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关切地问道,“二少爷可是身子不舒服” 卫也郁闷地答道,“没有不舒服。只是睡不着。你不用管我,睡你的就是了。” 二少爷说不用管,周奇可不能不管。二少爷不过才十岁,夜里他得好好守着才是。“那小的陪您耍耍?” “耍什么?我不想动。我想躺着。”卫也把被子从身上踢开,踢开后又觉得冷,只得又把被子拉过来盖住大半身子,脚却还露在外面。“都说了你睡你的,不用管我。我自己躺着便是了。” 说是躺着,卫也翻身打滚地直到天微亮才安静下来。 周奇小心地试探了卫也的额头,温度正常,瞧着呼吸也都正常。他这才放下心来。出门让人去夫人跟前递话,说二少爷昨天夜里睡不着,天亮才睡,今天不能去请安了。做完这些,周奇回到卫也塌下,盖好自己的被子,眼睛一闭就睡过去了。 “奇了,这弟兄三人昨夜里一起去做贼了么?”姜氏抱着刚吃完奶的桃核在院子里消食,卫氏伴在一侧,闻言笑道,“谁晓得呢。来了这,康儿算是有人玩了。” “不说他们了。小子都是皮。昨天我给你看的那些画像,阿妹看哪个合适?”姜氏是个风风火火的人,在月子里就差人到处收集适龄,家境合适的男子画像。 卫氏略一回忆,笑道,“我看上的姐姐未必看的上。” “哪有看不上的。我又不是你哥哥,挑女婿比自己找媳妇儿都难。” 卫氏被她说的扑嗤一笑,慢慢道,“这些人中,我属意两家,一个是城北的彭家三少爷,一个是隔了两条街的白家大少爷。” “彭家?”彭家是这十几年慢慢强盛的家族,其底蕴不足,姜氏不大能看上。她奇怪道,“阿妹怎么看上彭家了?” “姐姐,芙蓉前些天在余阳的时候,和我提过一嘴,说是喜欢靠自己挣家业的人。姐姐给我看的那些青年才俊,大都是家族繁大,根基深厚的。哪家不是妻妾成群。芙蓉是长女,从小受宠,性子又跳脱些,去那样的人家,未必能开心过日子。说到彭家,十几年前兴起的家族,新一辈的也都是能干人。我听说彭家老三跑南闯北地做生意,生意做的也是不小。” 姜氏听了,心下有些考量。再问道,“那白家呢?” “白家,耕读世家,百年来出过七位文豪。论家境,也算不上好,不过手里有些铺子。可家族文化底蕴,就连咱们卫家也是比不上的。况且,白家人口简单,家里的事也少。” “阿妹考虑的都是有道理的。这……”姜氏游移不定,“我再与你哥哥好生商量商量。” “芙蓉的终身大事么。合该好好相看。姐姐,瞧瞧,我给桃核做的小鞋。”卫氏也不多说,接过香兰手中的小衣服小鞋,说起桃核的事。 安康赶在午饭前起了。刚吃完午饭,便见卫然精神萎靡地走进院子。“怎么了这是,昨晚上通宵读书了么?” “表哥。”卫然没精神,只打了声招呼,坐在桌前,捡了些剩菜吃。 “你知道为什么你昨晚睡不着吗?” 大双眼皮睡成肿眼泡。卫然歪着头,没精打采地看着安康,“表哥怎么知道我昨晚睡不着?” “因为你喝了洋人茶。洋人叫它咖啡,容易让人精神兴奋。” “表哥,你教我洋文吧。爹说洋人是从大海上来的。他们在海上怎么能生活?”卫然对洋人的世界充满了好奇。为什么他们那么不一样呢。 “洋人不是生活在海上的。他们也生活在陆地上。不过他们的陆地和我们的陆地隔着大海。他们是坐船过来的。” “你若是想学洋文,我教你一些简单的便是。”安康拍拍手道,“你先吃着,我有些事,一会儿咱们去把卫也叫起来。我昨天瞧见他喝了一大口咖啡,还不知道他昨晚闹到什么时候才睡下。” 安康差虎子去外面打听李家的事。要是年龄能对得上号,八成陈子澈就是李家要找的少爷。 卫也被捏着鼻子,哼唧一声,翻个身继续睡。安康手欠地追上去继续捏他的鼻子,每每在卫也哼唧的时候放手。这样来回几次,卫也不堪其扰,眼睛没睁开,便开始嚎上了。 安康便不敢再打扰他。哪知道这小子张嘴嚎了几声后,又埋进被窝里继续睡。 卫然无奈地站在一边看着表哥逗自己的弟弟。偏偏卫也还痴傻的很。 州府的卫氏商行从杂志的第一期开始售卖。不过前四期都是赶着加印,才各印二百册,第五期就调了五百册的货。与安康在余阳县的经营模式不同。卫氏商行每五天开一次免费授课活动。购买杂志的多是文人。与余阳县相比,州府里的人更富裕,读书人也更多。 余阳县人大多是因为能上免费课购买杂志。而在州府,大多数购买杂志的人,是为了连载小说板块和文章展示板块。除了书院里为了挣稿费的同窗写的文章,后来州府各地慢慢有人把自己的文章寄到杂志办事处去。 文章展示板块是陈子澈负责的,为此他还特地写了封信寄到州府,说现在杂志处一天要收半尺厚的文章稿子,个个忙得脚不沾地。 待看到卫然捧着杂志,看的津津有味的模样,安康心里这才觉得自己是真正成功了。 他给了卫然一个脑瓜崩,从他手里抢走了杂志,“让我逮着了,然然你看话本。” “表哥,快还我。这是我从阿姐那拿的。” 卫芙蓉?自从看了邱源写的武侠故事,卫芙蓉便一直沉迷。 安康存心想炫耀,继续拔高自己在这个小表弟心目中的形象。他道,“那你知道杂志是谁编的么?” “我阿姐没和我说。想来是位胸有沟壑的大儒。我阿姐说,在余阳县,这个杂志办事处每三天免费授课一次。只要手里有书的都可以去上课。我看了他们教写字的专栏,确实是好的。” “表弟,你觉得我胸有沟壑么?” 卫然瞥了一眼安康,无奈道,“表哥,我不是在说你。我说的是办杂志的人。”表哥和卫也一样跳脱、无厘头。 “可是,”安康得意道,“这杂志就是我编的呀。我还是主编。” ???卫然缓缓睁大眼睛,不敢相信。他表哥那一手鸡扒拉字他昨天刚刚见识过。连字都写不好的人,能编出这样的杂志?他怀疑地看着安康,“表哥,你别开玩笑了。”
第28章 五险一金 “若是觉得我在开玩笑,你尽可去问问芙蓉表姐。她在余阳县的时候,去过我的杂志办事处。” 安康这样说,卫然便信了。晚间吃饭后,仍忍不住问他阿姐,安康表哥真是杂志办事处的主编? 卫芙蓉叹了口,怜悯地看着自己的弟弟,“别说你不信。当时就连我也是不信的。可康表弟就是那奇人。你瞧我发间的绒花簪子,这也是康表弟的主意。听说当时,还是康表弟带着人研究了半个多月才研究出的绒花。你可没见过余阳县绒花铺子里每天有多少人。前天,咱家商行里也开始卖绒花,据说不到一个上午,五百支簪子全被抢光。” 一脸恍惚地回了自己的院子,卫然坐在桌前,心想,表哥一定就是小说里深藏不露的高人。 好好地调整了两天,卫也又恢复活蹦乱跳的模样。他兴冲冲地跑进表哥的院子里,准备拉上表哥一起去街上逛逛。才进到院子,听得表哥那个叫虎子的小厮说道,“李家正是十五年前丢的孩子。” “那就是了。”安康皱着眉,愁道,“你说这事,我要不要告诉子澈?” “少爷,我看还是别说了。这些事咱们不好掺和的。弄不好就得落埋怨。” “就是这样我才惆怅。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让王婶带着子澈逃跑。”这种事,办了就是容易不讨好。 卫也小跑过来,疑惑地问道,“表哥,你在说什么?你知道李家的孩子在哪嘛?” 不愿意和孩子说这些事,也怕卫也出去说漏嘴,安康编了些瞎话糊弄他。“没说李家。说的是我们余阳县里一家的事。你知道什么叫拍花子吗?” 睁着一双干净的大眼睛,卫也摇摇头。 “拍花子就是人贩子,专门把抓不听话的小孩,卖到山里去吃草。” “哇。”卫也惊恐道,“我是听话的孩子。”“可是,表哥,为什么是去山里吃草。” 安康并不想对自己随口说的瞎话负责,只敷衍道,“这我哪知道,我又不是拍花子。” “表哥,我阿姐哭了。” “她为什么哭?”卫芙蓉可是女汉子一样的人物。 “阿姐说,娘给她许配人家了。她还不想成亲,她想仗剑走天涯。” “?哈哈哈,表姐没搞错吧?仗剑走天涯?她是有剑还是身怀绝技?”安康觉得自己表姐脑子里好像有坑,看了本武侠小说,就想仗剑走天涯。 姜氏挑了几天,又派了不少人打听,最后商量着选了彭家的三公子。 安仲华的公务堆了不少,实在是不能拖了,一家三口才返回余阳。 卫然和卫也对安康颇为不舍,卫也甚至还掉了几颗眼泪。他趴在马车的车窗下,仰头看安康,脸上还带着两道泪痕,”表哥,等有空,我就去余阳找你玩。去瞧瞧那波斯猫。要是那小猫下崽了,你可得给我留一个。” “放心,给你留着。”安康有些心塞地想,卫也想去余阳,到底是因为他还是因为猫。 在州府呆了大半个月,安康有些想家了。他想家里的奶奶,爷爷,想他的朋友们,想花花。 离开余阳的时候是八月底,回到余阳已经快九月底了。 还未进余阳县城,已经能闻到空气中飘着淡淡的桂花香。 安仲华撩开车帘,笑道,“今年桂花开的早。咱们今年多酿些桂花酒。等夫人肚子里的孩儿出生,咱们就喝了那酒。”如今卫氏怀孕已有四个月,肚子愈发大。 安康等不及车子停稳,一撩帘子,直接蹦下去。一路大喊着跑进府内,“奶奶,奶奶,爷爷,我回来啦。你们孙子回来啦。” 摇摇头,安仲华刚要来一句,不稳重。卫氏先开口道,“你瞧康儿,还和小时候似的。那会儿一下学,就带着虎子着急忙慌地往我院子里跑,也是这样,一边跑一边喊‘娘,我回来了。’弄得一整个府里都知道是家里少爷下学了。这日子一晃眼,十多年过去了。也不知道肚子里的孩子是不是和康儿一样调皮。” 安仲华看着一脸温柔的夫人,心里一套贬低安康的说辞,也转换成对过去的怀念和对即将出生的孩子的期待。 待安仲华与卫氏走进安老太太的院内,安康已经坐在安奶奶的身边,吃着安奶奶剥的核桃。安老太爷在一边抽旱烟,笑着看安康吃东西。 在自己的床上美美睡了一觉,安康活力满满地蹿去杂志办事处。 如陈子澈信里说的,杂志办事处的众人忙得脚不沾地。邱源如今已经完全沉浸在自己的小说里,写的废寝忘食,指望不上他还能干别的活。好在安厚载常来杂志处帮忙,缓解了陈子澈的压力。陈管事也常常往杂志处跑,包了所有对外的生意。 “安康你可算回来了。快招些人吧。这样可忙不开。”陈子澈一见安康便诉苦道,“就连虎子爹还得时不时去刻板那搭把手。再不招人,我可不干了。” “招招招。”安康把从州府带的礼物塞给他,哄道,”知道你辛苦,特意从州府给你带的点心。这可是州府最大的酒楼里的招牌点心。就给你带了,我可没给别人带。” 就给你带了。这句话像个小石子投进陈子澈的心湖,荡出一圈圈的涟漪。 他手指微颤地接过糕点,坐回桌子前,掩饰性地拿起纸,装作认真看文章的样子。其实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子澈,你不和我多说会儿话么?老盯着这些稿子做什么。明儿我就给你招人来。” 陈子澈看他一眼,放下手里的纸,“你说吧,我听着。” “我……”安康仔细看他的脸,想起在州府见过的李选。是真的很像啊。“我走了以后,咱们杂志办事处有什么事发生吗?” “除了加印,加印,倒也没什么事。”突然想起什么,陈子澈道,“有人问算术课什么时候开?咱们这可就只有你的算术厉害。我和赵秦不过学了些皮毛。倒是陈管事说他愿意免费来教课。” “那我再找他商量商量。我们用的法子不一定一样。还得好好研究。” 虎子在耳房找到正在收拾屋子的娘和坏狗儿。他一把抱起蹲在一旁自己玩耍的坏狗儿,掐着他的脸逗弄道,“还记得哥不?” “哎。”坏狗儿声音欢快地应了一声,伸手去摸虎子的鼻子。 虎子娘细细看了一会儿虎子,继续手里的活,“在州府吃的好吧?瞧着脸上长肉了。” “哪年去州府吃的不好?我爹呢?” “现在忙得很,到处追着要加印。刻板的天不亮就得起来干活,你爹常去搭把手。我听小陈说要招人。我那娘家侄子,你表哥,干活利索地很。你看看能不能……” 虎子捡了小板凳坐在门口,“我还没听说呢。看看少爷打算怎么办。要是有机会,我去帮表哥说说。咋没看见我姐?” 虎子娘一拍大腿,满脸喜气,“你这一回来,我都高兴地忘了。你姐相了人家,聘礼都下了,急着成亲,日子看好了,下个月二十八。” “什么?这么快!哪里的人?” “就那个陈管事啊。前几天刚给下的聘礼,你猜给了啥?” 陈管事虎子表示淡定了,他早看出来陈管事和他姐互相有意思。听他娘这样说,好奇道,“二百两银子?”陈轩给少爷送的猫可是一百两一只的。他姐怎么也比猫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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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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