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说拿不到货。这是在造谣。我要去县衙里告他!”赵帆顺自以为上面有人,行事起来便无所顾忌,一口咬定是写事的人造谣他。 这些话谁信。他赵帆顺要和别人扯皮就慢慢扯去,今儿一定得退钱。钱不退的话,一群人堵着门口,不让出也不让进。大家说好了似的,不见到钱谁都不愿意走。赵帆顺只好肉疼地取了银子,换回一沓契书。他越想越生气,当天就写了一纸告状送去了元明县的县衙。 元明县的县令看过赵帆顺的告状,又命人找来杂志,细细地读了一遍。这个蓄着长须的曹县令与堂下的赵帆顺对视一眼,当下就遣了两个衙役立刻前往余阳的杂志办事处寻人,要将写信的人带到元明,两方当堂对质。 当晚,赵帆顺就给州府去了信。也正是当晚,卫闵接到了安康的来信。 衙役坐着牛车隔天就赶到余阳了,稍微问人一打听就知道了杂志办事处的位置。他们一路问到东巷,很快找到了杂志办事处。 原本给杂志办事处看门的是虎子爹,后来虎子爹去做了刻板的活,看门的成了宋石头。自打农场忙碌起来后,宋石头去了农场,邱源爹就接上了宋石头的位置,给杂志办事处看起了大门。 见有两个衙役进门,邱源爹下意识地紧张一瞬,后又想起来,杂志办事处当家做主的安少爷是县令家的公子。衙役一定不是来找事的。 可这衙役一张口,邱源爹心里咯噔一下——这衙役是外地口音,“你们这管事的在哪?” 安少爷领着一群人扑在农场上,屋里只有杨二郎、傅川还有赵秦。邱源爹快速跑进屋,和赵秦说了一声,两人匆匆地来到院门口。弄清了事情后,不用赵秦说,邱源爹转身奔着农场的方向跑去。 衙役被请进屋喝茶。他们知道余阳县办的杂志,甚至他们家里也买了好几本杂志。围绕着杂志,三个人慢慢聊起了天。 衙役喝完第二杯茶,安康拎着平安进了屋子。平安鞋底满是泥,身上也滚了一身泥,活像是在哪个泥水坑里滚了两圈。 平安脚刚沾地,就往院子里跑,踩出一串小小的泥脚印。安康被他气笑了,站在门边对跟着平安的两个随从喊道,“把他带回家去好生洗洗。要是让家里夫人看见了,你家小少爷少不得挨一顿揍。” 随从慌慌张张地追着平安跑,满身是泥的路易追在随从身后。 安康笑着转身时还听见路易的大叫声,“小少爷,等等我,等等我。” 得知两位衙役来的目的,安康解释道,“我便是那苦主。二位稍等,等我拿了契书就与二位一同去元明。”他话不多说,也没多耽搁,带着虎子,陈子澈并宋石头,金小三跟着衙役去往元明县。 见了契书,衙役们对视一眼,对安康的话信了大半。原本赵帆顺的名声并不差,有人传今年他巴上州府的官员,在这之后他行事慢慢乖张起来。赵帆顺拒不认账的事还未在元明发生过,倒是有几起仗势欺人的事。也有百姓将赵帆顺告到县衙。可两次都被曹县令轻拿轻放,最后不了了之。 这几个外乡人一直很有礼貌。就是这个一直被人叫少爷的人也一直彬彬有礼。衙役们对他们颇有好感,好心提醒道,“我们听说咱们曹县令与赵帆顺关系很好。”只这一句,其余的他们便不再多说。 安康对着衙役拱了拱手笑道,“多谢二位。人在做天在看,相信曹县令会还我们一个公道。” 两个衙役摇摇头,不多劝。这样的人他们见多了,都说公道,公道,可公道不就县令老爷手里么,多少人在这上面吃了亏。 他们坐着安府的马车,比慢悠悠的牛车快了半日,天擦着黑就进了元明县。两个衙役告知一声,提着刀匆匆回了家。 安康原本还想逛逛元明县的夜市,哪知道这压根没有夜市。夜幕笼罩的元明县一片漆黑,灯火都少见。安康无趣地从窗边的椅子上起身,返身坐回桌边。陈子澈捧着书本在烛光下看的认真。虎子和金小三凑在一起嘀嘀咕咕的不知道在说什么。宋石头坐在一边摩挲着一个藏蓝色的钱袋子。 自打上次住客栈遭了土匪又被卖过一次,安康心里就落了阴影。怎么也不肯单独一间房。虎子便问店家多要了四床铺盖,五个人睡在一个屋子里,夜里还要留一人守门。 公堂之上的曹县令脖子后倾,皱着眉头将契书拿远了看。安康偷偷抬头看了一眼,心道这曹县令应该是年岁大了老花眼了吧。 曹县令放下契书,开口询问,“赵帆顺,你有什么可说的?” 作者有话要说: 我来啦。来啦。 嘿嘿。
第136章 对簿公堂 “大人。”赵帆顺跪在堂前,大声回道,“草民有话说。这几人在前几日来我铺子闹事,被我撵了出去。后来他们又拿了一份伪造的契书,说我收了他们五十两定金。天地明鉴啊大人。去年他们冬日里来过我的铺子说是要订果树,后来觉得价格贵了便离开了。谁料想,他们竟然还在杂志上写文章来污蔑我。那杂志卖到整个大梁,我这名声算是彻底臭了。”说到最后,赵帆顺恶狠狠地剜了安康等人一眼。 曹县令摸了摸胡子冲着安康几人问道,“陈子澈是何人?” 陈子澈拱手回道,“是草民。” 曹县令瞟了他一眼,不喜地问道,“你为何不跪?” “回大人,草民去岁考中秀才,已有功名在身。”陈子澈淡淡地回道。 “哦,是个秀才。”曹县令不咸不淡地咕哝了一句,继续问道,“你有何话说。” “回大人,赵帆顺说的全是假话。去岁,我与宋石头一起来到元明与赵帆顺签订契书。前几天我预备栽树,便让宋石头拿着契书来拉树。谁知赵帆顺不认账,谎称从未见过宋石头,还叫人推搡宋石头。后又诬赖我们伪造契约。如此奸商,理应当公之于众。” 赵帆顺瞪了过来,愤然道,“你一口一个奸商,莫要含血喷人。” “我是不是含血喷人,你自己心中有数。”陈子澈也瞪了回去。 曹县令一拍惊堂木,呵斥道,“安静,安静。莫要吵闹。”他半合着眼皮,扫过堂下众人,“依本官看,” 那两个带着安康等人过来的衙役一副了然的模样。不听劝的人总是会吃亏的。 “大人。”安康出口叫了一声。看来这个曹县令是真的不会认真审案子了,连证人都不传唤就要下定论。 “何人出声?”曹县令瞪大眼睛,面上带着一丝愠色。 “大人,草民安康。” 听到这个姓氏时,曹县里眉头一跳。安这个姓不常见,又是从余阳过来的。余阳县县令正是姓安,而他还是青州巡抚卫闵的妹夫。这人若是与安仲华没关系还好。若是有关系,即使赵帆顺巴结上了宁大人,他也不能保赵帆顺。这青州最大的还是卫闵卫大人。想到这,曹县令立马换了个态度,半合着的眼睛也全睁开了,面上带了些微笑容。“你有何话说。” “请大人秉公办案。”安康直直地看向曹县令。 曹县令心里咯噔一下,这应该就是和安仲华有关系了。即使是一般的富裕人家的少爷也不敢同他这么说话。他自己回想了下今天发生的事,发现自己并未说什么过分的话,心中立马安定下来。他坐直了身子,双手抱拳对着头上的牌匾装模作样道,“那是自然,本官定会秉公办案。”“师爷,让赵帆顺按手印,和契书上的比对。” 师爷是曹县令的心腹,见他一脸严肃,不似以往对赵帆顺维护,心下觉得异样。比对完后,师爷看了一眼曹县令,见曹县令给他使了个眼色,师爷立马会意,将两张纸举起递到曹县令桌案上,同时大声道,“大人你看,这契书上的手印和赵帆顺手印完全一样。” “大人。”赵帆顺惊叫出声,曹大人怎么不按规矩来。 曹县令撩起眼皮子冷冷地看了赵帆顺一眼,“怎么,证据确凿你还有话说?”他顿了一下,语气缓和道,“什么话也别说了。既然你昧了人家五十两银子,判你加倍奉还。货物.......” “大人。”安康神色平静地叫了一声,语气平淡道,“大人可知赵帆顺扣的果树是要栽在农场的。农场是收容残疾士兵的地方,镇守北疆的徐将军与青州巡抚卫大人大力支持之事。若是农场实验成功,往后整个大梁的退伍残疾军人都将来到余阳。现在镇守四方的武将们都盯着这件事呢。” 曹县令和赵帆顺顿时冷汗连连。曹县令心道幸亏刚刚反应快,不然现在他恐怕要被打入赵帆顺一党。曹县令瞥了一眼赵帆顺,见他楞在原地,立马开口道,“竟然如此,奸商赵帆顺,你还不认罪?莫要耽误大事。本官命你立马归还陈子澈定金五十两。另外将农场所需的果木补齐。” 这是一大批果木,赵帆顺心疼的要滴血,却不敢再叫冤。刚刚这人可说了,那批货是农场的货。农场可是镇守四方的将军们都盯着的事呢。要是早知道是这样,借他赵帆顺十个胆子,他也不敢在这事上耍花招。 赵帆顺眼前一黑,他握紧拳头,努力挤出笑脸,冲着安康等人赔笑道,“如今我年纪大了,脑子时长不好使。去年的事我现在就不记得了。年纪大了是真的不中用。” 安康只看着他笑,笑得赵帆顺额头直冒冷汗,他连连保证道,“定金我马上就退。果木我在十天之内定能补齐。” “哦。”安康淡定地看了看了赵帆顺一眼,语气轻飘飘道,“麻烦赵老板了。” 赵帆顺说话的时候微微弓着腰,“不麻烦,不麻烦,本就是我们应当做的事。” 安康等人出衙门的时候被师爷拦住了,“几位少爷,曹县令想请各位喝茶。” “师爷。”安康拱手一礼,“替我们谢谢曹县令的好意。曹县令能够秉公执法我等实在敬佩,只是农场还有要事...” 师爷连忙道,“明白明白。建设农场可是大义,我们曹县令实在是敬佩各位的高义。以后若是农场还需要采买什么,直接来衙门找我便是。元明县哪家东西便宜质量又好,再没有比我还清楚的。” 两方简单地寒暄了几句,安康便带着人上了马车直接回了余阳。 与此同时,州府的衙门内,卫闵落下一颗白子,“宁大人知道余阳县农场的事吧。听说最近遇到些麻烦。” “哦?遇到什么麻烦?”宁大人很上道地接话询问。 “去年他们在元明县定了批果树,商家不认账,还要昧下五十两定金。” 卫闵的话没说完,宁大人心中便有了数。他说今日怎么卫大人要找他下棋。就在十天前,元明县刚有人送果树给他。怎么就能这么巧。 “大人,这事着实是那商人不对。如此奸商,是要大惩。”宁大人看着棋盘,撂下手中的黑子摇了摇头,“我的棋艺不如大人多矣。” 马车刚在安府停下,车内的安康听见车夫的惊呼声,“小少爷。”还有平安的叫声,“哥哥。” 昨日安康带人匆匆从农场赶回杂志办事处后,仆从带着平安先行回家洗澡去了。再后面,平安又找不见哥哥了。去农场找了一圈,没找到哥哥。仆从见他神色恹恹,主动领着他进鸡圈里跑了一圈。疯玩后平安是很高兴了,等吃完了晚饭他又要找哥哥。到了睡觉时间也不肯老实睡觉,就是要坐在桌边等哥哥,打瞌睡猛然惊醒后第一句就是叫哥哥。 安老太太心疼的厉害,将平安抱在怀里轻轻地拍,嘴上抱怨安康道,“你哥哥不是个好的,怎么就把咱们平安丢下了。” “哥哥好。”小胖子平安还不让别人说他哥哥坏话,他仰着脑袋看奶奶又强调一遍,“哥哥好!” “行,行,你哥哥好。”安老太太哭笑不得地继续拍他,“平安想不想吃烧饼了?奶奶明天带平安去买烧饼。” “嗯。”他高兴地应着。想了一会儿还道,“糖葫芦。” “给平安买两串糖葫芦。” 安老太太哄了他半个时辰,平安渐渐在轻轻地拍打中睡了过去。小嘴还是撅着的,打着轻轻的小呼噜。 平安睡醒了,得了安老太太许诺的烧饼和糖葫芦,揣着往农场跑。在农场里找了一圈,又跑到杂志办事处找了一圈。最后他就守在安府的大门口,坐在门槛上,吃一口烧饼,看一眼路。 看到马车停在家门口,平安立马冲了上去,“哥哥。” “哎。”安康应着声从车中出来,手里拎着在元明县的小摊上买的小玩意儿,他先向平安告罪道,“平安,哥哥有急事,昨天赶着出去办事了,忘了和你说,下次哥哥一定注意。你瞧瞧哥哥给你带了礼物回来。” “哥哥。”平安一手捏着烧饼,另一只手张在身侧,傻乎乎地仰头看安康提在手里的玩意儿。那是个草编成的蝈蝈。 昨日还在各种闹脾气的小胖子,今日就喜笑颜开了,他露出一口白白的小米牙,像个小跟屁虫似的跟着哥哥。就连安康去茅房他也要带着花花守在门边。 哥哥带他去农场,平安也不直奔鸡圈了,他还是要跟着哥哥。 安康摸摸他的脑袋,对着一旁的虎子出着主意,“咱们不是收了几个小牛犊么,找一个给咱们平安骑骑。” 虎子打量了下自家小少爷肉滚滚的小身板,还未开口,一旁的宋石头心疼道,“小牛犊还不能驼人。要是小少爷想骑牛,骑我家的牛就是,我家的牛温顺。” 平安一脸激动地被抱上牛身,他肉乎乎的小巴掌拍了拍身下的老黄牛,嘴里大声说着,“牛”。 安康坐在他的背后,也很激动,这是他第一次骑牛。以前只听说过“牧童骑黄牛”,没想到自己还能有机会亲身体验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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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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