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浠沥沥,哗啦啦。
水声渐起,遮盖了其中隐没的难耐低吟。
……
梁颂年再一次携着一身水汽出来之时,已经是二十分钟后。
他为自己的难以把持微微叹气,心乱仍如鼓擂。
林见星就像一朵漂亮的罂|粟,使人不由自主地被他吸引。
梁颂年仍然觉得这是荷尔蒙在作祟,而不是真的随心而动。他向来冷静自持,将爱与欲分得极为清楚。
不知为什么,他的味道、给他的感觉,甚至是柔软的腰,都给他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像是,曾经在哪里见过他一般。
梁颂年发觉了自己这种荒诞的想法,微微摇头,暗想自己现在真的是被他迷得昏了头。
他擦干头发,刚要走出去的时候,手机便响起铃声。
梁颂年垂眸,目光落在正在跳动着的熟悉字样上,微微蹙眉。
又是梁宇。
他虽不喜梁宇,但终究愿意承担起照顾他的责任,便还是接起:“怎么了?”
梁宇那边的声音很嘈杂,混杂着人声、风声和乐声,让梁颂年听得眉头蹙得更深,太阳穴一突一突地跳动着:“小叔……呜呜呜,你帮帮我吧……”
“你在哪里?”梁颂年知道他要自己帮他的事情是什么,但也听到了对面带着哭腔的声音,似乎真的后悔至极,便耐下性子,询问道,“怎么哭了?”
梁宇没回答,还是痛哭流涕道:“小叔,我真的很想和林见星再续前缘啊,我真的知道错了,为什么他就不原谅我呢……”
他说的这些都是陈词滥调了,梁颂年不知听过多少次,便把手机微微拿远了些,换了一只手拿着。
等梁宇絮絮叨叨地说完这些废话一般的开场词,梁颂年才应承道:“嗯,我知道了。”
他想了一会儿,等梁宇继续说完那一趴废话,忽然开口打断:“梁宇。你真的喜欢他到非要和他结婚不可吗?”
电话那头的梁宇也愣住了,他结结巴巴了一会儿,才给出了肯定的答案:“……我喜欢他啊。其他人都是玩玩……小叔,我没有爸妈了,我能依靠的人只有你了,你会帮我的对吗?”
梁宇不知道自己这短短几句话,会突然戳中自己小叔的心。
他的父亲是梁颂年的哥哥,但并不是亲兄弟。在很久以前,他对梁颂年有恩,把他当作弟弟看待,多方面都有帮扶。
事后,梁颂年都有用其他方式连本带利地还回去,不仅仅是让渡公司股份,甚至一些大额订单,也递交给了国内的大哥。
按理说,他们已经两不相欠了,梁颂年也没有必要再去自找麻烦。可当梁宇找上门来的时候,他还是同意了。
可他……现在到底在干些什么?
对已经去世的大哥的愧疚涌了上来,梁颂年神色微沉,面上的表情凝固。
就连梁宇那边,也察觉到了梁颂年的心情不佳,小声试探着询问:“小叔?你怎么了?”
他这一声,把梁颂年的思绪拉了回来。他嗓音沉沉,否认道:“没有。”
“你的事情我会上心。”梁颂年顿了一下,正面回应了他的诉求,“我只能说,我尽力而为。”
梁宇还想鬼哭狼嚎一会儿,梁颂年便干脆利落地挂断了电话。
梁宇:“……”错付了QAQ。
他没再管手机,把它设置成静音模式,便离开浴室,推开那扇原本被他摔得很响的门。
一定要下定决心,远离林见星了。
只要保持距离,那种能够压过理智的感觉就一定会消失殆尽。
熬过这段时间,那么,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他这样想着,走出浴室。
外面的空气干燥冷冽,冷杉香气和淡淡甜香糅合在一起,竟然出人意料的融洽。
等他走到外套间的时候,脚步就不由自主地顿住了。
那张原本被保洁阿姨收拾的平平整整的床上,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拱起了一个鼓包。
整个人都隐没在宽大的被子之中,只剩下那只受伤的脚还吊在外面,暴露在空气之中。
也许是听到了他的脚步声,林见星的脑袋从被子里面探出来,一头柔软的黑发被压得有些乱,翘起的发丝被暖风吹得轻轻摇动。
也许是被暖风吹着,又被被子闷了一下的缘故,他的脸很红,那双黑色的瞳眸洇着湿润的水汽,把眼睫沾湿成一簇一簇的。
他的声音很软,带着点哑:“梁总……我脚疼。”
梁颂年垂眸,目光依言落在他脚踝处。
今天他不专心,应当是没有揉到位,药膏还没有完全吸收。
林见星坐起来,眼睛亮亮的,很无辜地轻眨:“帮我揉揉。”
作者有话说:
梁颂年:试图清心寡欲但失败*.
天要我有老婆,不得不有啊qaq
第19章 Ocean(19)
*
梁颂年被林见星打败了。
细细想来,这本就是他的过错。怪上药的时候,林见星在自己怀里乱动,自己没有把持住,才会分心出去的。
梁颂年后知后觉的产生了一点儿愧疚之感。
他拿来药膏,重新把林见星那只受伤的脚架在自己的腿上,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固定着他的小腿。
梁颂年没有嫌弃那跌打损伤的膏药气味浓重,用掌根不轻不重的揉搓着那块皮肤,直到淡淡的热感反馈过来。
这一次,林见星倒没有喊了。
他微微垂着眸,目光无意识地落在自己的踝关节处,不知在想些什么。
发顶那撮柔软的头发被风轻轻拂动,睫毛纤长,浓密的像一把小刷子,随着呼吸的起伏轻轻翕动,投下一道规整的扇形阴影。
梁颂年的动作变得小心许多,连呼吸都放得轻缓下来。
掌心的温度被另一个人微凉的体温吸纳、攫取,直到两人的温度归结于一致。
外面的风渐渐的停息,唯有一点残雨挂在枝叶上,被不再冷冽的微风吹落,间或落在窗上时,便发出滴答滴答的轻响。
坐在床上的青年面容姣好,气质和软,他安静下来的时候,那种乖张的神色就全然褪去,像是摘掉了一层最外部的面具,在这间小小的、春寒无法侵袭的屋子里,才能露出里面的柔软躯体。
环境安谧,只能听见暖风不太明显的吹拂声,和两人之间的呼吸声。
梁颂年察觉这点,将自己与林见星的距离不动声色地拉远。
他总觉得,自己那颗鼓噪的心脏撞击在胸膛处的肋骨时,会发出两人都能听见的噪音。
即使理智告诉他,这是不太可能会发生的事情。
等到墨绿色的药膏全部吸收,脚踝处原本高肿的部位已经消下不少。
嫣红的伤处与药膏残余的一点点绿色相衬,便显出一种奇异的脆弱感。
梁颂年不经意之间,忽然想到,似乎林见星在他面前的时候,总是一副受伤的样子。
他那么乖戾,狡黠,甚至喜欢恶意捉弄人。
梁颂年只知道他和梁宇之间有诸多不愉快,虽说其中应当是有很大一部分原因,都是梁宇自作自受的结果,他虽然没见过林见星和梁宇待在一起吵架的样子,但也能想象到。
——能让浪子受挫的人,定然不是吃素的。
但为什么……偏偏在他面前,表现得这么狼狈呢?
难道是觉得他和善、包容,喜好助人为乐?
梁颂年为自己的想法感到有些好笑。
他绝对不是这样的人。相反地,他从小就朝着精英的方向发展,逐渐把自己培养成了一个冷漠、市侩,唯利是图的商人。
最开始接近林见星,也不过只是受人之托,才尝试性地去接触他。
那又是怎么到现在这个样子的呢?
他明知自己不该这样,却又一次次的被这朵漂亮却致命的罂|粟花勾魂摄魄,几乎盖过自己的理智。
这太荒谬了。
梁颂年淡淡想着,手掌从他的踝关节处撤开。
温度的撤离似乎没有惊扰到林见星,他还是靠在床头靠上,微微歪着脑袋,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梁颂年的声音很轻,又带着沉甸甸的质感,开口提醒他:“林见星。”
被交道名字的人半晌都没有给出回应,还是保持着原来的姿势,一动不动的。
梁颂年想到之前的几次经历,眉头轻轻蹙起。他站起身,单膝跪在床榻上,伸手想要去碰他的肩膀。
可是那只手还在半路上,就停住了。
视线缓缓地定格在他的脸上,那双眼睛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悄然闭上。
唯有被水汽打湿成一簇一簇的睫羽还随着呼吸轻轻颤动着,似乎昭示着他在梦里,也睡得不安稳。
在这种时候也能睡着。
好像一直受困的人是他,林见星毫不负责任,每次撩拨完,就迅速的逃跑,留他一人置身于囹圄之中,难以脱身。
梁颂年轻轻的叹气,把人放平,小心翼翼地塞进被子里。
林见星似乎被惊扰,那扇眼睫轻轻翕动了几次,便归于平静,终究没有醒来。
梁颂年仍然跪在床上,看了一会儿,要离开的时候,便被人猝不及防的拉近了手腕。
他没设防备,被林见星拉得一个踉跄,栽倒进被子里,险险地压在对方身上。
“你……”梁颂年的声音还没落下,便看见那人依旧安稳的睡颜,只能乖乖噤声。
……怎么睡着了还这么多事。
梁颂年淡淡的想。
他等待了一会儿,估摸着林见星已经睡熟,想要抽回自己的手臂时,被发现林见星依然紧紧地握着自己的手腕,没有丝毫要松开的迹象。
梁颂年微怔,心中某处不轻易示人的地方就像是被人丢进了一颗小石子,激起了一丝丝微弱却不可忽视的波澜。
他垂眸,目光落在林见星的脸上。
林见星睡容很好,淡色的唇微微抿起,发丝散乱的垂在耳边,露出光洁的额头。睫毛很长,卷而翘着,深邃的眉眼衬托得更加漂亮。
毫不夸张地说,单单是这副皮相与骨相,便能让无数人心生欲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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