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会儿,她搬了个椅子坐在秦淮身边,俨然和闺蜜谈话般侃起大山。说到兴浓时,于千雪却噤了声。 停了好久,她才悄悄拱起手抵在唇边,压低声音:“你知道吗,新换的那个金主爸爸要来。” “他是投资方,想来看看拍摄进度,不是很正常吗?” “当然不一样。”于千雪恨铁不成钢,“我今天路过制片人那边的时候,听他跟那个投资商打电话了。后来他还打听你,这说明什么?” 秦淮陪她聊了好一会儿,有点口渴。他知道对方肯定会说下去,就拿起水杯,低头抿了一口。 “这说明那人心地不纯,想潜规则你!” “咳、咳咳。” 有一瞬间,秦淮无比后悔刚才喝水的决定,别把他给呛死了。 好在他还活着,还能艰难地转过头去,研究这姑娘的脑回路:“我?为什么?” 于千雪把杏眼睁得又圆又大,故作高深:“别问了,问就是女人的直觉。总之,你当心点儿。” 她撇嘴叹息道:“以我在网上‘汲取知识’掌握的某类经验,能拥有这样钞能力的,多半都是年过半百、肚子比皮球还鼓的老头。” “要是被个心理扭曲点的盯上了,岂不是生不如死——” 话说到一半,就被她自己吞了下去,吞得太快,险些咬到自己的舌根儿。于千雪眼放亮光,抬手激动地指着远方:“来了来了!你...快看!” 秦淮一怔,仿佛有种心灵感应似的,抬起了头。 穿过漫长的距离与无数人潮喧嚣,他的视线和那头的段忱遥遥相接,正好对上了。 段忱有个特质,无论走到什么地方,都能第一时间成为人群的焦点。 除了出众的相貌和出挑的身高外,还得益于那股杀伐果断的气势,虽总是敛着的,却会在不动声色间,给对视的人隐隐的压力。 只是在望向秦淮时,他又像变了一个人,眉宇间都摹上层柔和的笑意。夕阳的光黄晕晕的,模糊了那道俊朗分明的轮廓,显得格外可亲可爱。 即使片场格外吵闹,有接连不断的人来人往,又隔着那么远,段忱的视线还是只落在秦淮身上。 “虽然但是...他真的好帅啊!又高又帅,那个身材也绝了,是不是?” 于千雪看看那人,又转回来看着秦淮,摇了摇头,连声啧啧。 秦淮有些好笑,忍不住问她:“你在比什么?” “我觉得...有些时候,你也不是不可以妥协一下。”于千雪一脸为难,眨眨眼,把诚意写满在脸上,“只是个建议,我开个玩笑,你别生气。” 秦淮和人聊天时,习惯把自己切到对应的区域,是以每段对话都能用心听进去。 此刻他也格外认真,问道:“建议我什么...被他潜规则吗?” 在他身旁不远处,段忱脚步猛然顿住。他好像被施加了定身咒一样,眸光微暗,盯紧了秦淮。 秦淮还在奇怪,刚才热情高涨的于千雪,怎么立刻就要走。 目送着她跑开后,秦淮转回身,想站起来。只是他刚撑起一点儿身子,就被重新按回了椅子里。 段忱撑着椅身的两边扶手,以这个困住对方的姿势,俯身瞧他。 两人的目光在短距离间飞快交汇,又很快擦开。段忱却不急着放开他,轻笑一声:“秦老师,让我潜一下?”
第61章 男朋友来探班啦 “……”秦淮仰头看着他,望进那双满是笑意的眸子里,只觉得浑身酥软,连耳根的温度都飞快蹿升。 不消说,耳朵必然是泛红的。 他抬眸看段忱,又拉了下对方的衣角,小声道:“我要下班了。你跟我回酒店吗?” 段忱笑了笑:“秦老师,你跟我回酒店,不怕不安全吗?”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饶是秦淮能在许多人面前镇定自若地演戏,面对这种程度的逗弄,也依旧招架不住,没法保持平日的冷静。 情之所至,和代入另一个人的生命里感受情绪起落,对秦淮来说,是完全不一样的感觉。 更何况,那人还是段忱,就算只站在那里,都能让他心绪不宁。 他上下眼睫一扫:“先回去,我有话跟你说。” “好。”段忱笑了笑,却还盯着他瞧,仿佛秦淮身上有什么特殊的魔力似的。才站稳的功夫,还能有空匀出一只手拉住他,稍稍用力,就把秦淮拉了起来。 秦淮趔趄了一下,险些撞进对方怀里。他拉了下段忱的手腕,示意对方跟着自己走。 即使特地没从人多的地方离开,但两人站在一起属实瞩目,一路上还是吸引来许多好奇的目光。 进酒店后,段忱停下了,让他等下自己。 他本以为段忱有什么事要做,却没想到段忱径直朝柜台走了过去,不一会儿功夫,就又回来,手里赫然拿着张房卡。 秦淮道:“你今晚不回去?” 他以为段忱刚才是在开玩笑,所以颇感意外。 “公司离这里有点远,我来都来了,不急着回去。”段忱心情大好,“而且,我最近确实没什么要忙的了,可以多陪你。” “我不是这个意思。”秦淮回想着对方来时的场景,“你一个人来的吗?” 他不觉得以段忱如今的身份,会做心血来潮、说走就走的事,但无论怎么回想,段忱来的时候都是两手空空的。 事实上,段忱在来之前,确实没做过住这附近的打算。 奈何见到秦淮以后,堆积的思念就不可抑制地涌上来,就算想走,也走不动了。 “这旁边有超市,待会儿我去看看。”段忱又想起另一件事情,眼底隐隐有些不悦,“你那公司,怎么还没给你配备助理?” 邬岐怎么办的事?换过管理层之后,公司居然还是这副要死不活的效率。 看来他年终奖是不想要了。 段忱神色微冷,还没说话,就发觉身边的人笑了起来。 “怎么了?” 秦淮停下步子,转身看他:“你就是那个做慈善的股东吧。” 这个猜测在他心中盘亘了许久,等到问出来的时候,用的确是陈述语气。 段忱无奈,轻轻一颔首:“嗯。我没想瞒你。但是当时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做,只能出此下策了。” 何止是下策,简直是下策中的下下策。 秦淮抿抿唇,心里泛起层层涟漪,于无声中荡漾开去。他垂眸听着自己的心跳声,问道:“还有,上辈子在会所的时候,是不是你救的我。” 杀青宴醉酒的一次,被网暴辱骂的一次,段忱都抱了他。 不知为何,他在清晨醒来的时候,总有种似曾相识的熟悉感。就好像从前最无助的那一瞬间,有人把他揽进怀里,牵着他走回了去人间的路。 在路的尽头,有融融一束暖光,照在他犹在打着寒战的身体上。 伴随着那方阳光流泻出来的,是一种足以慰藉这个两世流离、颠沛辗转的灵魂的力量。 那是种...让他安心的感觉。 但秦淮没想到,段忱的反应会那么大。 他唇形微动,没说上话来,眼神却陡然被某种无法形容的悲伤染透了,浑身上下,都流露着被丢弃的凄凉。 良久,段忱道:“阿淮,对不起。上辈子我来晚了。” 这一直是他心里最痛苦的事。 即使秦淮还安然无恙站在自己面前,但一想到他的阿淮过去所承受的痛苦,段忱就生出种心疼如绞的感觉来。 对于那段时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他不敢想象,也想象不出来。 唯有无能为力的后悔,还时刻盘旋在心头。 如果…… 如果自己当时肯勇敢一点,是不是他的阿淮,就不用经历那么多委屈了? 他还没想完,就被手上传来的温暖触感拉回了神。 秦淮伸手和他的交叠,十指相扣落下来,然后抬头吻上了段忱。那双清冷的眸子此刻被情谷欠沾染,看不清人似的,只盛了一捧潋滟春色。 许是这个姿势有点儿累,片刻之后,秦淮就放开了他,道:“最后一次。” 段忱一怔,显然还没回过神来:“什么?” “最后一次允许你分心。”秦淮转身就走,“吻我的时候,不许想别的事情。” 他突然停住,想起什么,柔软指腹覆上唇瓣的边缘,很自然就摸到了个磕碰的痕迹,不由叹了口气。 刚刚抬头的时候,没对准,撞到了。 但此刻的秦淮不想承认自己有错——经验生疏导致的错误,有时候也是一种难堪。他只是轻轻拢起眉,忍痛似的:“嘶...你属狼狗的吗?” 段忱摇摇头。 他已完全清醒过来,自然是回到平常的模样,眸光微沉,晦暗不明,竟是存了想将面前这个人揉进身体里的心思。 段忱轻笑起来:“你见过吃素的狼吗?” 两世为人,对方话里涌流的那点心思,秦淮岂会不知。他摸了摸耳朵,轻咳一声:“走吧。” “去哪里?” “给你买狼窝。”秦淮打开手机地图,比对了下距离最近的超市坐标,“以及为了我的人身安全着想,再买个镣铐。” 他丝毫没有等人的意思,走得飞快。 但段忱人高腿长,三两步就赶了上来。到底是年轻气盛的年龄,火气被挑起来就灭不下去,他见四下无人,索性抬手一勾,揽着秦淮的腰就把人拉进了怀里。 秦淮抬眸看他,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听到一声惊呼:“你怎么在这里?” 时湫灵拿着一包火锅底料,一脸惊讶看着他们。而她身边,竟还站着个熟人——那个话少的小姑娘唐槿楼,正推着购物车,悄无声息地打量着两人。
第62章 冬日涮火锅 时湫灵望着他们,神色颇有几分讶异。 她应当也是闲来超市逛逛的,没化妆,上身就穿了件卡通长袖,随便搭了个宽松的黑色九分裤。长发披散下来,但不乱,戴着方圆形的黑框眼镜,看起来自然大气。 秦淮怎么也想不到,千八百年和段忱出来逛一次,就遇到了熟人。 听到声音的那一瞬间,段忱已把手收了回去。但秦淮不知道这两人是什么时候出现的,自然也没法判断,刚才那一幕,有没有被她们撞见。 纵然心底再多担忧,对方不提,他只当无事发生:“我在这附近拍戏。这是我朋友,在这儿住一天,我陪他买点生活用品。” 不知道世上的话,是不是都会越描越黑。他解释过后,时湫灵面色反而更奇怪了。 秦淮一愣,意识到了什么,看向自己身边。他们站在收银台不远处,旁边就是摆满了花花绿绿小盒子的架子。 “……” 一时之间,空气也有些尴尬起来。 好似一锅熬开了的焦糖浆,还热气腾腾的,就粘稠得能拉起三尺长的细丝,僵滞住了。 刚才一直没说话的唐槿楼忽然开口,问道:“需要推荐吗?” 秦淮不知道她是哪个意思,一时不知道该不该接话。气氛陷入了短暂的沉默,他还在犹豫,就听到唐槿楼扶了下眼镜,介绍道。 “商场三楼主要是售卖生活用品的,衣服也有。” 他提着的一颗心终于落下来,松了口气,如蒙大赦似的:“谢谢。” 唐槿楼掀唇笑了笑,也不说话,拉着时湫灵走了。 经此变故后,秦淮深刻意识到了墨菲定律在自己身上应验的概率,推着购物车走得轻快,再也不给段忱触碰自己的机会。 段忱轻笑一声:“秦老师,我人生地不熟的,不等等我?” “在这里随时可能碰见熟人。”秦淮压低了声音,“要是被他们发现我们拉拉扯扯,那我就算跳进黄河里,也洗不清了。” “能洗清的前提是清清白白。秦老师,你和我是清白的吗?” 那人的声音满是笑意,也掺杂了几分揶揄的意味。秦淮心尖一跳,低着头看着购物车里的东西,不再理他。 他想起刚才时湫灵手里的火锅底料,也有点想涮火锅。 在冬日里涮一锅暖洋洋的火锅,是舒服得能昏昏欲睡的事情,更不消说窗外还有朔风凛冽、霰雪翻飞了。 拿好照例用的麻辣牛油底料,他就开始挑选清汤锅底,边比对着,边询问当事人的意见:“你喜欢番茄底还是骨汤?” 段忱眉稍一挑:“你什么时候改吃清汤了?” “不是清汤,是鸳鸯锅。”秦淮想了想,把这两包都放进了购物车里,“照顾一下不能吃辣的男朋友。” 段忱笑笑:“人总是要适应一点儿变化的。口味这种,无关紧要。” 就如他去母亲家里时,要用最快的速度接受母亲性格的变化,以及各种各样对一个孩子来说,很难适应的习惯。 时间长了,他的适应能力也越来越强。 “哪有那么多麻烦?就算改变,也用不着你一个人改。还有,既然无关紧要,换个角度不就行了。” 比如涮火锅的时候,是加个鸳鸯锅就能解决的事情。就算鸳鸯锅解决不了,还有奔驰锅呢。 放长远了说,一万种事,就至少有两万种解法。他既决定和段忱在一起,那么今后长长久久的时间,也早在无声中做好了规划。 段忱眸光沉了沉,像要说什么,欲言而止。但秦淮不打算再理会他,专心地挑起菜品来。 豆芽菜水灵灵的,白嫩的茎肥壮可口,冬瓜片薄鲜脆,透着纤润晶莹的一层光泽,清爽解腻。 加上前世,他很久没和段忱一起吃过火锅了,所以兴致很高,看到什么菜都想买回去,很快购物车一角就摞成了小山高。 由于段忱第二天要回去,当晚他们就涮起了火锅。不多时,白气就氤氲起来,在两人面前形成一层薄薄的雾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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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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