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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尘鲤侧耳贴在墙上,想听听对面脱险了没有。
但没等听出什么,石壁顶端哗啦涌进一大股水,迎头浇在他身上。
宋尘鲤差点被沉重的水砸倒,他呛了一下,咳嗽着退开。再抬起头时,就见面前的石壁被水冲掉一片,露出了一个全新的机关。但走过去按了按,机关却被完全卡死,旁边的提示语也全被凿掉——它好像已经废弃了。
“到底有多少重机关啊。不过既然按不了,说明事情应该已经结束了?”宋尘鲤摸了摸身上的红线,没察觉太过剧烈的反应,银狼和医生应该还活着。
而因为宋尘鲤刚才骗人开机关的举动,以及对靠谱队友隐瞒一些情报的行为,很符合炮灰的形象。所以现在他肩上的红线消失了一大片,动用右臂的时候,动作比之前灵活了很多,没有那种被什么东西箍着的憋屈感觉了。
这个意外之喜让他有些开心。
……
地窖里的冒险好像已经结束,但细看也没完全结束。
“说起来,我要怎么从这里离开?”宋尘鲤淌着水走向窗边,想去找路。但还没等靠近,所有门窗的缝隙忽然全都开始渗水。那些水越灌越多,很快冲开了窗户和门,大厅里的水哗啦上涨,一眨眼就没过了宋尘鲤的肩膀。
虽然淹不死,但毕竟是常年活在空气里的生物,泡在冷水里让宋尘鲤不太舒服,何况这些水也并不干净。
他抱住一片从自己身旁漂过的桌板,像一只抓着叶子的蚂蚁,漂浮在被水淹没的大殿中。
很快水就灌满了整座大殿,宋尘鲤被水托到了天花板上。他后脑勺在吊灯上撞了一下,正揉着,忽然感觉头顶又被什么东西咬了一口。
“!”宋尘鲤一惊,“我的头发!”
好在那东西并没有用力,尖牙刚刺破皮肤就停下了,并没有出现咬下一块头皮之类的惨剧。
宋尘鲤幽幽抬起头,这才看到屋顶藏着一些细小的孔洞。一根蛇一样的东西从他正上方的孔洞里探出半截,这个偷袭他的家伙此时正呸呸吐着不小心咬到的血,身体因痛苦而扭曲成奇怪的形状。
突然发现宋尘鲤在看它,那东西忍着痛哧溜一下缩回洞中。周围其他小洞里蠢蠢欲动的怪物,也好像感觉到了某种危险,无声缩了回去。
宋尘鲤默默放下抓空的手。
刚才他其实想抓一根过来,看看能不能交流。如果能,就友善地聊一聊,问问它们知不知道别的出口。但现在那些东西都回到了洞里,拒绝跟他沟通。
宋尘鲤只好继续漂在水上,打量着周围。
这间漂亮的大殿,凶险程度丝毫不比隔壁的地牢低。一般人如果被头顶那些东西缠上,恐怕很快会像之前那具头脑空空的尸体一样死在这里。就算侥幸逃过,不断上涨的水也会把人淹死。
宋尘鲤游到窗边,随手抓过一根桌腿砸了砸窗户。但那些玻璃花窗极其结实,他手都震麻了,窗户也没有一点要破裂的迹象。
“难道只能先被淹一会儿了?”宋尘鲤看着水面没过自己的口鼻,松手让桌腿飘走,“也不知道副本结束之前,水能不能退掉。”
水面很快抵达天花板,整间屋子被水灌满。
死是不会死的,但水里的生活让人很难适应。宋尘鲤忘了憋气,呛了几口水,后来他发现就算想憋也会下意识呼吸,干脆放弃了,假装自己是一条鱼,躺在水里随水波飘荡,偶尔咳出几口血沫。
被扔进这个小世界的,并不是他的本体,宋尘鲤没感觉到多少痛意。
但随着他吐血,上面那些同样被水灌了的小洞里,却渐渐响起一片难受的滋滋声。大殿里满是噪音,隔着水都无法让这种难听的声音减弱。
宋尘鲤默默捂住了耳朵:“……”明明是我在呛水,你们叫什么。
话说回来,这个副本里的怪物好像都很爱叫——除了那个说两句话就跑路的管家。
想到这,他眼角余光一动,忽然感觉有什么东西晃了一下。
宋尘鲤划着水转过身,看到了一幅被固定在墙壁上的巨大油画。整体风格和外面挂着的那一幅很像。
他之前没太在意这一幅不起眼的褪色油画。但此时,宋尘鲤却发现,画中那个端坐在中央的无脸国王,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国王手中那一根镶满宝石的权杖,有意无意地指向了画中的花窗。
油画中的花窗被水冲刷,居然没有进一步遭到破坏,反而渐渐变得鲜亮起来。宋尘鲤花了些力气游近,认真看着,渐渐发现这片花窗上面,好像缺了一块形状。
……一块“钥匙”的形状。
他忽然想起了之前在教堂里,自己找到的那一把漂亮钥匙。
宋尘鲤取出钥匙,试探着往花窗缺口上面一对,形状刚刚好。
想起外面那一幅自带凹槽的油画,宋尘鲤用了点力气,把钥匙硬生生按进了油画里。
随着一阵细微的波动,那副画忽然像门一样,豁然朝另一边敞开。
另一边地势更低,也没有水,大殿里的水瀑布似的哗啦落下,宋尘鲤也被水流卷着,猝然地摔向另一边。
他费力地睁开眼睛,发现“瀑布”的落点是一道深沟,沟上悬空架着一张铁丝网,网上竖着密密麻麻的尖刀。
水会从铁丝缝隙间流下,而宋尘鲤则会像一只被泼到网上的鱼,眼看就要被那张致命的滤网插上几十刀。
……网上插刀,谁这么缺德啊!
宋尘鲤心里骂了一句。不想被切块的念头让他挣扎着伸出手,在浑浊的水中,本能抓向四周。
原本只是随意一扑腾,没想到这么一抓,竟然还真的抓到了东西。
被抓到的好像是一只丝绸领结。后面衬着干净的衣领——这种鬼地方居然有个人。那人静静站在深沟旁边,仰头望着瀑布一样落下的流水,怎么看都不像是一般人。
但此时宋尘鲤哪管得了一般二般。好不容易抓到了,反正这里也没有人类,他立刻五指用力,牢牢攥住。
……
几秒钟前。
管家站在深沟旁边,看着并不怎么干净的泥水,很犹豫要不要伸手去接。
没等想好,就冷不丁被一把攥住了领子。
“!!”
他发现照这么下去,整件衣服恐怕都要被扯开,于是只好捏着鼻子伸出手,拦腰截住宋尘鲤,在这个难缠的客人带着他的衣服一起摔下去之前,用了点力,把人从瀑布里捞出来。
第26章 无良主神,逼人打工
水哗哗从深渊落下。
宋尘鲤站在崖边, 牢牢抓着接住他的管家。他回头看了一眼后面立着尖刀的深渊,吐出一口水,声音被淹得有些嘶哑:“多谢。”
管家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被弄脏的衣服, 保持微笑:“为您效劳是我的荣幸。”
“……”
沉默对视了一会儿,发现暗示无效,管家只好又道:“我不会把您丢下去的, 可以放开我吗。”
宋尘鲤又偏头吐了一口水,然后不仅没放,另一只手还跟着抓了上来:“你站在悬崖边上说这种话,很没说服力。”
管家:“……”
僵持片刻, 他只好带着宋尘鲤从崖边退开,转身走向后方。身后是一段寂静的走廊。沿着走了没多久,两人就来到了一处温暖的房间。
这里看上去是一间卧室,不大不小,家具齐全,角落居然还点着一只暖烘烘的壁炉, 里面跳动着明亮的火焰。
宋尘鲤一路上打量着周围,发现这里的布局跟城堡很像, 但这边的色调明显更加艳丽——如果说之前所在的地方, 是一座被岁月冲刷到有些褪色的古堡,那么这里则应该把“古”去掉,是一处很新的地方。
管家显然早就熟知这边的景象,没在乎这些差异。
不过他也在打量着周围。
——理论上来说,抱着的人,好像应该被放到床上。
但想起这个萌新神之前的种种奇怪举动, 管家又觉得不妥, 转而走向了沙发。
才刚走出两步, 低头看着宋尘鲤一身滴答的水渍,管家犹豫着停下了脚步。
宋尘鲤终于被他的反复惊动,回过头看他:“怎么了?”
“没什么。”管家不动声色地一转,走到壁炉旁边。他脚下在墙边的凳腿上一勾,拖出一张方便冲洗的实木凳子,这才状似贴心地把人放下,“只是觉得这里更暖和,你能待得更舒服一些。”
终于丢了这个难缠的包袱,管家放下人,正要直起身,宋尘鲤却忽然前倾身体,一把抱住了他。
管家一怔。
……什么意思?
难道是这个刚诞生不久的萌新神遇到了危险,正在后怕地向他求助?
……虽然尊老爱幼是良好传统,可不知道为什么,跟宋尘鲤挨在一起,管家总感觉自己才是需要爱护的一方。
他抬手抱了抱宋尘鲤,给予了十分敷衍的安慰。然后就想悄悄往后挪动、脱离对方的可触范围。
谁知这时,宋尘鲤忽然主动放开他,直起了身。
随着他的远离,管家腰上一紧。他低头看去,发现就在刚才的短短一刹那,自己腰上竟然被栓了一根钢丝,连接处还牢牢拧了个死结。
管家:“?”
宋尘鲤捏着钢丝的另一端,看上去对这件工具非常满意:“银狼那一堆乱七八糟的道具还挺好用的,也不知道他从哪收集了这么多东西。”
“……”
管家垂在身侧的手悄悄挪到身后,扳了扳这段钢丝。
然而却没能弄断——这东西好像不是普通的钢丝,而是无限世界产出的道具,异常结实。
强行对钢丝下手,倒也不是解不开。但如果暴露了不属于这里的力量波动,他没准会立刻被主神察觉,然后踢出这些世界。
管家狭长漂亮的眼尾一阵抽动,艰难维持住了面上的优雅:“ 我不是您的敌人。”
宋尘鲤又拉着钢丝在他手腕上绕了一圈:“我没说你是,但你总乱跑。”
管家:“……”
宋尘鲤把另一端牢牢拴好,然后拉开旁边的另一把椅子,拍拍凳面示意他就坐:“难得又遇到了,好好聊一聊吧。首先我有几个小问题——你昨天为什么在油画里?昨晚为什么给我那样的提示?大殿里的机关是你动的手脚?你不是这座城堡里的NP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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