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然脸上的表情和往常无无异，面上带着笑意同他道：
“师尊这是要回去？真巧弟子也要回去，不如一起吧。”
程岫沉默的更上了裴然的步伐，二人并肩朝着小院走去。
程岫像是突然想起一般对裴然道：
“在魔宫你我二人就不要再用师徒身份互称了。”
程岫看到青年的眼中明显的闪过一丝失望之色，随即抬起头，有些受伤的问道：
“师尊这是……嫌弃弟子？”
“身份不便。”程岫淡淡道，余光中却还在留意青年的神情。
余光中，青年先是失望，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一般，眼中瞬间又重新被一种光芒覆盖，他双眼微微发亮的凑过头来，又是好奇又有些隐忍的样子，开口：
“那弟子怎样称呼师尊？”
这个问题程岫一时间倒是没想过，但裴然显然没有给他机会，紧接着道：“叫云岫如何？”
只唤名、不唤姓是一种比较亲密的叫法了，被裴然低沉暗哑的声音这样叫着，程岫突然觉得脸上有些发热，且热度隐隐有不断上升的趋势。
“不如……”
正想纠正青年，让他以后称呼自己为“程岫”的时候，青年继续道：
“既然弟子叫师尊云岫，那师尊也要叫弟子亲昵一些，不如就叫弟子“小然”吧？
对弟子重要的人都是这样称呼弟子的。”
程岫想要让裴然改口的话语顿时卡在了喉咙里，不知是否该说。
裴然说完后边迷惑道：
“方才云岫想说的是什么来着？‘不如’？不如怎样？”
“无事。”罢了，裴然想如何称呼便如何称呼好了，不过只是个名字，没有那么多讲究。
又是一阵沉默，裴然仿佛是感受到程岫情绪有些不对劲，终于忍不住问出口：
“师……云岫被方才的场面吓住了？”
“不是。”虽这样说着，但程岫黯淡的神情早就将他此时的情绪暴露的一览无余，裴然不用想都知道此时的青年心中到底是在想什么。
他还是和以前没有变，不管从前裴府中的他也好，还是现在的云岫仙尊也好，心中还是一向的柔软，抱着一种裴然怎样都无法理解的善意。
裴然心中这样想着，在程岫低头没注意到的时候，望向程岫的眼中满是暖意。
果不其然，还不等裴然再次发问，程岫径自开口：
“我只是在想……这样的惩罚，是不是太过严厉了些？”这人不过是握了会他的手腕，纵使对他言行鲁莽了些，但总归不该受到这样的惩罚。
若换成程岫，不过将这人打一顿出出气便好了，何须……何须毁去了这人的修为？
裴然眼神一深，低沉开口解释到：
“魔宫同正派不一样。”
他只说了这句话便停了下来，以他对程岫的认识，只要说出这句话来便足以，多说反而效果不佳。
程岫闻言沉默了一会，才终于像是许可了裴然的回答，“嗯。”
他不懂魔宫，想必魔宫上下的规则就是这样的。毕竟是魔修，与他们正派治理门派的规则有出入也是正常的。
裴然身为魔尊，怎样行事更是有自己一套准则，这不是自己应该干扰的东西。想到此处的程岫脸上的神情终于稍稍松懈了下来。
裴然轻轻一笑。
程岫心中却还在漫不经心的想着，他脑海中还在不断回想着方才裴然的那一剑。
青年的脸上毫无其他的表情，冷冷的，手上握着一把如他一样的青锋剑，一句话都不曾说，轻轻一划，决断人的一生。
即使在毁去那人的全身修为之后，裴然脸上的表情也丝毫没有发生变化。
仿佛他剑下躺着的，只是一个蝼蚁。
程岫不得不承认，在他不在裴然身边的这些年，青年的身上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现在的裴然，是一个全新、完全不一样的裴然。
“云岫？云岫？”低沉悦耳的声音从身边传来，将程岫从恍惚中唤醒。
程岫回头，映入他眼帘的，依旧是他熟悉的笑意，却没来由的有些陌生。
他听到那人低沉的声音再度响起。
“到了，欢迎回来。”
作者有话要说： 冒泡~嘿嘿
看着自己残缺不齐的小红花陷入了悔恨qwq
我要崛起！！粗长我可以！！
第72章 留在我身边
、留在我身边
程岫跟在裴然的身后去了书房，裴然一进书房，便从书桌上最显眼的地方拿起了一本书。
想必这就是裴然所说的要找的东西了，程岫也没多问，径直朝着书架出走去。
裴然的书房很大，程岫不过粗略的在书架上扫了一眼，发现书架上除了魔修的书以外，还有不少的正典。
寒清峰上大部分的书都能在这间书房中找到身影——这说明裴然的阅读面极其之广，也难怪小小年纪便能取得这样的修为，这和裴然的努力和付出是成正比的。
不过这些书倒是极其适合他如今打发时间，程岫心中满意的想，一回头，却发现裴然还并没有走，正站在他身后不过几步的距离，注视着他的背影。
“你的东西不是已经拿到了吗？”怎么还在站在这里？程岫问。
裴然见程岫转身，丝毫没有掩饰自己落在程岫身上的视线，眼中带着笑意回答道：
“领走前想起一个东西忘记给你了。”一边说着，他一边伸手到怀里，从怀里掏出了一张薄纸，递到了程岫的面前。
“这是什么？”程岫接过，在眼前展开，青年俊逸的字体渐渐出现在他面前。
“之前说的那份药单。”裴然解释。
程岫下意识的皱眉，心中升起一种不明的情绪：他还以为裴然所说的药单不过是对他的推脱，没想到这小崽子还真把药单给他带过来了，还郑重其事的交到了他手上。
手中的药单仿佛变成了那个神秘人对他下的战帖，可自己甚至连那人的姓名都不曾知晓，这场无声的战役，自己还未曾动手便已经输了。
好歹至少能从这份药单上知道一些东西，程岫在心中安慰自己，随即在纸上认真的看了起来。
“玉前藻、花鲢、稠珠仙草……”药单上一溜的名贵草药，看到最后，程岫突然看到了几个十分熟悉的药草名字。
“……温魂草、蓄灵花、驻……驻颜花？！！”
这些不就是裴然院子里种的那些花草吗？他将纸上的药材的名字来回反复看了好几遍，可依旧还是那几个熟悉的名字。
恍惚间他的视线从纸上缓缓转移，透过未关的窗户落在了外边的院子里，院子中央相继开的灿烂的花草，和他手上的药单中药材的名字一一重合。
难道说裴然种这些花草不是因为他自己喜欢，而是为了那个神秘的人？
程岫心头警铃大作：这人对裴然来说真的就这么重要？！连自己都比不上？
“云岫？……仙尊？”
裴然的声音终于将他重新唤醒了过来，程岫抬头，看到的便是裴然满脸的担忧，对着他道：
“你可是身体不舒服？”
程岫摇头，反正不比你藏着的那位不舒服。
“那曾的看起来精神这样不好，三番五次的走神？”裴然的眼中满是化不开的忧愁，程岫只一眼便知道裴然这是在真的担心他。
只是不知道他再看那个人的时候，是不是也是用这样深沉的眼神？
“真的没事？”
程岫脸上满是确定的神情：“真的无事。”
他自己的身体他还能不知道？吃好喝好的，能有什么大问题？只是不知是不是前几天赶路的消耗体内太多的灵气，导致他这两天总觉得身体内的灵气有些空虚。
想来也不会有太大的问题。
像是看到程岫一脸诚恳的表情，裴然这才终于相信了程岫的话，对着程岫又是好一阵的嘱咐之后，才带着手上的那本书出了书房。
程岫终于有时间好好研究手上的药单了。
虽然这份药单上并没有明确的写出病症，但只要有这些灵草，他就能通过这些灵草的作用，推断出这人的病情。
温魂草、蓄灵花、驻颜花、玉前藻……
程岫一个字一个字的念了下去，突然发现一个重点：
这些灵草似乎都有一个共同的作用，那就是——温魂养体。
程岫像是猛地明了了什么一般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了然——难道这人是魂体上受了严重的伤？
不管怎样，他临走之前定要将这个人找出来才能放心。
……
自那日之后，全魔宫都知道他们的魔尊大人的殿中，来了一个仙气飘飘的小公子。
在这之前，曾有无数的魔修想往魔宫塞人，可无一没有被魔尊给退了回来，时间久了，他们甚至都以为魔尊对美人不感兴趣。
而就在这几天，魔尊居然亲自带了一个小公子回了魔殿！
众魔修纷纷震惊不已，心道不知道怎样的人才能让他们这个清心寡欲的不像是魔修的尊者开窍，想必定是风情万种的绝世美人。
然而只有魔殿中的人才知道这人不仅不风情万种，甚至比他们的魔尊看起来还要清心寡欲，仿佛世间的一切都不在他的心上。
只是有一点没有说错，这位突然出现在魔殿的人，确实是世间难得一见的绝世美人，容貌竟能和他们的尊主不相上下，由此可知这人的容貌到底有多么的出众了。
这流言在魔宫内外早就传的火热，但程岫两耳不闻窗外事，自然没法得知，他终日都在为药单忙活。
驻颜花是药单中最重要的部分，要处理的量也就格外的多，且驻颜花又娇贵不已，处理的过程中稍有不慎便前功尽弃，程岫单处理驻颜花就花了足足五日的时间。
其他的灵草倒是没有这么麻烦，不过七日之后，这张药单上的灵草程岫便处理的差不多了，全都磨成粉放在不同的小瓷瓶中，等着晚些裴然回来的时候，他再亲手交给裴然。
虽然同住在一个院子里，但这几天他一直忙着这件事，同裴然也没有见过几次，眼下手上的事情终于搞清楚了，他也终于有时间开始调查那个神秘人的事情。
程岫对外唤了一声，从门外走进来一个小厮，进来给程岫换茶水，他便就着现在跟这小厮聊了起来。
“裴然平常都待在什么地方？”他直接问。
那小厮听到“裴然”二字的第一反应是懵的，随即立马反应过来，扑腾跪在了地上，低着头像是犯了错恐惧着什么。
“曾了？”他不过是问了句话，怎么突然这么大的反应。
那小厮怯生生的抬头，回答：“魔宫之中提……提魔尊姓名乃是大不敬。”
程岫这才恍然大悟，心道这小崽子在外架子倒是摆的挺足的。
“无事。”他说，“我问你话你答便是。”
小厮听完这句话后，眼中的惶恐变成了震惊：自己方才若是没有解释，这人直呼尊者的姓名也就算了，可自己解释完之后这人还是如此，且脸上丝毫没有惧意……
这人在尊者的心中，绝不是外界传说的魔宠那么简单。
这样想着，他心中对程岫的尊重之意更重，既是尊者放在心上的人，他们这些仆役自然更加马虎不得。
“公子想知道的，小的自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裴然在魔殿，可有时常去见的人？”
小厮闻言沉思了一会，像是在回忆，好一会才答道：
“尊主平日了除了在魔殿处理事务时觐见各位大人外，私下里并没有和其他人接触。”
奇怪，从裴然的行为上来看，这人对裴然的重要程度显然十分重要，但这人如果真对裴然这么重要，裴然又曾会见都不见一面？
“那他平日里空闲的时候，你可知他一般会在什么地方？”
小厮连忙点头回答：
“这个小的知道，尊主刻苦，平日里没有事务的时候一般都在闭关修炼。”
“闭关修炼？是不是从不让你们进去的地方？”程岫敏锐的察觉到了什么。
“是……是的，”小厮像是被突然激动的程岫有些吓住了，“尊主一般都是在禁地中修炼，这地方除了尊主外，从不让其他的人入内。”
难道那个人就住在禁地里？可是一个活生生的人，总不可能从不在魔宫出现过吧？这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
程岫一边想着一边点头，挥手让这小厮退了下去，小厮知道的东西毕竟有限，他也问不出其他更多的东西了。
虽没有直接问出那人的身份，好歹算是有了些收获，他在心中暗自琢磨着。
禁地？看来这个地方，自己有必要亲自前去探勘一番。
程岫压下自己心中异样的情绪，低声默念道：我这样是为裴然好……否则等到我不在他身边的时候，他被人骗了那可怎么是好？
他这样告诉自己，终于将自己胸口处的那种奇怪的感觉压了下去。
房间的门却再次被人打开，一道低沉中隐隐带着一丝不满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不在他的身边？师尊的这个‘他’说的可是弟子？
师尊还想要走？”
他什么时候来的？程岫吓得立马从座位上站了起来，眼中惊疑未定。
全然忽略了裴然说的是“师尊还想要走”，而并非“师尊要走”？
程岫觉得那一瞬间自己的脑海中一片空白，好在他很快反应过来。
“没……”一开口他便立马镇定下来，语气和往常并无差异。
“本尊总归是要回寒清峰上去的，难不成还能留在你这魔宫一辈子不成？”
他一边说着一边观察着裴然的神情。
只见青年在听到他这句话之后，脸上的表情莫名的缓和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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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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