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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再理会系统猫咪, 转而按照说明书调试好摄像头, 边调试边回想上一世的记忆。
有关吴宇之死的事情他记得很清楚。
某种程度上来说他们是一样的可怜虫——他们都是死在那个杀人魔疯子手里。
涂散比吴宇好就好在他能留个全尸, 而吴宇则是被碎尸江边, 切成几百块碎片沿着河岸撒了红晃晃的百米长。
私心里,涂散认为这样的结局才该是吴宇的结局,比起一颗子弹了结生命,或者关个几十年再放出来继续做他的豪门大少爷,血债血偿更为公平。
他这么想, 也这么做了。
合格的律师不能够越过法律判定一个人的生死和罪行, 涂君在的时候对他三令五申, 但他要是会听涂君的话他就不是涂散了。
他只是冒用涂君身份的冒牌律师, 律师宣言对他来说只是几百个文字,他不信仰大众认定的正义,所谓宣言没有任何约束力。
他打官司也从来不遵循什么君子之道,野路子乱来一气,能赢就行,给他打钱的客户才是他趋之若鹜的对象。
更何况他从未亲自动手,只是做了一把幕后推手而已。
能找到他故意杀人的证据吗?
不能。
现在他只想快点把涂君找回来,这个律师身份给他带来了太多麻烦,他不可以像从前那样随心所欲,无论做什么都要先考虑一遍,拿捏好涂君的人设,不能够穿帮了。
目前没出事,时间久了肯定不行,他和涂君是完完全全的两个人,迟早会被人认出来。
就比如那个杀人魔。
当他在涂散耳边说出他真实的名字时,涂散被绑在椅子上,整个人仿佛掉进了冰窟窿里。
涂君的失踪肯定和他有关系,最少,他也知道涂君的下落。
吴宇是他钓鱼的第一颗鱼饵,他要先出手为强。
涂散来到吴宇被分尸的河边,河对岸不远就是繁荣的商业区,灯红酒绿,音乐喧嚣,就算是在晚上人流量也很大。
敢在这里杀人,还能淡定自若的切成碎片,杀人魔的心理素质和反侦查能力可想而知有多强。
涂散不敢大意,挑了一个非常隐蔽的地方放置好摄像头,用同样颜色的草掩盖好。
日落黄昏,河流安静的向前走动,河面上水波荡漾,余晖晒的它金光闪闪,岸边芦苇草随风轻轻舞动,时而有几只水鸟落下,隐入草中,饭菜香从河对岸飘过来。
然而岁月静好下是涌动的暗流。
涂散拍拍手上的泥,看向天边,一切就看今夜了。
吴宇的死亡时间是凌晨一点左右,此刻石头滩上仅有几点从对岸投射过来的霓虹灯照明。
昏暗,寂静的背景下,仿佛万物陷入梦乡,又仿佛在那密不透风的芦苇丛里正进行着一场屠杀。
涂散盯着电脑屏幕,不自觉敲击桌面,是他紧张或者着急时的习惯。
要是涂君这时候在,他会像小时候一样握住涂散的手,拍拍他的肩膀,和他说别怕,给他来自哥哥的安全感和依靠。
后来兄弟两个分开了,哥哥这个角色由另一个人顶替,一个他在流浪途中遇到的伙伴,那个男孩叫白墨,他们曾经很要好,后来因为一些不愉快的经历闹掰了。
涂散烦躁的晃晃头,这个时候想起他做什么。
电脑画面晃了一下,应该是摄像头被河边的风吹的稍微移了位置,可还是什么都没有。
一派天地安宁的样子。
快过时间了,难道他不来了?
涂散脖子上的伤口处突然刺痛起来,他有预感似的扫了一眼。
瞳孔骤然一缩,视线死死咬住屏幕内的黑影。
来了!
涂散不由得放轻了呼吸。
一个浑身被黑色包裹的男人拖着吴宇在河岸边行走,带着鸭舌帽看不到样子,从监控上看他的手臂很细,力气却很大,单手拎着吴宇一个近190高的成年男性丝毫不费力,在怪石遍布的河滩从容走着,走出了闲庭信步的感觉,手上拎着的人不是人,而是一只待宰的家畜。
一身黑黢黢的像是幽灵飘过。
涂散看着他拖拽昏迷的吴宇进了监控盲区,重重锤了下桌子,暗骂一声该死,偏偏这个时候。
他现在又不能跑过去调整监控位置。
只能继续盯梢,等着杀人魔再次出现在监控中。
要是能够拍到行凶过程就好了。
涂散想起他被绑的时候。
这个变态杀个人都要讲究仪式感,在行凶的时候一定会从自己的行为中获得无限的快感,甚至是自豪,这时往往是他最容易露出破绽的时候。
如果能拍到他的脸,那怕只是半张脸都好。
涂散恨不能从屏幕穿过去,手下的桌子几乎要被他扣出个洞来。
又过了几个小时,这场杀戮似乎结束了。
如来时那样,那个杀人魔从容地沿来路离开。
路过摄像头时,那人不知道为什么停下了脚步,脖子扭向这边,盯了一会,朝这边来。
涂散再度兴奋起来,心口狂跳。
走近点,再走近点!
那张模糊的脸越来越清晰,可以看清轮廓了!
偏偏这时,那人停下了,把头埋得很低,不让涂散看到再多一点的面貌信息。
他扭头走了。
涂散很失落,准备了这么久,还是没有弄清楚他是谁。
下次机会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又或许没有下次了。
涂散揉揉人中,让自己尽可能保持冷静和理智。
将近一天没睡的脑子里乱的只剩团麻绳。
他关掉电脑,准备明天再去现场看看。
但愿能够找到什么有用的线索。
可是突然,涂散呼吸骤停,关机的动作随之暂停,时间似乎在这一刻静止。
屏幕上赫然是一双森冷的眼睛!眼角还有新鲜血渍。
瞳孔里没有人的温度和色彩,宛如灰霾霾的天空下,蛰伏在床底的蝎子冷不丁窜了出来,毒尾刺中了你的眼睛,痛苦不已却又肿的闭不上眼,
涂散意识到,他和杀人魔对视了。
隔着屏幕,那个人似乎一眼就揪出了躲在屏幕后面的他,用一种发现了有趣的玩具的眼神看着他。
犹如他们面对着面,杀人魔欣赏着他的下一个目标。
口罩里的嘴唇动了动,看不到口型却能感觉出他在说什么。
他在说:“我很快就来找你。”
像午夜被噩梦惊醒,迷迷糊糊间,你的枕边多了个人,在你的耳边吐了口冷气。
镜头天旋地转的晃动,脑子晕眩不已,最后画面被掐灭。
涂散一个人坐在房间里,没有开灯,被黑暗包裹,他遍体生凉,咽了咽喉咙,一摸后背已经湿了。
所以,是被他发现了吗?
但是他知道是自己做的吗?他惊恐的想着。
仅凭一个摄像头他应该找不出他,他又不能确定摄像头是专门为放置的。
也有可能是别人为了拍候鸟放的——那里经常有附近的大学生来野外拍摄。
然而,涂散又对自己问了一个令人恐惧的问题——他真的找不出吗?
就在这时,吱呀,房门被推开了。
涂散神经立刻紧绷起来,有沉重的脚步声朝他来了,一股血腥味冲入鼻腔!
“是谁?!”
话音刚落,啪,灯亮了。
系统猫咪迷茫地看着反应剧烈的宿主。
涂散:“……你在做什么?!”
系统猫咪举起爪子,可怜巴巴地说,“我开罐罐的时候刮伤爪子了,帮我找个创可贴吧,宿主。”
“……笨猫。”
“再敢吓我就把你卖宠物店去!”涂散恶狠狠地警告说。
“喵呜?!”它做错什么了惹宿主这么生气。
“宿主你去哪里?”
“给你拿创可贴。”
“宿主真好!”
“一个创可贴抵十个罐罐,你这个月的加餐没了!”
“……喵!”
————
那晚的失手让涂散连着几天没有出门。
以后的每一步都要比之前还要小心。
直到警察发现命案的那一天,他才出了门。
律所老板亲自在路口等他。
一个年过四十还有着七八岁孩子童真的家伙,一见面就用力揉了揉他的脑袋。
“小子,吴宇那种官司你都敢打?趁我不在想上天啊!”
涂散没有躲开他的毒手,“别揉了,我发型全毁了!”
“情况怎么样?”
“还能怎么样,你已经荣登人民群众最讨厌的律师榜首!全网讨伐,可歌可泣啊!”
涂散知道会是这种情况,不伤心也不生气,脑子里全是那晚的不慎失手。
周正见他不高兴了,拿出根花花绿绿的棒棒糖给他,“奖励你的,吃吧。”
“……”涂散一言难尽,“你当我是小孩子吗?”
周正瞥他一眼,调侃说:“你不就是个不听话的小孩子吗?”
涂散想起了,他打吴宇这种舆论风波大的官司,有损他们律所的形象,律所合伙人们当时就不同意,他们劝不动自己,就一定会把压力施加到周正这个老板身上。
便试探着问,“老周啊,你觉得我今天有必要请假吗?”
周正哪里不知道这小子拐着弯打听情报,给他后脑勺来了一巴掌,骂道:“三天两头不见人,好端端的又请什么假,不上班就扣工资!惯的你。”
涂散心领神会,笑道:“老板圣明。”
看来老周把压力抗下来了,不然今天等着他的就不会是一根棒棒糖,而是一纸解聘书。
周正对吴宇这个人没有好感,也并不赞同涂散为他辩护,不过事情已经发生,他让涂散把经过一五一十都说给他听。
“你小子可以啊,快和我说说,元琳是不是傻眼了,她的杀手锏居然成了你翻盘的助力!”周正兴奋地像个听到不得了八卦的孩子。
没多久他们来了到那条河边。
河堤上拉了警戒线,媒体被阻拦在警戒线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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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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