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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重点吧。”贺正一贯不喜迂回讲话,浪费他的时间,等于谋杀金钱。
秦主任被个挖煤的打断,心里十分不爽,却莫名没敢反驳:“事情是这样的,今天有同学举报贺兰考试作弊。”
他看一眼吴老师,拿着官架子,示意对方来讲具体情况。
吴老师十分狗腿地跟上:“是这样的贺兰家长,我们班上同学呢,无意中发现贺兰书桌里面掉出来一张本次考试的正确答案。”
她顿了顿给对方足够的消化时间:“于是就举报到我这里,我们老师也看了,这张答案正是考试前,我们和卷子一起自印的,供各科老师参考的正确答案。而且早先呀,印卷子的时候,在学校后面的小平房里,就有老师发现丢了一张答案。当时没有引起足够警觉,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不可能。”贺正斩钉截铁,“贺兰虽然顽劣,但本性善良守礼,偷窃……”
庄沭“啪”一声拍桌子,呵住贺正:“你闭嘴!”
“秦主任,学校丢了月考试卷的正确答案?却没有重视?你在跟我开玩笑吧?”他把问题调头抛回去,“而且学校里到处都是监控,丢了考试正确答案,调监控一目了然,居然要等到事发后,靠不知道什么目的的举报和猜测处理?你们不觉得有问题的是自己吗?”
庄沭绝对是个反矫情、反内耗达人!
他和贺正、贺兰的不同就是绝不踏入自证陷阱,绝不跟随他人思路剖析分析自己。
来无端指责我就要做好被掀老底的准备,想把我推进泥坑里,就要接受被泥水呛死的结果!
秦主任一整个呆若木鸡,职业生涯从未遇到如此刁钻的家长,只能无措地望着吴老师。
作者有话说:
报答营养液的肥章,啾咪!
第32章
秦主任一整个呆若木鸡, 职业生涯从未遇到如此刁钻的家长,只能无措地望着吴老师。
吴老师可见识过庄沭的本事,手指按着太阳穴, 不动声色隔绝秦主任视线。
“贺、贺兰爸爸,你这个样子不太好吧?”秦主任摸着没几根毛的头顶。
庄沭抱臂靠进椅子里:“我就问,学校在印刷室有监控吗?”
“贺兰爸爸呀, 这个我们学校前面是新盖的, 后面那是以前的旧教室,两边监控呢,目前在使用的只有前边这一套。”吴老师笑眯眯解释。
秦主任终于摸到话茬儿:“对、对, 学校现在主要区域都是被监控覆盖的,后面已经很少很少人去了,学校还是非常安全的, 请家长放心。”
“你的意思是,学生不会去印刷室所以没监控, 但正确答案是被学生偷的?”庄沭笑着眼神冷下来, “是不是有点自相矛盾啊?”
贺正适时补充一句:“如果我没记错,相关规定学校是不能存在监控盲区的。”
庄沭甩了他一剂欣赏的眼神。
贺正点头吃下来,并用眼神道了声谢谢。
秦主任被抓住不小的把柄,早已失去官威,战术性低头喝水掩饰, 用眼神示意吴老师冲出去先死。
吴老师大无语, 她太知道跟庄沭杠上是啥滋味, 冲出去就跪:“贺兰爸爸,我们绝对绝对不是说, 也不是怀疑这件事是贺兰干的, 你要相信我们!”
秦主任差点被水呛死, 捂嘴咳嗽半天,也只能跟着说:“是、是这样的。”
“但是、但是……”吴老师苦着脸,“贺兰爸爸,你也要理解一下我们。贺兰这次考试前进三百二十多名啊,说老实话,我教学这么多年都没有遇见过。你说我们老师都难以解释,学生就更不理解了。所以有这种举报,而且还真巧就丢了答案,我们也很难安抚其他学生和家长的,你说是不是呀。”
庄沭换个十分舒适的坐姿,非常大佬地说:“虽然我不认同进步大就有嫌疑的推测,但是出于对你们的同情,还有维护学校的权威考虑,我认为应该扩大进步的范围,总不能老逮住我们一家薅啊!”
说罢他将名次表甩在桌子上:“秦主任、吴老师,你们都是教育人的,深知一个人潜力在哪里,进步多少是正常的。我刚算了算全年级进步数据,众数是二,大部分孩子进步都在五以内。离大谱的只有三个人,贺兰、彭燃、王省一。”
“敢问吴老师……”他倾身前靠,眼神犀利,“举报发现贺兰书桌里掉出答案的是谁呢?有没有贼喊捉贼的可能?”
吴老师一哆嗦,没错,举报贺兰考试作弊的正是王省一。
庄沭看着她的表情,结果了然于心。
秦主任对班级成绩不了解,还在那儿挨个找名儿呢。
吴老师这边直犯难:“可是、可是彭燃之前就考过前五十,这次也算正常吧?”
“吴老师,其实很简单。”贺正只一秒就明白庄沭的用意,“把三个孩子叫来,用数学再考一次就知道了。”
庄沭点头:“没错,总不能刚考完,换套卷子成绩就大跳水吧?”
“会不会有点太大张旗鼓了?”秦主任推了推眼镜,“毕竟其他两个孩子没有被举报啊?”
贺正很优雅地提示:“比起外面知道学校居然有监控盲区,这也算不得大张旗鼓吧?”
明明是威胁的话,被他讲出来就好像世界本该如此。
庄沭手背支下巴,瞧着男人微垂眼皮,慵懒又张狂的样子,点赞,爱了!
“是是是是是!”秦主任掏出手绢擦汗,“这都是我们活该受的……不,应该做的、应该做的。”
他转脸吩咐:“吴老师,要不就按贺兰家长说的试试?这是你们班的乱子,你是班主任,就全权负责吧!”
“主任,这、这不好吧?”吴老师欲哭无泪,“您让我跟其他同学怎么解释呢?”
秦主任低头压低声音:“就先说,实验班有名额加测,不是正好有B卷吗?”
“你们商量好就赶紧办,不要耽误我们家挖煤!”庄沭起身碰碰贺正。
贺正对挖煤已经接受良好,跟着站起来:“是,津巴布韦挺远的。”
庄沭倒不是真的让他们商量,而是急着去看小藏獒。
贺兰是个心重的孩子,那天晚归,他分明看见少年眼中满是被抛弃的惊恐。
就那样看着自己,惊恐初定,惊恐未定。
做个刀枪不入的人谈何容易,那是眼睁睁看着自己被撕碎,从地上捧起血肉重新组合,生不如死。
不要再经受一遍,不想让贺兰再经受一遍!
还有两分钟下课,庄沭站在班级后门,看见贺兰坐在最后一排,趴在课桌上将脸捂得严严实实。
汹涌的下课铃声,和同学撒欢的嘈杂声,都无法撼动他分毫。
他就那样趴在乱糟糟的课桌上,捂起耳朵与世隔绝。
丁姗姗站起来往后看,本来是找贺兰,突然看见庄沭,于是连忙跑到贺兰身边,把人叫起来。
贺兰顺着丁姗姗的手指看到庄沭,眼神一下就亮起来,像一簇小火苗儿,只燃了一秒匆匆熄灭,取而代之的是浓重的悲伤。
他垂头丧气往门口走,每一步都那么艰难,每一步都想不明白为什么。
彭燃一伙聚在靠窗口位置,如毒蛇般紧盯着他的背影,好想好想就这样,一只脚压在那根脊梁上,让他臣服,让他与他人无异,做一条狗!
庄沭的眼神越过贺兰,轻飘飘落在彭燃脸上,冷冷的微笑,初春寒意般渗入骨髓。
只一眼,彭燃顿时不知所措,跳下桌子转身回到座位坐好,却还是如芒在背。
庄沭搂着贺兰肩膀,沉默带他走过教学楼长长的通道,贺正远远站在楼梯口。
“老贺,”贺兰始终低着头,“连你都来了。”
贺正一时语塞,是啊,他好像从未来过学校。
“不是什么大事。”他一语双关,既说自己来学校,又说贺兰的事。
贺兰没理他,偷偷抓住庄沭的袖子,低声说:“抱歉。”
“为什么要抱歉?”庄沭沉着怒气。
少年微抬头却不敢看他:“我好像……真的,什么都做不好。”
庄沭无声地沉默着,伸手拍了拍他的后颈,突然像母猫拎小猫似的拎起他的后脖领子,逼他与自己对视。
贺兰惊恐望向那双茶色眸子,沉着灰色的风暴。
“我跟你讲过的话,你是全都忘了,啊?”庄沭声音不大,甚至语调都是平静的,骇人的是气质。
贺兰又懵又怕,脑子里乱七八糟,唯有嘴快:“没、没忘。”
“说说看,说!”庄沭提着他后脖领子抖搂。
贺兰支支吾吾:“内个、内什么,谁站我头上,我踩谁坟上?”
贺正在旁边大惊,这都教了些什么玩意儿?!
“不对!”庄沭盯着他,好凶好凶。
贺兰咽口吐沫:“离、离劝你懂事的人远点,他们脑子不太好。”
贺正捂脸,他快看不下去了。
“也不对!”庄沭把他再揪近一些,两人几乎挨着脑门儿,“对待自己要像对待金子一样,懂吗?”
他拍着少年的后颈,语重心长道:“自我否定不能解决任何问题,伤害你的人比你更知道你的痛,所以他们乐此不彼,他们喜欢看你痛苦,看你一蹶不振。”
贺兰眼中染着薄薄一层水雾,眼眸更加黑亮:“知、知道了。”
“大声点!”庄沭用手心重拍他的脸颊。
贺兰提高声量回应:“我知道了!”
贺正未出一声,安静地站在旁边,只是沉默地看着他们。
他回想起庄沭与边琸切磋时,那最后一击,是一道澄亮的光,亦如此时,像太阳风暴般炙热、疯狂又执着。
……
课间操结束,班主任吴老师叫走了彭燃和王省一,再加上贺兰也不知所踪,同学们叽叽喳喳传起八卦。
“我听说是实验班名额的加考。”
“得了吧!彭燃、贺兰你说加考我信,王省一他加什么?加塞儿吧?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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