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提到秦淮的家庭和工作,只和蔼地像寻常拉家常,顺带一提,他走正当路的可能。 段忱脸色一变,再去看秦淮的时候,神情已变得非常柔和:“我们都不喜欢小孩,基因什么的,也不缺一个两个人。” 奶奶笑了笑,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云程在楼上,我喊他下来看看人,别让你们等着。你们都忙,早点回去休息也好。” 段忱心念一转,想让秦淮先坐在沙发上休息,再把陆鸣潜赶紧喊进来。他自己想上楼看一趟,确定段云程的意思,防止对方说出些让秦淮难堪的话来。 既然他从前没有管过自己的生活,到了这个时候,也没必要横插一手了。 段忱不在乎对方的看法,但不能不照顾到秦淮的感受。他自从站到这里,就比往常安静了许多,像只被雨淋湿了的小猫,也不肯自己擦去毛上的凉水。 原本段忱答应带秦淮来,也是存了私心的。他在秦淮家人那里已有了位置,自己却始终没把人带回来,好像很不重视对方。 只是计划赶不上变化,他刚有这个想法,段云程就走了下来。
第87章 呸呸呸 段云程个子没有段忱那么高,肩直、鼻梁上架着副眼镜,很有种沉稳的文气。但当他看过来的时候,眼神中又含着不外放的杀气,让人脊背骤然僵直,不敢与其对视。 他看起来像四十岁出头,却并没有因为时间流逝而显出老态,反而更凸显了成熟的男性魅力。又因为兼具岁月沉淀下来的从容气度,使他被放到如今的婚恋市场,即便只看长相,也比许多二十几岁的受欢迎。 但实际上,段云程从和许玮离婚后,就一直是单身状态。 如果说段忱是一湖深水,面前这个男人就是不可测的深渊。即使他是笑着说话,又有谁猜得到他心里在想什么? 所以秦淮心里很乱。 在在这样的情形下,他竟还有心情去印证一个观点——段忱和段云程,果然长得很像。不仅是外貌,更多的是内在的气质,但一想到段忱是被父亲抚养长大的,这种相似也就不算奇怪了。 “爸。”段忱过去即便在家,和这个冷漠的父亲也很少交流。一个人若是做任何事,都无法得到任何回应,久而久之,也就没有心劲了,“这是秦淮,我爱人。” 他先发制人,把秦淮的身份摆了出来。 段忱就像以往在父亲面前那样,触发了警戒机制。他下意识紧抿薄唇,眸光冷淡,难得地出现了一些紧张情绪——也许连段忱自己都没有看出来。 秦淮一怔。 他这样直接地说出来,就算想要互相装作不知情地敷衍过去,也不能了。 连最后一层屏障都撕开了,这次家宴会不会不欢而散? 秦淮心里很难不紧张。他知道自己是个男人这一事实,就是横亘在所有人心中的一根刺,更不用说家庭情况了。 一个无父无母长大的孩子,从小就受到过许多好奇的目光。在这些“怜悯”的声音中,秦淮逐渐生出了错觉,仿佛自己真是少了一些东西,会因为缺爱而存在许多问题似的。 他承受了形形色色的批判,现在又要站在段忱的家人面前,接受他们的审判。 其实就算不说,秦淮也知道,他们不会满意自己的。 因为他甚至连家庭美满、双亲和睦这最基本的一点,都没有能力达到。他们有顾虑,是合情合理。 心里底气不足,面上就更容易出现破绽。过去在演戏的时候,秦淮都会先给自己足够的信念,这样无论什么样的角色,他都能顺利完成下去。 但人生不是演戏,更不能靠演度过这一关。他能做到的,就是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从容,不卑不亢地把这个坎儿走完了。 秦淮喊过人后,就站在原地,静静地看着对方。 这人像一把沉稳的古剑,不动声息地把大半情绪都收在剑鞘里,即使站得这样近,也看不清对方的心情。 虽然颇有文人气度,但秦淮认为,段云程更像是雷厉风行、果决有魄力的人,他的手段,一定掩在温吞的表面之下。 若是把段云程现在的气质看做清茶,那这杯层次分明的茶,遮盖的就是背后浓重的血气。 他若是剑,必是匣里龙吟的宝剑。 段云程看着秦淮,没正面回答段忱的话:“听说你跟他去见过许玮了?她跟我提过,很喜欢你。” 这话说得莫名其妙,甚至连当事人,都不知道这件事。许玮性情冷淡,像是世上没她喜欢的任何人,所谓青眼有加,也无从谈起。 “不用紧张。我虽然是他的长辈,但从小到大,我没管过他自己的事。他喜欢你,你们就好好在一起。” 秦淮愣住了。他仿佛想不到这样一个人还会笑,更没反应过来,这件事居然就这样轻描淡写地揭过去了。 “他现在没那么忙了,你可以让他多陪陪你。”这虽然是句善意的提醒,不过说得很不厚道,仿佛段忱哪天真忙起来,就是预备去做什么坏事的。 段忱苦笑一声。 在许玮和段云程这两边各碰了个软钉子和硬钉子,是他没想到的局面。 段云程依旧在盯着秦淮看,好像要通过他,看到另一个人的影子似的。 他很快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轻咳一声:“如果他做了对不起你的事,就过来跟我们说。段家虽然不是什么家规森严的门第,但也门风清正,绝不姑息任何败德辱行的行为。” 段忱听不下去了。他甚至怀疑这只老狐狸在用另一种曲折的方式劝分,暗度陈仓,在秦淮心里建立起自己不好的形象! 于是他也咳了一声。 段云程似乎才想起他在这儿,收住话头,面上神情依旧没有波澜:“等你们领过证,办婚礼的时候,记得也通知你母亲。” 通知了她也不会来的。 段忱应了声,被这一提醒,登时觉得该把这件事情提上日程了。 这次聚会前虽然有藏在暗处看不见的冰棱,冷刺丛生,但在段云程这个主心骨——主要的话事人出现表明态度以后,那些冰就融化成了温水,潺潺地流进小溪里。 甚至奶奶的态度都缓和了许多,也许是看两人相处得实在自然,和其他的恋人并没有什么分别。又或许是秦淮长得太招人喜欢,看起来就像个品行端正的大学生,让人挑不出半点儿错处来。 这顿饭吃完后,那些隐形的剑拔弩张气息已经消去了,段忱也终于可以把提着的一颗心放回肚子里,拉着他的阿淮回家。 想起了段云程的话,段忱的心又蠢蠢欲动了。他像只不安分的大型犬,从身后扑过来把秦淮整个抱住:“阿淮,你准备什么时候给我个名分啊?” 他一抱住秦淮就忍不住开心,一开心就喜欢蹭蹭。 秦淮被他折腾得脖颈都痒了,无奈地弯起眉眼:“快啦。给我点时间,好不好?” 他想和段忱官宣了。 而且希望,最近几个月就可以。 有了这一层美好的期盼,秦淮的心情也变得非常好。他转回身抱住段忱,扬起下巴问对方:“你现在累不累?”
第88章 居家好男人 自然是不累的。不但不累,而且是精神抖擞,随时都能提枪上阵鏖战一整夜的那种。 秦淮的心里,一直有把尘封的锁,落了灰,他自己不去管,更没人看得到。 但现在,有人能看见了。 从前他把自己上了锁,钥匙可以说是他身体里最重要的部分,同生同死,共呼一吸。后来,秦淮把这把钥匙交给了段忱,一如亲手将能够伤害自己的刀柄送到其他人手上。 如今最重要的部分受制于人,让他也生出几分惶惑来。 锁孔常年未使用过,便生了锈。 段忱把钥匙细细密密地涂上一层油,慎之又慎地,探寻着锁孔里每个细微的角落。终于,摸索到最关键的那一点。轻轻转动,便严丝合缝地对上口径,钥匙和锁卡了个紧实。那磕碰一声响轻得微不可闻,碰在两个人心上,也颤巍巍地回荡着,不住发着抖。 他抱紧了对方,汗水淋漓。 段忱知道,他的阿淮是个很谨慎的人。谨慎到为了杜绝伤害,甘愿自锁孤城,不见光明。 但后来他遇到了自己,愿意各种意义上的打开自己,捧出颗最滚烫炽热的真心来。 段忱扶正他的侧脸,低下头,慢慢吻下去。秦淮失神地望着天花板,喉咙里只剩喘息,破碎的、凌乱的,把他整个人撕碎,再重组。 成为一个更光明的自己。 段忱轻轻揉着他的肌肤。秦淮这个样子暴露出种天然的脆弱,也更让他止不住想疼,温意呵护的疼,揉进身体里的疼。 各种意义上的疼。 暮光沉沉,晨光熹微。清亮的鸟啼声在阳光轮转下响起,好像一曲欢快的旋律,也把睡梦中的人唤醒。 上一次他是小吃苦头,这次算是自讨苦吃,挑衅过度,被段忱拆得骨头架子都不剩。 真麻了。 秦淮抬眸,看着头顶的天花板,自然而然也回想起昨晚的荒唐。他一向认为自己很能吃苦,但这种苦...还是控制些为好。 他刚要起来,身体就是一阵酸涩,腿一软,差点儿从床边滚下去,结实地砸在地面上。 然而段忱已到了房门口,他一个箭步冲过来,就把滚落的秦淮揽进了自己的臂弯里,然后双臂环抱着,又稳妥地放回了床上。 接了个满怀,手感不错。 段忱现在心情极度愉悦,蹲下来,伏在床边:“想吃点什么?我给你……” 他猛然回想起自己的水平,若是让自己来下厨,到那时,恐怕就不是心疼之下暖意呵护,而是祸祸人了。 照这样下去,非得把人整蔫巴了不可。 话在他口中急速转了个弯儿,像叶片被湍急的水流冲走,从手动投毒变成了合理利用专业人士的力量:“想吃什么,我让人给你做。” 秦淮想了想:“想喝粥。” 段忱第一次给他做的,就是粥。他不觉得难以下咽,反而不知不觉地记在了心里。 那份根本不能算食物的面条,则被他直接排除在外了。 “皮蛋瘦肉粥,或者...银耳山药粥,也行。算了,我等会儿起来,叫个外卖吧。” 因为疲累,秦淮声音有气无力的,这样睁着软和的眼睛看人,把人的心也瞧软了。 段忱在心里轻叹一声,握住了他的手:“我在家陪陪你。” “不用你陪。”秦淮轻声道,“我还没到半死不活的地步,等会儿就起来了。忙你的去。” 段忱沉默片刻,似是在想什么重要的事,试探着问道:“...阿淮。” 秦淮瞧见他的神色,心知肚明了几分,叹息一声:“现在我改变主意了。我好累,想好好歇一会儿,不想说话。段哥哥,可以放过我吗?” “那我说,你听着就行了。不听也行。” 秦淮已预见了对方要说的话接下来的走向,想主动解释开:“你误会了我的意思。确实,我有时候会觉得,我们很多地方都不一样,不是一个世界的。” 他侧躺着,一点儿头发和半张脸都陷进枕头里面,目光灼灼,盯着对方。 “但是,我也不会把自己留在这里。我们离得有多远,我就奔赴有多久。不仅因为你,也为了我自己。” 想到这里,他又难免回想起前世的那个颁奖夜。只可惜无论如何,秦淮也不能知道,如果自己没死,影帝的奖项会不会是自己的了。 秦淮轻笑起来:“我觉得我可以。总有一天,我能走到我喜欢的地方去。或许眼中看到的会肤浅,但心之所及,就是每个人该去的地方。你觉得我做不到吗?” “你本来可以做得更好,更早做到。”段忱摇摇头,“而且可以走上更广阔的道路,前方会有硕果累累,也有荆棘满地,但我会陪你。” 秦淮一僵,随即感觉到耳朵微微发烫。他想,也许是被压在枕头里太久了,血液不循环了吧。 “可是我要说的,不是你能不能,而是你愿不愿意。”段忱顿了一顿,“你的世界,我的世界,不都是同一个吗?放我进去吧,阿淮。” 秦淮往被窝里缩了缩:“嗯。同一个地球,同一片土地。” 段忱不觉失笑。 他的视线直直地望进对方眼底,嗓音微沉:“如果你一定要把我们一分为二,割裂成两个世界,那我只好主动到你的世界去了。” “就像...这样。”段忱笑了笑,手已按在被子边缘,飞快一掀。 秦淮下意识攥紧了被子,但他醒悟得太晚了,对方已经成功地入侵到了他的“世界”,并把他牢牢地抱在怀里。 温暖的被窝忽然塞进了等身人形抱枕,秦淮面朝段忱,气鼓鼓盯着他,好像一只在跟自己置气的小仓鼠,储存的细碎干粮塞满了腮帮子。 “你出去...唔!” 大意了。被擒获了。 这个不算太早的早晨,有个口是心非的人为自己的鲁莽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段忱只是抱着他,然后在他唇边、眼稍、额心落下一个个缱绻的吻。昨晚在这个世界播种了太多,现在,他要种一些花。
第89章 综艺播出中 《神相》在全民热潮中拉下帷幕,火遍大街小巷,在各个含金量高的影视剧榜单上都非常能打,并成为许多人茶余饭后三刷四刷的下饭剧。 虽然从走势和预告中已经隐隐有了预感,但放到大结局时还是虐得人肝疼,连上几个热搜,赚足了眼泪。 全剧上下都吸了一波流量,即使是参演《神相》的出彩配角,也被人记住,短期热度极高。 席邵白和乔辛夷稳固了在影视剧中的国民地位,而饰演剧中最受期待角色的秦淮,也进入了大众视角,迎来广泛关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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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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