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来干什么？回去！”
顾元纬摇头，盯着大刀说道：“男儿何不带吴钩，收取关山五十州。我也是一个男人，这样的事情，我不能退缩。”
段穹宇没好气地道：“你又没受过武术训练，逞什么能？我知道你是个男人，也心怀百姓，但是对付那么些人，还用不着书生上场。”
顾元纬紧握着大刀，不肯离去。
“你没有武艺，很可能遇到危险，我还得保护你。那不是添乱吗？”
“好吧。”顾元纬最终妥协，“我遇到危险，你真会保护我吗？一个派人刺杀我的人？”
段穹宇见他眼里的疲惫和失落，肯定地道：“当然。一个一心为民的人，我当然会保护。不是我想刺杀你，我们只是输不起。”
顾元纬能够看见段穹宇眼里的恐惧和无奈，拍拍他的肩，“我懂，最高最辉煌的椅子下，是鲜血和尸骨。如果我是你，也会做出同样的选择。可是作为受害者，我还是不服。”
“那你想怎么样？”段穹宇操起手，“只要你有本事，将我杀了也可以。现在，回去！”
顾元纬挥挥手，离开了。段穹宇紧紧地皱着眉，心里很不是滋味。他知道他在利用他，还害怕他的反弹，心里的矛盾，只有自己知道。
顾元纬就像一只狼。养狼是很危险的，因为他们随时会反噬主人。晃晃思绪，认真地听着屋内的动静。
谈判果然不顺利，苗族族长同意提供住处，但却要廖刺史将州府一半的官位让出来，让苗人来做。
这当然不可能，官员的任命，都是朝廷管辖，廖刺史哪有权利？白行坤跟他们大谈大辉皇朝的强盛，万朝来贺，为民谋福祉，可是一点用处都无。
谈崩了，苗人起身就要离开。段穹宇吹了声口哨，和安云他们一起冲了进去。见到他们，苗人立刻将族长围了起来，抽出了弯刀。
族长愤怒地对廖刺史道：“你们想让我们就范，不可能。给我上！”
段穹宇冲到廖刺史面前，为他挡住了攻击。廖刺史被惊得连连后退，对着段穹宇又气又无奈。他搞这么一出，就算他说不是他安排的，也没人相信。
段穹宇的剑更长，但是那个苗人身手也很灵活，弯刀的攻击招式诡异而狠辣。段穹宇攻击他的肚腹。他用弯刀格挡住。
他将案几踢飞，攻击苗人。苗人连忙后退。段穹宇利用案几遮挡他们视线的那一瞬间，立刻用剑劈去。
案几在他全力一劈下，一分为二。案几后面的苗人，胸前也留下一道竖直的血痕，但并没有伤到筋骨。
上前几步，段穹宇跳起，在他胸上连踢两脚，将他踢翻在地。一个空翻，落在地上，段穹宇将剑插在了那苗人的胸口附近。
一个周转，段穹宇用剑荡开了那些攻击过来的弯刀。又以苗人攻上来，段穹宇用脚直踢他的下巴。那人往后倒去，一个府兵，用刀劈砍他的背，受了重伤，失去了战斗力。
室内的血腥气，把廖刺史他们熏得想要作呕。他们捂着嘴蹲在墙角，脸色一会儿青，一会儿紫。
见段穹宇太过厉害，又有两个苗人攻上，一前一后。段穹宇微低下身，从上往下，刺进了前面那人的身体。
抽出剑，以剑作为支撑，段穹宇倒立起来，脚往后踢。后面苗人的弯刀，划破了他的大腿，但也踢开了他刺向后背的弯刀。
一个转身，段穹宇用剑砍伤了他的肩膀。他的英勇，让苗人开始感到害怕，戒备地靠在一起，注视着他。
“如何，给不给住处？”段穹宇持着剑，厉声问道，“再负隅顽抗，我们就真的不客气了。”
他剑上的鲜血，一滴一滴从剑身上滚落，掉在地上，染红一片。
第32章 谈判
苗族族长怂了, 他可不想今天交代在这里，同意了。
“你们今天就给我腾出一半的地儿出来，我要他们今晚不再淋雨。”
“好, 没问题。”
段穹宇将剑插回去, 笑着说道：“那我们就不打扰诸位了。对吧，廖刺史？”
廖刺史被他提醒, 才振作精神，站起来送客。苗人满含悲痛地将族人一起抬走。
谭侍郎将段穹宇狠狠地训了一顿, “你简直无法无天！这样事情真的解决了吗？没有！完全是匹夫之勇。和苗人解下仇恨, 他们回去以后, 团结起来报仇怎么办？”
白行坤想谭侍郎拱手道：“谭侍郎，事已至此，您训他也毫无益处, 不如赶快补救。”
“怎么补救？”
“其实我并不认为事情砸了。”谭思明道，“你们总是想退一步海阔天空，但是有些人，并不会将你的退让当做礼让, 而是会认为得寸进尺。你看他们今天那嚣张的样子……”
谭思明点着自己的记录，“要官……哼，很明显就是想掌控黔州府, 当时候，汉人的生存空间就更少了。他们的势力大了，是不是以后朝廷的命令也不听了？”
白行坤也道：“是啊，虽然圣人言, 我们要以理服人，但很明显，我们没有那个精力和时间。我愿意作为使者，和他们好好商谈，平息他们的怒气。”
“我也去，以防他们对你不利。”段穹宇上前一步道，“事情都是我做的，我一人做事一人当，他们要是要复仇，我就给你们断后。”
“你不该以死谢罪吗？”谭思明调笑道。
“我不认为我做错了，为何要谢罪？再说，要定我的罪，也该由朝廷来定，而不是一群苗人。”
事情就这样定了下来，段穹宇和白行坤，带着一车粮食，爬上了苗寨。刚见到他们，一群守卫的苗人将将他们围了起来。
段穹宇将白行坤挡在身后，“我们是来赔礼道歉的，身后的粮食，就是我们的诚意。”
一群苗人检查了粮食，“没问题。”
然后每个人都被他们搜了身。段穹宇的剑被他们给收缴了。段穹宇感受到了一股屈辱的感觉，他们堂堂朝廷官员，被一群山野村民给如此侮辱。
在长阳，他感受到的是万朝来贺的盛世；可是在这里，他感受到的是朝廷管辖不力的地方，正所谓山高皇帝远，刁民出深山。
见到他们，族长一脸阴郁，“怎么，还杀到我苗寨来了？真以为我们怕了？”
白行坤拉着段穹宇，自行坐在了地上。他的行为，将族长气得鼻子都歪了歪。
坐下后，白行坤才对族长拱拱手，“族长误会了。我们都是饱读诗书，熟知孔孟之道的读书人，深知杀戮和血腥是不好的。今天产生了一点误会，所以来赔礼道歉了。”
“误会？！我四个族人重伤，八个轻伤，你给我说是误会？”族长气得吹胡子瞪眼。
白行坤微笑着道：“族长请息怒，生气不益于身体健康。其实这个事吧，按照《大辉律》来说，抢劫救灾物资，欲图杀害朝廷命官，我们有权剿灭匪徒。”
族长被他的话气得七窍生烟，判案而起。段穹宇却差点笑出声来，原来这才是个大流氓，睁眼说瞎话的高手。暗道，自己可要学着点，太鲁直不是好事。
“那你们还陪什么道什么歉？干脆让朝廷派军队来剿灭我们好了。”族长用手指颤抖地指着他们怒吼。
段穹宇将无赖立刻学了去，一边也是真的愤怒，“族长，我们赔礼道歉，只是因为觉得占了你们苗寨，过意不去而已。再说，你们抢夺物资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你们的行为会造成多少人死亡？”
“是啊。”白行坤做了一个安抚的手势，“只要是为朝廷做出贡献的，我们都会尽力弥补，朝廷也不会忘记他的功劳。但要是和朝廷做对，我认为还是掂量掂量比较好。”
“和朝廷做对的后果，还未可知；但你们和我苗族做对，会立刻身首异处，可知？”
白行坤微笑道：“为社稷而死，某可以含笑九泉。”
段穹宇对白行坤是真的佩服了。跟他同住三年，只知道他学问好，没想到他的口才和胆略，也不一般。上一世他的仕途能够一帆风顺，也是情理之中的事了。
“在我们死之前，你也很危险。信吗？”段穹宇左眼斜挑，似笑非笑地说道，看起来格外危险。
见过他杀人的苗族族长不禁退了半步。尽管他手中没有兵器，周围还有着勇士，他还是觉得空中随时可能出现血腥气。
族人向族长靠近，将他围在了中间。
白行坤抬抬手，“哎，都站起来干嘛，请坐。古人云，以和为贵，和气生财，何必弄得那么剑拔弩张呢？大家都是大辉皇朝的子民，互帮互助，才能相处之道。”
族长脸色不佳地坐了下来，“既然你们有诚意，那我们也会保证今天把地儿腾出来的。你们就住寨子下面，不得入内围，不然别怪我们不客气！”
白行坤站起来，拱手行礼道：“族长真是菩萨心肠，汉人百姓会感激你们的。”
谈完事儿，他们被八个壮汉，手持弯刀，以“最高礼节”送出了苗寨。
离开后，看不到苗寨了，白行坤立刻长叹一口气，靠在了树干上，脸色也难看起来，一会儿红一会儿白的。
段穹宇饶有趣味地打量着，笑道：“原来你是强撑的啊，哈哈。我还以为你真不怕呢。”
白行坤没形象地翻个白眼，“那是真的要死人的，好吧？我第一次干这么危险的事儿啊。”
段穹宇揽住他的肩道：“第一次就这么厉害，我是一万个佩服。白勇士，教教我呗。”
“你也不错。要不是你先震慑住了他们，也不会凭我几句话就同意。”
“少转移话题，你愿不愿意教我啊？”
“你想当我徒弟啊？那不是占你便宜了？”
“你不想做我妹夫啦？到时候可不要后悔哦。”
白行坤脸色红了红，无奈道：“不是我不想教你，我是担心你丢了我的脸。”
段穹宇皱着俊脸，指控道：“你看不起我？！”
白行坤摊手，“我认为你还是做个武将，更有前途些。”
“白行坤，我看你还没老年，就得健忘症了。那我作为同窗，提醒你一下，我也是金榜题名的进士一名，好吗？”
“谁知道你走了什么狗屎运？”白行坤小声嘀咕道。
“我听见了，哼哼。”段穹宇没好气地道，“我知道自己没有你聪明，小时候又浪荡去了，侥幸中了进士，也只是个读死书的。但是铁杵也能够磨成针，我又怎么能放弃呢？”
白行坤见他说得认真，也不禁为他愿意向学而钦佩，“三人行，必有我师。如果你愿意教我一些防身之术，我就教你谋略之道。”
“一言为定。”
段穹宇兴奋地和他击掌为盟。
第33章 疫情
回到府衙, 段穹宇和白行坤回到住处。他们的条件很艰苦，一个房间，住四个人, 大通铺。尽管如此, 段穹宇他们也比那些只有一席之地的百姓好多了。
而那些有片瓦遮雨的，又比那些在山上淋雨的强多了。廖刺史能够阻止暴|乱的发生, 已经很不错了。这与他的勤政爱民脱不了关系。
他脱掉湿透的衣服，扔在地上, 准备换上干爽的。
“段员外郎, 你的腿受伤了, 好长一条刀口。”顾元纬盯着他的腿嚷道。
段穹宇低头看了一眼，那伤口浸了水，已经泛白了, 只有中间有一丝红色，不在意地笑笑，“我都麻木了。你不说，我都想不起了。”
“你快去让张医师看看, 给你消消毒，不然感染了就糟了。”谭思明也说道。
“好。”段穹宇点头。
见顾元纬在案几上画着什么，他又凑近去看, 看起来画的是堤坝图。
他拿起来，仔细看，问道：“这是你设计的堤坝图？长三丈，高三丈, 宽一丈，小了吧？我粗略估计，缺口至少有六、七十丈长，还不算半塌的。”
顾元纬指着图纸说道：“没错。这是我故意这样设计的，所以我们需要二十多个这么大的堤坝，到时候拼接起来，用铁扣卡住，就可以了。”
“拼接？会不会不稳固啊？”段穹宇想了一下，“到时候，洪水再次泛滥的时候，拼接的地方，就会成为薄弱之处，这只是一个豆腐渣工程啊。”
“你说的没错。我想做的，就是豆腐渣工程。”顾元纬转过头，直面段穹宇，“你看啊，要修结结实实的堤坝，就需要洪水退下，或者完全引流之后，才方便。我这个，可以迅速地在短时间内挡住洪水。”
“嗯？”段穹宇静待他的下文。他们目前的工作重心，确实是安抚灾民，减少死亡，防止暴|乱。
顾元纬正想解释，段穹宇阻止了他，“让我想想。”
“你是不是想，做这样一个四边的框，上面留出大量孔洞，将这个框放进水里，然后迅速地往里头发沙袋和石头，这样比单个的沙袋垒在一起，更加稳固。”
段穹宇注视着顾元纬，见他点头，又道：“而这些孔洞，可以让河水渗出来，从而达到减轻洪水的冲击力的效果。那这段堤坝筑起来之后，我们还需要在重新修一道厚实的，”
“没错。”顾元纬打了个响指，“我现在去问问有没有好的铁匠，帮我打这个框。你也快去治伤。”
两人一起出去，分道扬镳。白行坤早就去安排物资的运送和分发去了。找到张医师，他正在帮人把脉。
这里环境很差，到处都是人，发烧的有一半，因为又有山上发烧严重的病人过来。一股难闻的酸臭气弥漫在室内，即使浓烈的药味也压制不住。
张医师看着他的腿，一尺来长的伤口，“啧啧”出声，露出心痛的表情。张医师是他们家常请的医师，为人和气，医术高超，可以说是看着他长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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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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