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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往前走，有一条流淌不尽的小溪，那竟然是一条带着泉眼的灵泉。
危楼在徐辰星的一声声惊叹中，从灵泉里摸出一颗珠子，毫不留情地将所有东西都收入了珠子里。
原本明媚灿烂的花园，只剩下光秃秃的土地和一棵高大的梧桐树。
危楼摸着梧桐树的树干，对着它沉默良久，不知在缅怀什么。忽然，他一掌劈开了梧桐树，一张流光溢彩的琴从里面飞出，浮现在半空中。
“碧落十三弦！”徐辰星喃喃道，那把师父临死前嘱托自己看护的琴，被危楼好好的保护在这里，他没有辜负师父的期望。
危楼身体僵在原地，他没有听错，刚才徐辰星念出了这琴的名字。可是徐辰星是怎么知道的？答案只有一个，那个被危楼一直逃避不愿面对的真相——徐辰星已经知道了他的身份。
徐辰星回过神后，也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他不敢回头去看危楼。
危楼手指颤抖着，自己最大的秘密暴露了，要杀了他吗？
空气静默下来，只有碧落十三弦还散发着光芒。
最终徐辰星慢慢转身，正撞见一把刺过来的剑，他微微一怔这个时候是可以躲开的，可是他却什么也没做，就站在那里，任由那把剑穿透了身体。
徐辰星眼前发黑，明明伤口那么疼，可他却感觉不到，反倒是心里难受得要紧。风吹过，凉得比那间卧房还刺骨。他身体慢慢瘫软倒了下去。
碧落十三弦的光芒照在徐辰星的身上。有人在他耳边轻轻呼唤着他的名字。
徐辰星睁开眼睛，看见一抹白衣背影站在不远处。他从地上爬起来，四周草木繁茂，这里竟然是云山。
而站在不远处的背影正是云素渊。
难道他已经死了吗？徐辰星下意识地摸向伤口，却发现自己身上完好无缺。他愣了下，最后无声笑了起来，危楼不愧是邪尊，杀人的时候还真是眼睛都不眨一下，自己真是错得太离谱了。
云素渊缓缓转过身，她平静地看着徐辰星，看着他，目光却好好似在透过他看向危楼，“辰星。”
徐辰星抹了把眼睛，声音哽咽道：“师父。”
云素渊伸手拂去他脸上的湿润，“你还没有死，这里只是一处幻境。”
徐辰星呆了呆。
云素渊继续道：“我死后一缕残魂附身在碧落十三弦中，你一直......危楼一直都没有察觉。如今我的残魂马上就要回归天地间了，趁着最后一段时间，见一见你。”
此情此景像极了上次见到慈悲大师，徐辰星一时不知真假，“您也是来劝我渡危楼的吗？”
云素渊目光复杂地看着他，轻叹一声，抚摸着他的头发，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天道留我一缕残魂，或许为的就是今天。”
徐辰星浑身颤抖，怒道：“为何你们一个个都要我去渡他？难道我的存在就是为了此事吗？”那他算什么？
云素渊心中不忍，她想要避开这个问题，可避开之后又能怎么样呢？该说的话还是要说。她沉默半晌，终于缓缓开口道：“可以这么理解。危楼命中注定早年丧母，中年丧师，无亲无友，无妻无子......行正道则遭世人背叛，行邪路则不得好死。”
徐辰星听到这里，一时之间都忘了伤心，他所有情绪交织在一起，片刻后问道：“危楼他......既然天道不容他，又为何要渡他？”
云素渊神情古怪，久久才说出声音，“你听说过主角命格吗？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无父无母、无妻无子、无亲无友，冒天下之大不违，撑起一方天地。如果不出意外，他在今日应该是此方世界之主。”
“可是出意外了？”
云素渊叹了口气，无可奈何道：“没错。天道设定如此，但人心难测。经历了诸多坎坷后，他终于越走越歪。”
“......”徐辰星忍了忍，最后还是忍不下去，骂道，“他是人，不是什么物件。”
“这件事是天道错了，所以它将你调来，以己渡己。”
徐辰星回想起方才那一剑，心灰意冷道：“我也没办法。”好歹相处了那么长时间，危楼居然一点情面都不留，这背后一剑真的伤到他了。
“不，你不一样。如果连你都放弃自己，那就真的没有人能救你了。”云素渊斩钉截铁道，“一会儿你离开幻境便知道了。去吧，辰星，走你该走的路。”这话不知是对徐辰星说的，还是对危楼说的。
徐辰星道：“等等，我还有一个问题。等我渡完他，我该去什么地方？”
云素渊没有回答，她的身影慢慢朦胧，最终消散。
徐辰星刹那间双目睁开，看见危楼站在面前。
长剑停顿到一半，危楼与徐辰星对视良久，最后一言不发地拔出那把剑，从小珠子里拿出稀有丹药塞进徐辰星的嘴里。
徐辰星被噎到咳嗽。
“等离开万魔山以后，你就走吧。”
徐辰星道：“我去哪里？”
“随便你。”危楼看着他，“不想死的话，就离我远一点。”
徐辰星的伤口明明已经复原，可还是很疼，他有些难过：“如果我们之间一定要死一个人的话，我希望活下来的那个人是你。”
危楼不理解，凝望着他，半晌后说道：“你是傻子吗？”
“我本就不属于这个时空，我消失后并非死亡，不过是等待千百年，以你的身份继续活下去。”徐辰星大概已经猜到了自己的归处。
第56章
万魔山上的东西已经拿得差不多了, 碧落十三弦被危楼收起来。二人离开此地, 准备找个地方先安顿下来，徐辰星再琢磨如何返回雷州岛。
一路上，危楼没有说话，他紧紧闭着双唇, 眼神落在路边的花草上, 也不看路，心不在焉的样子。
气氛太过僵硬, 徐辰星忍不住打破静谧空气，他往危楼身边靠了靠，轻轻撞了下对方的肩膀, 笑道：“我又没消失, 你干嘛一副为我哭丧的样子？”
危楼收回目光, 看了徐辰星一眼, 伸手把他的脑袋推开，冷冷地回道：“你若死了, 我庆贺还来不及。”
徐辰星落后半步，看着危楼的后脑勺偷偷笑出来, 他真的不喜欢看见危楼刚才那副死气沉沉的样子, 如果有可能的话, 他希望危楼永永远远都是高兴的，不要变成七百年前的那个冷漠无情的大魔头。
徐辰星放松下来后，就开始琢磨今后的打算, 在这个陌生的大陆洲里, 真是两眼一抹黑。他一边走路, 一边思索, 进城后还是应该找个人打听打听。
在万魔山十里之外有一座城, 这座城远比整个凉月宗还要大上两倍，徐辰星第一次见到这么大的地方，进城后东张西望，看着路边摆摊的修士和凡人。
凡人卖的自然就是各类的用品，而修士卖的是各种妖兽的皮毛、骨头。这些皮毛骨头可不能小看，是炼器的好材料，也不知道他们怎么会把这么好的东西直接堆在地摊上。
徐辰星路过一个小摊，小摊上摆放着一对鹿角，看上也是算是上品。
“这个地方真奇怪。”徐辰星低声道，眼睛落在鹿角上不舍得离开，这鹿角很大，正好可以做一支萧，可惜他身上没有灵石了。
危楼倒是老神在在，他见过的奇怪地方多了去了，“不稀缺才能这样做。”
徐辰星慢慢点头，看来真得好好打听打听这古怪的地方了。他扯了下危楼的袖子，蹲在旁边的小摊前，一边摆弄着小摊上的东西，一边问道：“这么好的鹿角，怎么随意摆在这里？”
摊主笑呵呵地看着徐辰星，丝毫看不出是修士的样子，反而像极了凡人中的商贾，“您二位是外地来的吧？”
徐辰星道：“不错。”
摊主道：“咱们这月城周围的妖兽非常多，平日里可以随便去城外打点妖兽。不过您的眼光还真不错，这鹿角是我好不容易拿到的。”
徐辰星道：“我们两个一直在深山里修炼，对俗世不是很了解，道友可否告知其中缘由？”
摊主顿时了然，“原来道友是隐世修士啊，难怪难怪。咱们整个大陆洲的妖兽都多，尤其是大陆洲最中央、最大的月城周围妖兽更是数不胜数。对了，二位道友加入行会了吗？”
徐辰星疑惑道：“行会？”
摊主道：“每个修士都要加入行会，比如医修丹修要加入灵医行会，剑修要加入剑师行会......行会可以提供功法和修炼资源，同时你们在外面杀妖兽或采摘灵植的时候要上交一部分。”
徐辰星了然，“倒是和宗门很像......咳，我是说古书里的宗门。”
摊主眼中的疑虑被打消，他就说嘛，现在哪还有什么宗门，看来他们还真是隐士的修士，“不知道二位道友修炼的是什么道法？”
徐辰星道：“乐道。”
摊主脸上的表情变得很奇怪，瞄着站在旁边的危楼。
徐辰星心里琢磨，难道乐修有什么不妥的地方？
摊主很快就解答了徐辰星的疑虑，“整个大陆洲的乐修都不算多，乐师行会已经很没落了，想必也不能为二位道友提供太多的修炼资源。而且......”他话说到一半，突然不说了。
徐辰星见状追问道：“道友有事不妨直言。”
摊主看了看四周没有人过来，压低声音道：“乐师行会和灵医行会一直都是死对头，这些年灵医行会蒸蒸日上，把乐师行会打压得根本抬不起头，乐修纷纷改修道法，离开了乐师行会。啧啧，整个大陆洲恐怕也没有多少乐修了。”
徐辰星有些惊讶，还有这种事情？那他们还要继续加入乐师行会吗？他有些犹豫。
他和摊主道谢以后，就和危楼一起离开了。走了一段路，徐辰星才开口道：“乐师行会不太妙啊。”
危楼道：“你不是一直想回雷州岛吗？在大陆洲也只是个过渡，加入什么行会有区别吗？更何况我手里的修炼资源足够你用了，不需要依靠其他人。”
徐辰星闻言两只手抓着危楼的胳膊，拧着身子笑道：“危老板大气。”
危楼冷哼一声，“少拍马屁，快去找乐师行会的大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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