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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贺忠义短暂失神后,爆出可怕吼声:“你胡说!你闭嘴!她怎么可能!怎么可能,不可能!”
他撑着手杖,用尽全力站起,浑浊惊恐的眼神,追着纸轿:“没可能,她都死了!阿东也死了!他们都死了啊!!”
他的声音,像被扼断喉咙的野兽,断裂喉管漏风似的呼呼喘鸣,像一只破了的风箱,呼啦呼啦地叫着。
然而,并没有人理他。
贺忠义被岁月压垮的脊背,很难再挺直,被病魔击垮的腿脚,也很难迈出一步。
他垂垂老矣,只能眼睁睁看着,载着黎雪灵位的纸轿,离贺家祖祠大门,越来越近,越来越近,一切都在不受控制地破碎!
庄沭嘴角扯出一抹冷笑,目的达到,大步追上贺正,一左一右打开祖祠大门。
黑漆漆的祠堂,保留着最原始的模样,没有灯,只有数排常明火烛,经年累月燃着豆大的光,明明灭灭告慰先人。
褐红色的灵位牌,从大到小,自高处淌下来,如一片干枯发黑的血迹,香烛青烟袅袅,给殿堂蒙上一片寂静的纱。
庄沭的眼神仔细搜寻,缓缓落在最供桌最底端,侧位小小一个龛盒,里面坐着贺东的灵位牌,孤零零,形单影只,主位则是他父母。
贺忠义原本以为,他们是想让黎雪入祠,当他看到贺正的动作,整个人如遭雷劈,再也支持不住,跌坐回轮椅中。
“贺正!”他不依不饶,爆起最后的力气,脖子上青筋暴露,悲戚地呼喊道:“我是你爷爷!你亲爷爷!你不能带走贺东!他是我养大的!他是我的命!!”
“你们!你们这群蠢货!都愣着干嘛!”贺忠义推着轮椅,手杖指着四周吓傻的人,“还不快把他们都拉下来!快啊!”
贺家青壮年,终于招回点魂儿,几个胆大的直接往主殿冲,很快和安保推搡成一团。
贺正的安保,不是□□,是讲规矩的,在不伤人的情况下,也只能以身为盾,推拒对方接近。
人一多难免有漏网之鱼。
突然有人从祖祠旁边,没有楼梯的地方爬上去,直接出现在庄沭身后。
贺正手里还抱着大哥的灵位牌,只来及喊一声:“庄沭!小心!”
作者有话说:
临近尾声了,大家可以留言点想看的番外。
目前准备的番外,是按照主线剧情继续向前的,包括综艺后续的全家情节,贺兰升入实验班,还有帮雪姐打渣男等等。
第69章
贺正手里还抱着大哥的灵位牌, 只来及喊一声:“庄沭!小心!”
庄沭余光瞟到有人接近,快如闪电,揪住对方的肩膀, 重重砸在祖祠侧门上,力气之大,灰土混着漆皮呼啦啦往下掉。
偷袭的人被砸得眼冒金星, 未来及挣扎, 咽喉就被死死扼住。
“别担心。”庄沭笑着让贺正放心,掐着对方脖子的手指猛然收紧。
贺正听到一声抽气般的哨响,仿佛被门夹住的老鼠, 死前吐出所有气息。
偷袭者如被符咒钉在门上的僵尸,双手抠住庄沭的胳膊,高高仰起头, 张嘴无声,咽喉在气管极具收窄下, 不断痉挛。
“庄沭……”贺正知道他功夫不错, 亲眼目睹还是很震撼。
庄沭一眼都没看偷袭者,面无波澜地望着他:“我在呢。”
“别、别掐死了。”贺正小声提醒。
庄沭“哦~”一声,这才转头脸色瞬变,放松虎口力道。
那人好似被抽走魂儿,双手护住脖子, 晃晃悠悠落在地上, 大口大口喘气。
庄沭用脚尖戳他下, 好似在戳一条死鱼,轻蔑垂下眼角, 说了声:“滚!”
那人明显还未恢复, 拼着一口气, 连滚带爬滚落楼梯,正好落在乱哄哄的人群面前。
贺家人亲眼看到,庄沭如何怪力爆发,差点掐死人。
大家终于意识到,他不是黎雪,软弱可期,更不是贺正,掣肘难移,他是真的想平等地弄死,在座的每一个人!
不留余地,决绝狠厉!
原本在贺忠义爆吼下,头脑发热冲向前的人,瞬间冷静下来,他们终于腾出脑子,仔细思考问题:做这个炮灰值得吗?
叫的、闹的、满地撒泼的,似乎在同一时间停下动作,只是愣愣地望着台阶上,鲜红的纸轿子,漆黑成片的牌位,明灭火烛,一切充满了魔幻色彩。
是什么、为什么,让贺家走到这样一种境地?
此时,贺正已收起贺东牌位,和黎雪的一起封入楠木匣子里。
他最后捡起龛匣里,一个嵌金丝小棺匣:“大哥,我们和大嫂,来接你回家。”
手指长的棺匣,打成精美的小棺材,里面放着一撮贺东的骨灰,是贺忠义特意取来,放在这里,打算百年后与他一起下葬祖坟。
贺正紧紧攥着小棺匣,指尖用力到青白,手腕止不住地发抖。
一只白皙修长的手,伸过来覆住他的手:“阿正,我们回家吧。”
“好。”贺正收起小棺匣,紧捉住庄沭的手,用力地攥着。
他有太多话,却无从说起,拨开眼前的废墟,一切骤然清晰起来。
庄沭的手移到他背心,拍了拍:“你先下去,我还有一件事要做完。”
他掏出从小白楼顺走的打火器,抬手招呼安保队长:“把嫁妆都抬上来。”
庄沭侧头,啪嗒啪嗒玩着打火器,拨到最大的火苗,阴天里闪动诡异的光。
“我大嫂是大明星,自然不会空着手进门。”他走下台阶,面前堆满纸扎物品,大到车、房、游艇、飞机,小到家电、浴缸、手机,应有尽有。
贺家人已被搞疯搞傻,愣在原地,不敢猜测他还要干嘛。
贺炳天好容易把亲爹情绪稳住,抬头就见他站在纸扎品里,手上拨弄着点火器:“庄沭,你还没闹够?你还要干嘛?”
“别啊二叔,我大嫂陪嫁这么多,档次这么高,那也是贺家的牌面,你们应该高兴不是?”庄沭说完,拨开金属点火器,躬身点燃纸轿子。
火苗沾到纸边,“呼”得爆起,火点迅速散开,跳动着橙色光影。
外围安保也依次点燃祭品,环保易燃纸,烟小火快,纸扎竹骨发出爆燃的啪啪声,轻飘纸灰漫天飞舞。
贺家祖祠外空地,烧成一片火海,隔着薄薄烟雾,有种错觉,不是纸扎祭品在燃烧,而是贺家祖祠陷入火海。
贺炳天踉踉跄跄,在火海前不知所措:“我们、我们可都是活人啊!你、你不是在咒我们死吗?”
庄沭从贺正那里接过手绢,仔细擦拭微染烟尘的修长手指,不咸不淡说:“二叔别讲笑话了,贺家有几个活人啊。”
“走吧。”贺正过来拉住他的手,不愿他再与这些人磕牙,太脏!
两人刚准备离开,贺忠义不知何时缓过口气儿,一声爆喝:“贺正!不许把你大哥带走!”
贺正下意识回头,猛见金属手杖飞砸而来!
庄沭回身晚了,动作再快,也只来及伸手去挡,却被贺正一把拉过来,连同装着灵位的匣子,一起护在身前。
金属手杖分量十足,带着速度狠狠砸在贺正背后,能听见“咚”的一声闷响。
庄沭第一次被人保护,立刻张开手臂回抱住他:“疼不疼?”
“没事,别怕。”贺正依旧紧护着他,哪怕他强悍无敌,哪怕他无坚不摧,所向披靡。
贺忠义完全癫狂了,摔下轮椅,由贺炳天、贺炳成左右架住,挣扎着往前。
“阿东是我养大的孩子!他从小就是我的命!他是我用尽心血养育的接班人!”他老泪纵横,浑浊眼球,连泪水都是粘稠的,“你们没有权利带走他!无论是黎雪,还是贺兰,没有人比我与阿东更亲!”
贺正面对他,脸上情绪依旧没有起伏,只有攥着庄沭的手,力气极大,滚烫发抖:“不,你不爱他,你只想控制他,你不过想要个完美的工具!”
这是十二年来,他对亲爷爷说过的最长一句话!
他深埋入心底的那座火山,已经死掉的火山,此时此刻熔岩翻滚!
“你不容许他爱任何人,你不容许他失控,你不容许他背叛你!”贺正依旧压抑着声音,“十二年前,你知道他立下遗嘱,你不希望我继承股权控制权。于是,你让人在我的车子上动了手脚!”
庄沭心猛得揪起,他能推断出贺正车被做手脚的原因,却没敢放任猜测,下手的人就是贺忠义。
“不知道为什么,我开了那么远的车,一点事没有,而大哥开走我的车,却再也没能回家。”贺正戳着胸口,“这么多年,我什么都知道,你什么都装做不知道。我现在,就想问你一句,你后悔吗?走到今天这一步,你有过哪怕一丝悔恨吗?”
贺忠义垂头,佝偻着身体,下半身失去力气。
贺炳天、贺炳成被贺正说出的话,吓得差点将亲爹扔在地上。
“我是、我是你们的祖父!”贺忠义抬头,疯狂的脸上,尽是权利的狰狞,“贺东是我最得意的作品,是我最疼惜的孩子,是我的希望啊!”
贺正早就料到他的答案,毫无悔过,毫无廉耻,毫无人性!
“你知道为什么这么多年,我都没有动你。”他情绪快速收敛,跨过血缘的门槛,便是无坚不摧,“你只知道大哥的遗嘱,关于继承人的内容,可你不知道遗嘱里,关于你的内容。”
他从衬衣衣兜里,摸出张发黄的纸片,折痕明显,脆弱不堪,一看就是被人经常翻看的样子。
“大哥做好了死在你手里的准备。”贺正轻手轻脚展开薄薄一张信纸,“但他给作为继承人的我,立下了规矩。让我……保你晚年安康,寿终正寝。”
贺忠义如枯枝般的手指,张开,痉挛颤抖地抓向纸张,涕泪纵横下,大张着嘴,却没能发出一丁点声音。
贺东的遗书纸张破旧,字迹却清晰可见。
他的字是贺忠义教的,一笔一划、一撇一捺耐心纠正,一手笔墨横姿的好字,极具辨识力。
贺忠义干枯的手指,在接触到遗书时,突然蜷起,居然不敢去碰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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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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