谢鲤胡乱编造?
随着义诊队伍紧紧跟了两天的工作,再按着剧本拍义诊这一部分的内容,别说,还真的像模像样。
沈来舟觉得这两天很值。
他在这边还拍了些飞页,编剧对此见怪不怪,因为沈来舟本身就是个爱改戏的导演。
苦的不过是暂时挪组到这个闭塞小山村的演员们。鱼。烟。读。佳。
招待所暖气时好时坏,热水时有时无,屋里电器开多了甚至还闹脾气跳闸!到了半夜,北风夹着雪呼呼呼得吹着门框玻璃,风从缝隙里霸道得钻进来,冷飕飕的冻得被子仿佛一夜都暖不了……
谢鲤也不知道是最近在走水逆,还是真的入冬以来累得没太注意,接连两晚零下的雨夹雪之后,他开始发烧、且是高烧,第二天起来就开始咳嗽,嗓子哑到用力发声就疼。
华凌当天下午就打电话说要过来。
谢鲤有嘴也说不过他。
“你最好别再说话了,谢鲤。”
完蛋了,华老师生气了。
谢鲤只担心了几分钟,就不得不重新投入拍摄。
他生病发不了声不要紧,李朝喻除了上班别的时候话的确不多。义诊的部分拍完了,接下来就是走主线剧情——
王信对李朝喻最后的托付。
十五年前,王信刚刚失去第一个孩子,万念俱灰之下暂时远离了手术室,选择跟着医院去义诊调节工作状态。
这一次义诊让他在小枣村遇到一个特困孤弱户。
那个孩子,说得好听点儿是运气不太好。
都说上帝给你关了门也会留一扇窗,但世上偏偏有这样的人,生来仿佛就是为了受苦。
同样是遗传病,同样是娘胎里带出来的缺陷。
他没有王信儿子的运气,后者胎投得好,至少能因为父母还算优越的条件从小就接受治疗,哪怕依然难以挽救。
等这个孩子混混沌沌长到七八岁的时候,更大的苦难降临了:
父亲病死之后没过多久 ,母亲也死于做工路上的车祸,靠着村里的特困扶持和其他社会人士的人道主义救济才一直磨到现在。
直到这一年,王信的小儿子也因为一样的病症去了。
小枣村的这个孩子依然在渡他的劫。
村里的人偶尔会提起他:死了让人觉得怪可惜,可他活着、完全就是受罪啊……
李朝喻去看了他。
一夜之后雪积得太厚太深,雪停之后又和泥化到一起,几乎没有一条能让车开过的好路。
平常半个小时的单程步行路程,李朝喻整整花了一个小时,风将他吹得僵硬而麻木。电线杆露出破损的水泥缺口,电线上搭着乱七八糟延生着的其他线路,细长的冰凌垂挂着,路边的雪下有露出一角的化肥编织袋,也腐坏的厉害……
他一个健康的成年男人都难招架的破败,那个孩子是怎么残活了十几年?
十六岁的男孩儿,瘦弱得只有一把骨头,面部瘦弱到不像正常的孩子,整个人看起来苦得让人喉头发涩发堵。
这只是表面,何况他痛全在内里。
谁也不知道这样一棵枯黄干瘪的杂草还能在寒风雨雪之中存活多久。
这太叫人难受了。
来自医院、来自王信的私人救助用“微不足道”来都夸张,行医的确不是什么病都能治,更不是谁都能救。
在如此无边绝望之中挣扎着找到希望未免也太渺茫了……
李朝喻回去就病了一场。
烧的浑浑噩噩的晚上,发着冷汗梦到他孤立无助的那段日子,明明是炙烤地人头昏脑涨的炎炎夏日,却仿佛置身冰雪之中,冷得他战战发抖。
孙若煎熬了好几天,没忍住打了一夜的电话,又在楼下不断徘徊,最终给存过号码的李朝喻同事挂了电话询问情况,得知了情况、急匆匆用旧密码进入门。
他等到了一个快要烧糊涂的前男友。
如果没有转折的话,旧情几乎一触即燃!
但转折不在戏里,而是戏外。
华凌带着他的房车赶到了。
华老师哪怕是一时冲动,办事也让人挑不出毛病。虽然是来看谢鲤一个人的,但事肯定是没办法直接这么做,该给剧组其他人的慰问关照一样不少,但当夜结束了小枣村所有的戏份之后硬是二话不说连夜开车将谢鲤带走。
你要说普通的商务保姆车人家生病了难受坐着不舒服,那华老师豪华房车都搬来了,就跟躺在床上一个道理,这还有什么能挑剔的吗?
没人说谢鲤娇气。
他这两天病得厉害,人是肉眼可见的虚弱了很多,台词发声都困难是有目共睹的。沈来舟虽然排了飞页但也极力考虑了谢鲤的承受能力,要不是随行团队里还有过来义诊的医生,就算华凌不来、今晚收工也要直接把谢鲤带回去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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