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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石与心火从他手上浮起,互相交融,地脉周围冒起一阵白光,向着心火聚来。
天空阴云密布,闷雷滚动,长镰似的闪电劈开云层,在泅海的三尺寒冰上炸开一个深不见底的大洞。
狂风暴雨洒在海面上,一部分海水脱离了寒冰的桎梏,大浪立马翻涌起来。
石阶上的人顾不上流着血的胸膛,直愣愣地盯着逐渐燃起光亮的心石,眼里也跟着燃起希冀的光。
一道晃眼的闪电猝然落下,劈在心石与心火上,站在旁侧的人也被波及,重重摔下层层石阶。
这张没有血色的脸沾了些黑印,束得规整的发丝也变得散乱,他连忙寻找被劈中的心石,看它落在石像前,赶紧奔过去捡起,紧接召来自己受损的心火,再度爬上石阶,借五行地脉之力,复燃阳火。
眼见第二道带着紫光的闪电亮彻黑夜,穿透冰层,朝心石击来,他眼色一厉,满面阴沉,举掌汇集体内真元与紫电相撞,没了心火支撑,他修为早已是大不如前,整个人如让一把用火烙得通红的砍刀贯穿,血肉一下子被烧焦,全身的骨头被燎成了黑色,鼻腔里溢满了血,全部涌出来滴落到地上。
他死死咬着牙,没发出半点声音,看着心石由心火庇护,不断地吸收地脉灵气,心中不觉松了口气。
天怒不平,泅海上的寒冰接二连三地融化,只剩下通往海底两面的冰层还在苦苦支撑。
海水不再死寂,海浪似发狂一般击打着礁石,大雨砸在海水里,让整片海的咆哮更为震耳擂心。
第三道电光亦是向石阶上吸收白光的心石劈去,羸形垢面的人抹了把脸上的血,发狠地挡在心石上,以身阻拦雷电。
那电这回像带了铁钩的镰刀,直直戳进他五脏六腑,似要将他体内破碎的肝脏一并带出来,只给他留下一个空荡荡的躯壳。
他身形不稳,又从石阶跌落,滚在石像旁边。
望一眼还在上面的心石,他七窍流血,眼里执念不改,用只剩下骨头的手,一点一点往石阶上爬去。
他爬得很慢,那指骨支撑不住身体的重量,一根一根断裂,鲜血染红脏兮兮的白衣,他换手肘撑地,还没来得及上到最后一级石阶,闪电又一次打下,将心石与心火一并击飞。
他拼命地站起身,摇摇晃晃地想要接住从空中坠落的心石,此刻万千石像手中放出万道光箭,朝着空中的心石穿去。
“别!”
他凄厉地大喊一声,扑过去想把心石抓在手里,万道光箭瞬间从这具残破身躯穿过,留下上万个血窟窿。
暴雨打在他身上,将血迹冲走,他睁着黯淡的眼躺在万千石像们前,视线盯着掉落在不远处已经开裂心石,吃力地伸着手想去够它。
雷电与光箭共同袭来,在他眼前把吸收了地脉灵气的心石击得粉碎。
他额头上的窟窿不停地冒着血,眼里的光终于还是熄灭了。
通往海底道路的两面冰层被海浪冲垮,海水灌进来,彻底淹没了白稷神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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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年过去,又是开春时节,地洲以北的秦山地界一到这时,就总是热闹非凡,酒馆里大都是执剑之人在谈天说地。
“唉!想拜入玄阴剑门可真难,我特地从馗城赶来,就为了这开春入门的时机,没想到还是被拒之门外。”
“听说这玄阴剑门的门主年岁方至弱冠,就能击败天水一剑,有这等高超剑术在身,也是令人佩服。”
“是啊,也难怪玄阴剑门虽只成立二十余载,却能名扬天下,吸引无数武者前来拜学。”
众人喟叹不已,有人又转移开话题道:
“最近那青阳城的说书,你们都听过了吗?”
青阳城的茶楼里不知什么时候来了个有趣的说书先生,说的都是有关精怪的奇闻异事,吸引了不少人前去听书,茶楼每日爆满,说书人说的故事也一传十,十传百,逐渐传遍了整个地洲。
“听了听了,我前阵子听的是白蛇传,白娘子虽说是只蛇变的精怪,但她心善得很哩,是为报那许郎救命之恩而来,倒是法海和尚极度可恶,总之以后我是不抓白蛇了,对了,那说书先生可是说了新的鬼怪轶事?”
“近些天好像是在讲什么婴宁来着。”
“那我先告辞了,得赶紧启程去趟青阳城听书。”
“天都快黑了,你就不怕走到半道上被凶恶的妖怪抓去?”
“怕什么,我早前出门可是拜了清衡君的。”
众人听完,顿时笑成一片。
要说五界之中,除了鬼界没什么变化之外,其余四界都变化颇大。
兽界自从有了兽主,一改往日的弱势局面,不再为捕兽人的俎上鱼肉,本来灵智较弱的它们在短短几年内灵智大涨,兽性渐消,甚至深入炼兽门派中,救下众多受难的同族。
这些年武界与兽界的关系和谐不少,一是世上出现了一位渡世人苦厄的清衡君,总是会出手平衡两界之间的关系,二是有恶兽袭击无辜者时,会有兽族的灵兽相助,再加上说书人说的这些有关精怪的奇闻异事,人们也渐渐觉得兽族与人一样,自有善恶强弱。
道界这些年的变化就比较鸡飞狗跳,自从兽界变得强大后,炼兽的道门很难再抓到灵兽,好不容易逮到一只,还会遭到兽族阻拦,简直叫苦不堪。反倒是炼器门派再度崛起,其中当以南华道为首。
魔界虽说也不乏有炼兽的魔修,但自打魇蝠血阁的阁主放归了一批想回兽界的魔兽后,众魔修也乖乖地炼器去了。
如今倒也不是不能炼兽,而是兽主有言,炼兽需由二者意愿为主,倘若兽类愿意认主结契,修道者愿意以真心相付,兽界也必不会阻拦。
中年男子蓄着短胡子,穿着一身佛头青团花湖绸长衫,手里牵着一个约莫六七岁,扎着双环髻的小姑娘行走在街面上。
“玄阴门主又带着小千金上街□□糕了?”
卖糖人的小哥对着他二人笑了笑。
“阿爹!我想要这个!”
小姑娘看着糖人停下脚步,晃了晃阿爹的手。
“就你嘴馋。”
男子敲了敲小丫头的脑袋,拿出散碎银两时,忽瞟到人群里有一抹熟悉身影。
往日的记忆浮上心头,他又想起了那个站在溪边月下,对他和邱师弟说起“白日的星星即便再微弱,再渺小,一到夜晚也能如此美丽耀眼”的青年。
他拿钱的手一颤,连忙找过去,却发现那道身影已经消失在人海里了。
“阿爹!你在看什么?”
小姑娘接过糖人,疑惑地问他。
他将钱递给小哥,一把抱起小姑娘往卖春糕的铺子走去:“你阿爹十五岁那年,遇到了两个特别好的师父,他们……”
第82章 寻踪(看作话)
暗室里只点了一根蜡烛, 烛光微弱,还总是晃来晃去,即将要熄灭似的。
石门上的机关发出响动, 独眼道人提着只雪白的兔子走进来, 打开笼子将它丢了进去。
小兔揉揉发痛的后颈肉, 借着烛火看到暗室四周都是铁笼,其中有个最大的铁笼里,关着条银白色的大蛇,即便在微弱的烛光下, 那鳞片有些缺失,但依旧闪闪发光,很是漂亮。
不过它与它见过的蛇好像又有些不同——这大蛇头上长了两根幽蓝的鹿角,颈部与背部都生有银灰色的长毛,瞧着威赫极了, 它虽是趴在地上, 小兔还是一眼看见了它有四只尖利的爪子。
不知道为什么,它感觉它好像很厉害,不应该会被关在这牢笼里。
哪知下一刻, 独眼道人就走到笼边, 轻车熟路地用匕首挑开它的鳞片, 并拿起一旁的木碗从伤口处接了些血。
小兔看着都觉得疼,龇牙咧嘴地往后缩了缩,想要安慰一番大蛇,结果那大蛇连眼皮都不抬一下,身躯一动不动的, 也不知是死了还是晕厥过去了。
此时又有道人走进暗室, 是个面上带有爪痕的男人, 他看了眼瑟瑟发抖的小兔,紧接移开视线看向那只大蛇:“这龙是不是傻的?被我们抓回来后就一直这副半死不活的样子,还任由我们取它的龙鳞和龙血。”
龙?
小兔的长耳朵立了起来,它倒是听万树灵公说起过有关于龙的事,但龙几乎都绝灭了,反正它在兽界从没见到过龙,怪不得这家伙跟蛇长得不一样,原来是条大龙。
“管它傻不傻,这可是条万年难得一见的银龙,要是能跟它结契,说不定能直接飞升成仙呢!”
独眼道人将龙鳞和龙血收好,准备去市上卖个好价钱。
“我们抓了这条龙,不会被清衡君和兽界发现罢?”
“这地方连神仙都找不着,你怕什么!”
独眼道人不屑地冷哼一声,问道,“魇灵丹带了吗?”
“带了带了。”
后面的道人连忙走上前,掏出一枚金黄的丹药。
小兔子害怕地抖了三抖,它听清衡君和树公说过,这魇灵丹是那些炼兽道人们专程用来控制灵兽,好让它们强行与自己结契的坏东西,兽类是万万不能碰的。
独眼道人接过魇灵丹,想把丹药塞到那银龙口中,好以此控制它结契。
丹药刚送至它嘴边,银龙忽是一个摆尾,直接将他二人甩开,「哐」地撞垮了一堆空空的兽笼。
二人互相搀扶着从这堆破铜烂铁里爬起来,心中怒火中烧,想出手好好教训它,岂料那只龙突然睁开清透碧绿的眼,眼里带着浓烈的杀意,仿佛马上要破笼而出将他二人撕碎,吓得他俩心肝打颤,哆嗦着往后退了好些。
不过它也没有真的破笼而出,只有些不耐烦地再度闭上眼,又恢复了先前暮气沉沉,半死不活的模样。
两个道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也没明白是怎么回事。
待道人们离去后,小兔扒拉了一下笼子,对着大龙喊道:“大龙,你别害怕,清衡君与山主他们很快就能来救我们,清衡君他很厉害的,比树公还厉害,曾经救下了我们整个兽界呢!”
银龙似乎并不想搭理它,对它的话充耳不闻。
“还有还有,清衡君教会我们可多东西了,他说这世上的人是很复杂的,他们有好的也有坏的,让我们学会分辨,不要被坏人给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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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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