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沉浸状态玩游戏的后果,就是后劲也不是一般严重。秦淮在录制结束后,仍忍不住询问席邵白:“你从什么时候决定,把剑交到乔辛夷手里的?” 他有预感,那一段如果剪辑得当,一定会有很强的催泪效果。 一个心性骄傲的天之骄子,给了所有人交代,却唯独没给自己留半分退路。他把剑柄亲手递到了爱人手里,了此余生,也算是给这个即兴演绎的角色的一生划上了圆满句号。 这人物的性格设定和席邵白实在是有点儿像,哪怕写好了剧本,让其他任何人来演,都不能演出这种契合灵魂的共鸣。 “因为我必须走那个结局。而且,我需要你成为最后的赢家。”席邵白是个理性重于感性的人,平日里很少笑,但此刻他眼底有霜雪消融,恍如一夜梨花尽开。 “如果可以,我希望活下去的是你。” 这话让秦淮没办法接。 他笑了笑,声音彷如轻叹,顷刻消散在风中:“以另一种方式活下去,去体会从前没法做的事,的确已算是补偿了。” 秦淮推辞着要走,奈何席邵白的声音没半点分别,甚至比平时还要坦荡一些:“阿淮,你能听我把话说完吗?” 秦淮转身看他。 今天实在太累了,好像一切都在梦里一样。梦里的花瓣打着旋儿从枝桠上跌落,落进水里,被湍急的水流一冲,就碎得捞不起来了。 他听完这些比身在梦里更要荒唐的言论,也好像拼命打旋的花瓣似的,思绪转个没完。 良久,那迅疾的水流终于停了。 秦淮的笑容依旧得体,坦然道:“席老师,和你做朋友,对我来说是件很开心的事情。” “所以,我希望我们能继续做朋友。或者是前辈、是老师,我都乐意接受,因为您是非常优秀的人,也是我这么多年来,最投缘的一个朋友。” 他说的是实话,所谓倾盖如故,也不过如此。 但话里话外的拒绝之意,也不能更加明显了。他们可以是任何一种关系,唯独不能突破朋友的屏障,更进一步。 席邵白顿了顿。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很平静,但心里是否表里如一,连他自己也不知道:“因为杀青宴上的那个人?” 秦淮一愣。 当日的情形他已记不清楚,但对他和段忱来说,是至关重要的一天。没有那一时的失误,两人只怕已再次擦肩而过,更不敢想会发展到今天的关系。 那时候……发生了什么? 有时下意识的反应,远比语言上的实际回答更鲜明一些。 席邵白没说话,眉宇间的郁结却散开了。他已听得不能更明白,即使面上神情没有失态,心里还是忍不住彷徨起来。 就好像刚才综艺上的变故一样,他总是来迟一步。 迟得多了,就连入局的机会也没有了。 他不知为何,心里竟然涌起种前所未有的冲动来,轻声问了句:“如果...你先认识的人是我,结局会不会都不一样?” 秦淮微讶片刻,也回以同样的认真神色。 “不会。” 他的答案,自始至终如一。 秦淮留下席邵白一人在片场,落荒而逃。他知道对方是个极其理智的人,对待感情绝不会优柔寡断,决定时问得无所顾忌,即使期待落空,对他来说,也不会是难以调整心情的事。 但此刻秦淮脑海里,却回响起席邵白的声音,想起对方问自己的那个问题。 他喜欢段忱,只因为对方是段忱而已。 就仿佛此时此刻,秦淮收拾好东西出来,在门外的阳光下看到那个熟悉的颀长身形,整个人心情愉悦地快要冒泡一样。 有些人,他不用做什么,只远远地让你看一眼,心情就自然而然变好了。
第83章 我们同居啦 平心而论,段忱也不是个爱笑的人。只是他面容俊朗、目若寒星,看来自有一番不怒自威的气质,不笑才应该是常态。 也只有不苟言笑,才能和那张喜怒不常形于色的脸相得益彰。 路过的人忍不住回头又望了一眼,暗忖这样的人,笑起来会是什么样子的? 现在他们看到了。 仿佛山风过处林叶舒,碧水涤荡气宇清,他隔着人群,遥遥一望,就看见了能吹开百花、消融冰雪的那个人。 段忱心里纵搂着再多寒冰,也消散得无影无踪了。 他开了车门,把人装模作样让进车座里,直到确定外界再无人看得见,才附身过去,把人抱了个满怀。 秦淮躲闪不及,或许也没真的想躲,只垂着眼帘,乖顺地盯向对方满是野性的眸子。 他耳朵已彻底泛红了,扭头看着车窗外缓慢移动的景色,好像在看一盘倒带的罗曼蒂克风格的录像,周身的情绪也渐渐放松下来。 “你怎么来了?” 后面的话是忙不忙,累不累? 他一瞬间有无数的话想说,仓促之下只能挤牙膏似的赶出这一句来,也着实要懊恼一番了。 段忱接得极为自然,他的语言机制好像放飞自我似的,实话实说道:“我想你,就来了。” 秦淮轻轻应了声。他转眸看去,视线正好落在段忱的眉宇之间,那里微蹙着,仿佛锁着抚不平的山川。 只是对方说话的声音,依旧轻松温和,简直听不出任何端倪来。 他想起刚见到段忱的模样,忍不住问道:“是不是关于药物的事,查到什么线索了?” “...嗯。” 段忱沉默了会儿:“你最近不要乱走动,给我一点时间,我一定给你个交代。” 如果那人是自己姑姑,是再亲密不过的家人,还应不应该继续查下去? 段忱本能地不想面对。可他也知道,倘若不尽快应对,会有更多人因此受害,付出本不该有的代价。 理智是一回事,情感上又是另一回事。出于各种原因,段忱始终没有办法真正下定决心。 他每次回想,都是姑姑言笑晏晏哄着尚是孩子时的自己的模样。 段忱不愿相信,却不能不多留心。 他看着身边的人陷入了罕见的沉默中,犹豫片刻,尽可能解释道:“这段时间,我想先把你和奶奶接过来住,可以吗?” 出于安全的考虑,他想尽可能保护好秦淮,把一切闪失的可能都扼杀在萌芽中。 这是他目前能实施的最直接、最有效的办法,但也实在笨拙,把计划告知秦淮时,总担心对方会因此想多。 不是认为秦淮性格敏感,而是在珍视的人面前,随便说句无关紧要的话,都怕说错,然后陷入无意义的怪圈中去。 “阿淮...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你在我身边,我才能放心一些。” 秦淮掀起眼帘看他,盯到段忱有些心慌意乱了,才不觉失笑。 “你怎么不按照套路来?” 段忱听得莫名其妙,面露不解。 秦淮有心哄他,懒洋洋往后靠去,唇稍边噙着笑。他像是被窗外进不来的风吹得醉了,声音也软和起来:“故意反目,冷落我,再和别人在一起。” 段忱听明白了话里话外的捉弄,又好笑又无奈。要不是还在外面,简直想扑上去一阵乱挠,挠到他求饶也不放过,看这人还能不能说出这种没心肝的话来! “你知道,为什么我处理这桩难题的第一件事,就是先来找你吗?” “因为有些东西,是藏不住的。” 众目睽睽我爱你,众所周知,我的软肋是你。 如何把旁人都当做傻子?段忱觉得,他这是拿自己开涮,分明是拿自己当那个傻子呢。 他的心情果然好了起来,有闲心逗弄对方,也不动声色道:“你准备什么时候搬?我叫个搬家公司去帮你。” 秦淮一凛,顿时坐起来,仿佛被提住耳朵的兔子,艰难道:“不用这么快吧。我择席,得适应适应。还有,也得跟奶奶说一声……” “奶奶那边,我已经说过了。”段忱眉目含笑,“你如果睡不习惯,我晚上过去陪你。” 秦淮被呛住了。 他脸色憋得通红,不知道是被寥寥几句话堵住的,还是被拿捏住了关键。 闹腾了这一会儿,堵在他心头的那阵阴霾,竟也无声无息就散去了。 秦淮在心里叹息了声。本想着这一去,恐怕免不了有见到段忱长辈的机会,心里忐忑不已。 但…… 他转头看了对方一眼。 不知为何,秦淮心里忽然有了十足的底气,充斥着快要溢出来的安全感。他有种奇异的预感,即使有再多的困难,身旁这个人也会替自己收拾成最妥帖的样子。 加上《神相》播出火爆,他近日活动繁多,估计也不会有太多待在段忱那里的机会。 搬就搬吧,同居而已。 他做一件事的时候,总是格外高效,在天黑以前,已经搬进了段忱居住的地方。 段忱从前一个人居住,并没打算高调铺张,但也是栋选在热闹地段的别墅,安保好得连只可疑的蚊子都飞不进来。 奶奶跟着搬过来,已经很累了。老人家早睡早起,习惯了规律的作息,在楼下的房间睡着了——她腿脚不好,又喜欢散散步,一楼是再合适不过的。 秦淮却没一点儿困意。 他看到段忱给自己打来了语音,仅剩的那点不明显的困意,也立刻被驱散了:“离这么近,打什么电话...房东先生?” 通话那头,段忱发出短促的轻笑声,看来心情极好。 “我说了,如果你睡不着,我就过去陪陪你。” 即使对面看不见画面,秦淮还是轻轻拧起了眉,既忍着笑,也为这种明知故问的问话表达抗议:“你来了,我才会睡不好觉。” 段忱停顿了一会儿:“那...秦老师,想睡觉吗?” 这话问得好似中规中矩,秦淮的心跳却如擂鼓,扑通跳个不停。他等待心绪平稳下来,对面也安静等待着,好像只是像以前一样,连麦静听彼此的呼吸声。 “你来。”秦淮轻声道,“不睡了。”
第84章 金陵夜话 浴室里的水温度正好,不冷不热。氤氲的白雾从浴缸边缘升起,模糊了窗上玻璃的轮廓,给它也勾出个极浅淡的影子来。 在这样的室内里,人也犯困,恍惚间有了醉意,不饮自醉。 秦淮的发稍还沾有水气,连带着那双向来清冽的眼眸也困意惺忪,没睡醒一样。这样冷的天气,他却只穿了件雪白的长衬衫,垂下来,将将遮住腿根儿。 好在室内温度高得快将人融化,也不觉得寒冷。 段忱来的时候,手里拿了朵带着含苞待放的玫瑰,底端的刺短短的,又软和得一触即放,正轻轻摩挲他的掌心。 他随手把玫瑰插进了桌子上的长颈白瓷瓶里,瓶身仿佛上了层釉光,色泽莹润,越衬得玫瑰鲜艳欲滴,因着斜插的姿势,在瓶中摇摇晃晃。 然后单手圈了他的玫瑰,放平在松软的床上。 段忱虔诚的模样好似在拆一件精美的礼物,而世间最美的那朵玫瑰被妥帖地放在礼盒的缎带之上,收起了周身的软刺,纵容那只手上下采撷。 他掐着根茎的手稍微用了点气力,汁液滑腻腻地淌到指尖上,晕开从浅粉到泛红的过渡。 让它初盛开。 因床板摇晃的动静,桌旁的水杯被碰翻了,泼出去的水从头到尾浇在花瓣上。淋水的玫瑰娇怯怯掩着荏弱花蕊,细雨轻洒,花影微摇。 窗外雨疏风骤,云散花开。 秦淮的眼周微微泛红,像用指尖揉碎了玫瑰花瓣,蘸了点儿轻薄的妃色在眼尾晕开。他好似已被卸去了力气,周身绵软无力,连喘息也细碎得像小猫踩奶的微小声音。 室内的灯光昏昏沉沉,透着柔腻的黄晕。他的手在光下衬得格外白皙,被照得好似透光的冷玉,抓住了同样软和的被衾,青筋微绽起。 他疼得酣畅淋漓。 段忱俯下身,吻去他眼梢忍痛的泪,落入唇边的是腥咸气味,混着含混不清的低吟,一并吞入腹中。 雨声还在继续,丝丝烟雨斜织成帘幕,被风吹入河上的画舫游船中去,彻夜笙歌围拢了亭台楼阁,不时飘出绮艳的声响。 六朝粉黛,十里秦淮。 大木船在湍急的河流里打着转,只听水声汩汩,荡漾起一股接一股的柔波,飞珠溅玉,却又是生涩的,木桨一下下拍打在水流之中,拍得船上的人几乎要转了向。 河面上的风过处,轻轻吹拂在颤巍巍的水面上,吹皱一池春水,波浪泛漪。 秦淮攀住了那人的脖颈,被这波浪颠簸折腾得够呛,汗流满面。他好像孤悬无寄之身,被涌流的河水翻折卷起,再高高抛入迅疾的漩涡中。 恍惚中,他察觉段忱附在自己耳畔,宛如把耳垂也当做了软糯可口的白年糕,叼住了轻轻舔舐。 一滴汗落在秦淮的脖颈上,因着身体前倾,汗水自然而然滑了下去,敲在同样被啃咬过的锁骨上,顺着那人的动作轨迹一路向下,落到曲线优美的腰窝处。 他睁着眼睛,说话仍是气若游丝的声音,望向段忱:“累吗?” 秦淮已经力竭,他的眼帘也被汗水打湿锁住了,整个人黏腻腻的,好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一般。 也许是意识不太清醒,耳畔是段忱的一声轻笑,随即,一只手覆了上来,疼惜地抚过每寸被疼爱过的肌肤。 “怕吗?疼吗?” 段忱的手比往日还要温热,或者说,是滚烫的。他的汗水、体温和自己的交织在一起,混合着,然后揉成更多的东西。 “我永远...只顺从于自己的本性。” 秦淮喘着气,也只剩喘息,再攒不出更多的力气来了。他只睁开眼睛,看着对方的汗水一滴滴,落在自己身上。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74 首页 上一页 39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