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哎,谢谢嫂子。”安康连忙道谢。这下好了,有饭吃了。 男人不高兴地瞥了一眼女人,碍于面子,只得带着笑脸招待。 女人经过男人时,伸手轻轻拧了一下他腰间的肉,小声道,“一会儿和你说。” 堂屋的四方桌子边,坐了两个男娃,一个女娃。全都好奇地盯着他们瞧。 桌子上放了三盘菜,两盘炒青菜,一盘炒鸡蛋。 女人在年龄小一些的男孩脑门上拍了一下,训斥道“看什么看,还不好好吃饭。”一抬头,脸上带着笑,对着安康道,“这菜不够,你们先吃。我这就去做。”“他爹,来帮我烧火。” 陈子澈有些怕冷,此刻哆嗦着声音道,“嫂子,能先麻烦您给我们找几件衣服穿么。这天怪冷的。” “有,有,有。这都深秋了,你们还单衣,肯定冷。瞧瞧我这脑袋,没想到这一茬。” “深秋?”陈子澈敏锐地抓到女人话里的词,“不是刚九月初么,怎么就深秋了?” “咱们北方就是这样呀。九月就是深秋。十月底就该下雪了。”女人笑道,“怎么你们还不是北方人?” 陈子澈心不在焉地回道,“我们那偏点南。” “嫂子,请问这是哪里?”赵秦一时也迷糊了。“今天是几月几日?” “咱们镇子叫凤仙镇。传说以前有个凤凰台。今天九月十七了。” 九月十七。安康等人当时内心都咯噔一下,到千金镇那天,是九月十二。他们一睡竟然睡了五天么?这怎么可能。 女人自称秋嫂,因为她是秋天生的,爹娘起名就用了秋天的秋。 秋嫂给他们找来衣服,把吃完饭的几个孩子赶到院子里玩。“你们先坐,嫂子去给你们切点面条。” 一直不怎么说话的男人随着女人去了厨房。一进屋,男人一脸地不高兴,小声道,“还给下什么面条?六个人呢,能吃一锅。咱家上次才留几袋麦子?”男人一屁股在灶台前的小凳子上坐下,不解气地嘟囔了一句,“败家娘们。” 女人从缸里舀了两瓢水倒进木盆,拎起厨房角落里的面袋子,压低声音道“招丁的事你忘了?你想去打仗?” 男人一听来了精神,“我哪里想去打仗。一出去谁知道还能回来不?家里就你和三个娃。我能放心得下?” 女人哼了一声,瞧了一眼厨房门口,“没听这几个人说他们刚从南方来么。在这里谁都不认识。不知道被哪个黑心肝的土匪扔到咱们这了。他们不是有六个人吗,你再去镇上问问,看有没有人家不想出人能出钱的。咱们再把其他五个人卖了。” 作者有话要说: 唉,安康一行人真惨。 有小可爱给我留言么。告诉我我不是单机。o(╥﹏╥)o
第44章 上帝焊死了窗户 帮着把火烧完,男人一拍屁股出了厨房。院子里玩耍的女孩跑过来一把抱住男人的大腿,“爹。” “丫儿,一边玩去。爹有事。”男人喜笑颜开地摸了摸女儿的头,脚步轻快地往镇上去。 秋嫂一碗一碗地往堂屋桌上端面条,趁着空隙,笑着说道,“我叫你们王哥去镇上割肉去了,晚上咱们吃点好的。” 安康面带尴尬,十分不好意思道,“这,不用这么破费。咱们有口吃的就行。”他们几个分文没有,哪里还敢奢望吃肉。 “不破费,来者是客,来者是客。” 秋嫂子搬了条凳子坐在堂屋口,一边晒太阳,一边纳鞋底。拉家常似的套了安康和庞佑德不少话。赵秦和陈子澈只顾着埋头吃饭,邱源在思考如何把这一段经历写进小说里。可惜之前写了三天的稿子也让人抢了去。 庞佑德管不住嘴,吃了东西心情好。心情一好,嘴一秃噜,家底子都能往外倒。他一贯没什么心眼。 安康当下十分感动。没想到刚遇到一个土匪,继而就遇到了秋嫂一家。果然人间自由真情在。上帝为你关上了门,但是还会打开一扇窗。 虽然损失了一些财物,但是这也是一段难忘的经历。相信在以后的生活中,他再也不会相信自称读书人的陌生人了。也不会去再去贪图便宜和面子住半新不旧的客栈。 但他不知道。上帝在关门之后还可能把窗户焊死。 吃完饭,邱源蹲在堂屋门口另一边,和纳鞋底的秋嫂道,“秋嫂,你家里头有笔墨纸砚么。我想给家里写些信。希望家里能寄些盘缠过来。” 秋嫂纳鞋底的动作一顿,她慌张地在心里盘算,可不能让这几个人寄信回家。想到丈夫今天下已经去找了买家。镇上不想出丁的人家大有人在,应该不愁没人买。现下她只要把这几个人看好就是了。想到这,她心里又安稳起来。 看了邱源一眼,秋嫂哎呀了一声,“咋不早说呢。早知道让娃他爹从镇上带些纸笔回来。咱们村子穷,我家这条件在村子里都算好的了。” 秋嫂冲着院子里玩耍的三个小孩努努嘴,“读不起书啊。娃只能在家玩。咱们这一个村子里找不出一支笔。” “听说过杂志没?我们余阳县办的杂志?上面就有教小孩子识字的。过几个月,我姐夫就能把杂志卖到北边来了。买了杂志就可以免费去上课。”安康也捡了条凳子,挨着邱源坐下。 表姐十月底成亲。本来打算绕着走一圈,赶在十月底去州府喝表姐的喜酒。现在不知道凤仙镇是在多北的地方。也不晓得能不能喝得着表姐的喜酒了。 秋嫂问,“那杂志多少钱一本?” 安康:“五百文。” “五百文?”秋嫂惊呼一声,继而摇摇头,“这么贵。” 接下来安康就给秋嫂科普了杂志的好处。 秋嫂听后点点头,心里暗暗想道,等把你们卖了,有了闲钱,也给娃买杂志。 晚霞染红半边天的时候,王大哥手里拎着三斤肉回来了。 安康揣着手,笑着打趣道,“王大哥这是遇到什么好事了?怎么这么高兴?” 王王大柱面色一僵,收敛了脸上的笑,瞥了一眼秋嫂子。 秋嫂子面上不显,心里却想给王大柱一巴掌,看她做什么,赶紧回话。 好在王大柱很快反应过来,脸上重新带着笑,高兴道,“半路上碰见我妹夫了。说我妹生了个六斤半的胖小子。” “恭喜恭喜。”安康连忙祝贺,又提起想请王大柱借给他们一些钱,买些笔墨纸砚往家里写信的事。 “好说好说。”王大柱一口答应。他已经找好了买家。明早天不亮就有人来接人。此时他们说什么他都会好好答应的。 王家的三个孩子因为晚饭有肉吃,显得特别高兴,时不时地往厨房门口跑。 秋嫂子一边炒着菜一边笑道,“大娃二娃去东边房里多找几条凳子来。” 两个男孩听话地离开了。门口还剩下女孩,秋嫂子看了一眼厨房外,“丫儿也去。” 小丫头懵懵懂懂地点了点头,转身也离开了。 秋嫂子把肉盛了一小碗出来。从围裙中掏出王大柱从镇上带回来的药,一股脑地倒进菜里。用锅铲使劲在锅里搅了搅,确保看不菜被下了药。这才把菜盛出来端上桌。 “娃他爹,你带着客人吃饭,我带娃们去厨房吃。”四方桌本来就不大,围了七个男人都有些拥挤,再也挤不进一个女人和三个小孩。 赵秦连忙站起身,红着脸道,“秋嫂子,你来坐。我站着吃。” “哪有让客人站着吃的道理。厨房里有小桌呢,我正好看着孩子吃饭。”秋嫂子揽了孩子往厨房走。 王大柱忙招呼,“吃菜吃菜。” 几人边吃边聊,一顿晚饭下来,宾主尽欢。 安康注意到王大柱筷子从来不往肉菜上去,只当他把好东西都让给客人。他们七个人,肉又被秋嫂子盛了一碗出去,一盘子肉菜也没多少。一人几口,菜就没了。 安康想着,王大柱一家真是好人。等家里寄钱过来了,一定要多买些肉回报王大哥一家。 饭后,睡意一下子涌了上来。王大哥笑呵呵地把他们安排在两张床上,他搓搓手道,“咱家里就这条件了,你们挤挤吧。”这两张床还是他爹给大娃、二娃打的床。 “这就挺好的。劳烦王大哥了。”陈子澈道了一声谢,爬进床铺里硬是挤了一个挨着安康的位置。 邱源困的快睁不开眼,迷迷糊糊地问道,“子澈你挤什么?”说完,眼睛一闭上,彻底睡过去了。 秋嫂子把家里的几个孩子哄睡下,给孩子掖好被子后,低声问道,“你去看看他们都睡死没镇上的人家啥时候到?” 王大柱一脸菜色,真到做坏事的时候,他心里打起了退堂鼓。他皱着眉头看了一眼自家媳妇儿,脸带不安道,“咱们真要这么干么?” 秋嫂子气不打一处来,使劲在王大柱的肩膀上拍了两下,“你说呢?你是不是不想要我们娘四个了?”说着说着,呜呜呜地哭了起来。“咱家一年才吃几回肉?今天白白让人吃了三斤。你没看见厨房里娃娃们的谗样。” “等你去打仗了,家里剩十亩地,让我带着三个娃娃种。娃都还小,能干什么活?过几年把我累死了,谁还来管我三个苦命娃。咱们一家全死了得了!” 王大柱急道,“你说这些做什么。我不去打仗。什么死不死的。老娘们,话都不会说。” 被秋嫂子这么一闹,王大柱终于铁了心。 他端着煤油灯,摸到屋内,挨个看了,人都睡得死沉沉的。 夫妻二人这才放下心来。坐在床边守了一夜。 窗户微微透了些光亮进屋,王家院子的大门被人敲响。 王大柱一个激灵,顿时坐直了身子。他张了张嘴,小声对着自家媳妇儿说,“来了。” 秋嫂子拢了拢头发,磕绊道,“那,那你快去看看。” 王大柱穿好衣服,小跑着把院门两边都拉开,帮着把牛车赶进院子里。 他伸出头四下瞧了瞧,确定没人看见,这才谨慎地把大门重新关上。 牛车上下来一个人问道,“人呢。”天才微亮,王大柱看不清这人长相。不过 听着声音,应该是钟家的管家。 “就在那屋呢。”王大柱点头哈腰,带头领着人进了屋内。 把人都搬上牛车后,钟家管事的满意地给了王大柱一个沉甸甸的荷包,并叮嘱道,“这事以后在外面不能瞎说。从此就烂在肚子里。” “好,好。”王大柱捧着荷包,此时心里除了高兴,一丝愧疚也没有。他一边应付着钟家管事的,一边掂着荷包估摸着里头的钱数。 牛车安安静静地来,又安安静静地走。 王大柱重新锁上院门时,外面天色刚好能让人看清路。 他瞅见秋嫂子披着衣服站在屋子门口望他,喜不自禁道,“都办妥了。给的荷包不少呢。” 陈子澈眼睛没睁开,便闻到一股难闻的味,活像是住进了鸡窝里。屋内的空气似乎都不流通。 他嫌弃地睁开眼,坐起身。 一瞬间,整个人如同如坠冰窟。 作者有话要说: 祝大家520快乐。
第45章 得知真相 大通铺上睡了一排人。 墙角处蹲着几个正在说话的人。 陈子澈听见他们口中说到“打仗”。 “安康,快醒醒。”陈子澈爬过去,使劲地晃了晃安康的身体。 “嗯?”安康拧着眉头睁开眼。他扶着脑门,不甚清醒地问道,“怎么了,子澈?” “咱们又被坑了。”陈子澈抿着嘴唇,脸上一片阴郁之色。 “?”安康一时没反应过来陈子澈话中的意思。 他稍微清醒后,打量了一眼四周,立马从大通铺上爬了起来。惊疑地问道,“这是怎么回事?王大哥和秋嫂子呢?” 蹲在墙角的人看向安康。 一个干瘦的人揣着手嗤笑一声,“小哥还没睡醒呢。这里头王大哥多的是。我就姓王。嫂子可没有。招丁可不招女人。” 周围人听了跟着哄笑,还有人附和道,“我也是王哥。” 安康顺嘴问道,“敢问大哥,招丁是个什么意思?” “招丁就是被招人去打仗呗。隔上几年就会有那么一次。”那个王大哥揣着手,裹着洗的发色的旧棉袄,靠着墙蹲在角落里。他看了一眼安康旁边还睡着的几个人,笑道,“小兄弟们心都还挺大,一点不担心上战场,睡的挺熟。” 安康:...... 陈子澈:...... 安康和陈子澈对视一眼,从对方眼中看到无奈。估计,他们又是被下药了。 联想到昨天不管他们怎么说,王哥就是不夹肉菜吃。安康心里有了数,药应该就是下在那盘肉菜里。 陈子澈小声问道,“咱们现在怎么办?”现在他得靠着安康才有安全感。在经历这两件事以后,除了自己的伙伴们,他不敢再相信任何人。 “没事。”安康安慰道,“咱们又不是丁。就说咱们是被拐卖来的。和官家好好说说,应该能放咱们回家。” 虎子,赵秦和邱源陆续醒过来。得知真相后,他们沉默下来。同样的事,他们栽了两遍。 昨天的肉菜属庞佑德吃的最多。瞧着外面应该是中午了,庞佑德还打着呼噜,安稳地躺在大通铺上。 就在安康盯着窗户瞧的时候,门从外面打开了。 几个身上穿着兵服的人,一人提着一个桶进屋,吆喝道,“吃饭了吃饭了。” 安康立马下床,围着一个当兵的快速说道,“官爷,我们不是北方人,是被拐卖来的。我家住在余阳。什么时候能把我们放了?” 当兵的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安康不懂这是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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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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