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岫：“只要过完这三个月就能回去了是吗？”
白色团子重重的点了点头，而后再度消失在空中。
太好了，程岫心中暗道，他现在只要一想到自己的另一具身体还躺在禁地中，就觉得心中发冷。
裴然长大了，和以前不一样了，有时候程岫在面对着他的时候，根本看不透青年心中想的到底是什么，更看不透裴然这个人。
人总是会变的，程岫没来由的想起了这句话。
裴清变了，寇荣变了，就连裴然也不负往日的模样。这个世界里所有让程岫牵挂着的人都慢慢的发生着变化，叫程岫都认不出来了。
程岫自以为这些年来，自己没有亏欠裴然，他精心护着裴然走过了裴府艰难的那几年，虽然中间出了些意外，可这也不是程岫能够预料的到、阻止的了的。程岫自认为在他的能力范围内，他已经尽可能的对裴然好了。
如果这是要说的话，程岫唯一的辜负了裴然的，就是那个约定——约定好了要一直留在裴然的身边。
那就用自己最后的时间来弥补好了，他心中这样想着，做出了最后的决定。
也该是时候，自己该离开这个地方了。
而在魔宫的另一个地方，魔殿之上，跪着两个瑟瑟发抖的人。
若此时程岫在场，定会发现这两个人，正是方才给他指路的那两个人。
裴然依旧是一身黑袍，端坐在大殿之上，浑身上下都散发出一种久居高位才会产生的威严，将底下的二人吓得浑身战栗不止。
跪着的两人相互对视了一眼，皆冲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浓浓的恐惧，他们还以为是今天下午谈论事情被尊主知道了，心中害怕的不得了。
裴然也只是坐在殿上，手指轻轻的敲着扶手，发出沉闷的响声，这响声回荡在空旷的大殿之上，叫人心中无比的压抑。
良久，裴然缓缓开口，朝着低下跪着的人轻声问道：
“是你们给指的路？”
作者有话要说： 一更，二更嘿咻嘿咻进行中……
第77章 别人不准想！
、别人不准想！
底下跪着的二人终于回想起来，方才在距离禁地不远的地方，确实有一个长得十分出色的大人向他们问了路，且问的还是禁地的位置。
再联想到尊主现在的样子，二人几乎是同时猜到了发生的事情：
那个问路的人擅闯了禁地。
二人的脸色顿时变的苍白且毫无血丝，还不待裴然接下的话问出口，这两人已经在大殿上狠狠的磕起头来，一边口头一边嘴上喊道：
“回尊主，我们是冤枉的！小的绝不知道那位大人居然会擅闯禁地！
小的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不一会二人的额头处便鲜血直流，就连大殿的地板上也满是血迹。
裴然极其不满的皱起了眉头，手上一个弹指，两人的动作便愣在了冤死，无法动弹。
“本尊问一句，你答一句。”他不耐烦的声音在殿中响起。
二人先是一愣，随即拼命的眨眼。
“本尊问你们，下午见到的人，你们可还记得？”
“记得！记得！自然是记得！”
裴然：“长得什么模样？”
那人却愣了，回答道：“那位大人是小的见过最好看的。
小的描述不上来，但若是见到了，必然能认出来！”说完还抬头，小心翼翼的望了裴然一眼。
只见他们的尊主大人在听到这句话后，伸手在头上轻轻的揉了揉，随即手上一个轻巧的动作，一道灵气随着便从他的指尖发出，先是绕着他的之间转了一圈，随即飘到大殿的中央上空。
灵气慢慢的汇聚，最后居然变成了一副画像，而画像中的人呢，赫然便是他们方才指路的那位大人！
“你们看看，可是这个人？”裴然问道。
低下的二人忙不迭的点头。
“看仔细了。”裴然又问了一遍。
“那位大人的模样小的绝对不会忘记的！”低下跪着的人连忙说。
谁知裴然听到之后，脸上的表情却不明，不知道是喜还是优。
半晌，跪着的二人终于听到头顶上的声音道：“那么下去吧。”
二人长出了一口气，哆嗦着脚步正准备出门了，谁知突然又被叫了下来。
“等一下——”他们听到身后那人低沉的声音传来，二人同时身体一愣，竟被裴然身上陡的升起的气势给吓得动弹不了了！
完了！这是二人昏过去之前最后一个想法，随即一道刺眼的白光闪过，二人同时倒在地上，不醒人事。
门外候着的下属见状连忙进来处理大殿，正准备将这两人随便拖出去处理的时候，裴然突然发话了：
“这两人从哪儿来的就送回到哪儿去。 ”
下属闻言立马抬头，脸上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呆滞。
裴然背过手转身，声音远远的传来：
“不过只是一个消除记忆的小法术罢了。”
永远都忘不了？本尊的人，谁让你惦记的？
~
不知是不是程岫的错觉，自从禁地的那件事之后，他发现裴然待在院子里的时间变多了——换句话来说，就是待在他身边的时间变多了。
过去的那段时间里，他一天不过才见裴然数面，而现在，但凡他出现在院子里，总能在各种角落中发现裴然的身影。
“魔殿那边的事情不用处理吗？”程岫对着自己身后突然出现的某道身影疑惑的问。
他听到身后传来青年爽朗的轻笑，那声音仿佛就在他的耳边，亲昵又缠绵，叫程岫心突然猛地跳了一下，耳尖开始发热。
程岫还在掩饰自己异常的时候，便听到身后青年的声音对着他道：
“前段时间魔宫积累的事情有些多，所以才会格外忙一些。
现在手上积压的事情终于处理的差不多了，弟子自然是要来陪着师尊。”
裴然不觉得有什么，倒是程岫一听到“师尊”二字，便神情肃穆起来，视线将院子里来回扫了好几遍。
“在外不要喊本尊‘师尊’，若是被听到怎办？”程岫压低了声线道，裴然的院子虽然不准外人随意出入，但还是时常会有伺候的小厮出入，若是被听去了，魔道的尊主和正道的第一仙尊是师徒关系，外边不知道会穿成什么样子。
倒是裴然脸上依旧是一副不慎在意的样子。他当初提出这个意见，才不是怕自己师徒二人的身份暴露，而只是……
单纯的想要叫程岫“云岫”这个名字罢了。
毕竟这样称呼起来，才会显得二人的关系更加的亲密不是吗？
“既然师尊都这样说了，那还是听云岫的吧。”裴然有些调皮的道。
程岫自然知道裴然是在调笑自己，心中顿时有些别扭和异样，可眼前却突然浮现出禁地中的那一幕，这画面叫程岫迅速的冷静下来。
像是察觉到程岫情绪的不对劲，裴然收起了自己脸上的调笑，转而问道：
“怎么了，云岫不开心？”
若是放在以前，被裴然这样询问着，程岫心中必然满是欣慰，而现在发生了这样的事情之后，他忽然觉得裴然的亲昵中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
程岫后退一步，面上的表情端正的仿佛在谈论修真界生死存亡的问题一般严肃：“不是。”
“那岫岫为何板着一张脸？”裴然步步紧逼。
程岫抬头，脸上平静的面具上终于裂开一丝裂缝。
岫……岫岫？！！
这孽徒在叫他什么呢！！！
真是大胆！
程岫的眼中迅速的闪过震惊、仓皇、无措的神情，最后面具的缝隙吻合，又变回到原来的模样：
“你身为魔尊，谈吐更要注意身份，本尊是你的师尊。”你怎么可以这样称呼你的长者？
“可岫岫方才……”裴然脸上适时的流露出一丝疑惑，顿了顿继续道，“还强调了让小然不要叫您师尊呢！
才说过的话，岫岫怎地这么快又忘了？ ”
裴然没说一句，便朝着程岫靠近一分，等到青年的说完的时候，二人之间的距离只相差不到半点！
程岫甚至不用抬头都知道眼前的这个孽徒的视线正死死的落在他的身上，他甚至感受到了自头顶传来的暖暖的示意——那是裴然的鼻息。
靠的太近了！程岫当时的脑海中只有这一个想法，他像一只被侵犯了领地的猫咪一般炸起了毛，竟不顾形象的在裴然的胸口处一推，将裴然退的后退半步。
好……好硬的手感。程岫推完之后却还在发呆。
等他猛地抬起头，回过神来自己方才做了什么事情的时候，却见裴然满脸的笑意，目光灼灼的注视着自己，那视线太过灼热，程岫甚至不敢与之对视，程岫连忙撇过头，却听到青年开口，低沉的声音在自己的耳边炸开：
“难不成是……师尊害羞了？”
作者有话要说： 醋王然：我家老婆别人不准记得！！！
第78章 想要逃走
、想要逃走
“目无尊长！”
程岫说完这句话之后几乎是落荒而逃。
却并没有发现他的身后，青年落在他背影之上的视线究竟有多么的炙热。
目无尊长？裴然望着程岫远去的背影，那些被他深深埋藏在眼瞳底处的情绪渐渐翻涌了上来。
他怎么会目无尊长呢？
明明他的眼、他的心，统统都只有师尊一人。
~
程岫发现自己的直觉果然没有出错，自从禁地的那件事之后，裴然出现在他身边的时间越来越多，且态度也越来越奇怪。
这让他很难不联想到……禁地里的那个人。
裴然心中对他到底是怎样想的？
程岫想着想着，突然之间想到了一件他一直都忽视了的一件事——裴清的身体为何会好端端的出现在魔宫？！
他死的那天，裴然不是应该正在前往玄霜派的路上吗？就算后来裴然在魔族中混得了一席之地，那距离自己身死的那天，也去足足过了好一段时间了，自己的身体又怎会这样完好无损的重新出现在裴然的魔殿之中？！！
还是说，当年他临死之前看到的裴然的身影，其实不是他的幻觉？而就是半路折转回来寻他的裴然！
程岫心中一时间仿佛晴天霹雳，若真是这样，裴然岂不是、岂不是亲眼看着他死亡？！
然后再带着他残破的身躯到处求救……
他听闻魔族中有一个聚灵珠，能温生人魂，聚死人灵，传言有起死回生之效，难不成……难不成裴然就是为了这个，才会拜入魔族，成为魔族中的一员的吗？！
程岫心中的震惊简直不能用言语来表达，若真是他想的这样，那……那裴然这些年来都经历了什么，该吃了多少苦头？
可自己却什么都不知道，甚至还装作不认识裴然的模样，让裴然一直误以为裴清已经身死道亡。
自己的灵魂在云岫仙尊的身体中，任凭聚灵珠如何神通广大，也无法重新给裴清凝聚一个新的灵魂，所以即使有聚灵珠的帮助，裴然也是永远都没有办法让裴清醒过来的。
可这么些年来，裴然却始终都没有放弃过让“他”醒来这件事，可见裴然这小孩的心中，对他看的又多重要了。
想必每一次青年都是带着浓厚的期待，可最后等待着他的，却总是一样的残酷结局，这对裴然来说该是多么残酷的事情，程岫简直不敢去细想。
光只是这样简单的推辞一下，他便觉得胸口沉闷难忍，呼吸不畅。
也有可能……也有可能禁地中的那个“裴清”根本就不是他！
是的！当时情况紧急，自己根本就没有看清楚，只简单的看到了冰床上少年的面容便仓皇而逃——谁知道那个冰床之上究竟是“裴清”呢，或者只是裴然幻化出来的一个幻影，只是用来缅怀裴清罢了？！
程岫明知道第一种想法更加又可能，却还是不由自主的在心中偏向第二种想法，毕竟这样对青年来说，才是最好不过的了。
禁地的事情，他一定要搞清楚。
……
程岫前脚才跨出去关好门，转身却一个不慎，直直的朝着某人的胸膛出撞了上去。
能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他身后，好不让他发觉的，不用想都知道是谁。
“你来做什么？”程岫问道，难道魔殿那边的事务他不需要去处理的吗？
谁知裴然像是没有听出他语气中的意思，而是反问道：
“这硕大的魔宫都是弟子的，难不成弟子想去哪儿都没有权利吗？”
巧言令色。程岫心中暗暗道，随即不再搭理裴然，绕过裴然就朝着院子中央走去。
他原本是想找个机会再度去境地中打探一番，可现在显然不是一个好时机，他便朝着院子里的花园中走去，仿佛和往常并没有差别一般开始处理药材。
谁知一回头裴然还是锲而不舍的跟在他的身后，程岫微微皱眉：
“你跟着本尊做什么。”语气一板一眼，显然是他生气的前兆，但裴然却是一副并没有放在心上的模样，语气轻描淡写：
“当然是怕师尊跑了啊。”
程岫差点就以为裴然知道他偷溜进禁地的事情了，但转念马上又将这个想法压了下去。
“本尊自然不会跑。”语气一如方才，但只有裴然听出来了，这人冷淡的嗓音中分明带上了一抹极其不自然的慌张。
程岫此时不自然极了，他能明确的感受到青年落在他身上灼热的视线，叫他颇为不自然。
他一边修剪这手上的灵花，一边暗自祈祷让裴然赶紧离开，可显然没有人听见他的祷告。
裴然朝着他递过来一直修剪好的驻颜草，一边开口同程岫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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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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