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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疑过后，他心中只剩下不甘和后悔，在地上疯狂挣扎，想挣脱束缚。
不甘的是没能在坐牢前拉着晏温陪葬，后悔的是以前没在晏温身上投注多少视线，以至于连这个私生子的身体异常都一无所知，若是能多了解晏温一点，晏温今天必死无疑。
另一边，四人走出见面会，随便在路上拦一辆车，直奔最近的医院而去。
程碧彤坐在副驾驶，坐车期间，频频扭头望向后座，道：“周怀瑾，我妹妹怎么样了？有没有生命危险？”
因为失血过多，程碧柔早在上车前就昏厥过去了。
周怀瑾轻柔地将女孩捂在腹部的手掌移开，映入眼帘的是一道狰狞刀口，宽度在2.5厘米左右，深度还不得而知。
看样子，小柔的腹部应该是被水果刀所伤。
看着从程碧柔腹部源源不断流出的鲜血，他脱下外套，团成一团，压在女孩伤口上，又用司机给的布巾用力把伤口包扎起来，使血液流动的速度暂时缓了下来。
“暂时没有生命危险。”回答完女主的问题，他冲着前面开车的司机道：“师傅，人命关天，能再开快点吗？你要是不想违反交通规则，我开也行。”
透过后视镜，司机能明显看到周怀瑾心神不宁的脸，真要让他开车，车里五个人怕是都会因为超速行驶而葬身车祸，连忙道：“小伙子，你坐着就好，我再开快点。”
感受到车速的提升，周怀瑾一瞬不瞬地看着沾满鲜血的手掌，思绪不期然地回到小柔因为吃了有病毒的蛇肉在他怀里慢慢死去的时候。
女孩现在奄奄一息的模样和那时候一模一样，他真的很怕迎来同样的结局。
上辈子怀柔因病痛折磨苦了将近二十年，这辈子又因瘫痪在床昏迷了将近二十年，如今身体好不容易恢复正常，正是要享受和回馈程家人亲情的时候，怎么能在这个时候殒命？
“小柔吉人自有天相，肯定会没事的。”晏温把手搭在周怀瑾手背上，轻声道：“怀瑾，你不要愧疚，该愧疚的是我才对，如果不是为了提醒我，小柔根本就不会受伤。”
“小少爷，这跟你没关系，别什么事都往自己身上揽。”周怀瑾翻转手掌，与他十指相扣，道：“真要算起来，应该是我克了小柔才对。”
程碧彤蹙了蹙眉，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周怀瑾呼出一口浊气，怔怔道：“小柔养在你们身边时，虽然疾病缠身，却过的锦衣玉食、不愁吃穿；一来见面会看我，就被人伤成这副模样……”
妹妹对周怀瑾有多在乎，程碧彤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此刻见Alpha将所有责任都揽在自己身上，心里那点微弱的迁怒慢慢消减下去，反过来宽慰道：“这不怪你，是小柔自己要去见面会的。”
晏温附和道：“程小姐说的没错，怀瑾，你千万别这么想，现在当务之急是把小柔送到医院。”
汽车飞速行驶，不一会儿就到了医院。
在程碧柔治伤期间，三人坐在急救室外的椅子上，焦急等待着救治结果。
“周怀瑾，我心里一直有个问题想问一下你。”男人脸上的担心和焦急不似作伪，程碧彤抿了抿唇，道出了一直萦绕在心里的疑惑。
周怀瑾道：“你问吧。”
“你能不能跟我解释一下，为什么会把碧柔叫成怀柔，以及……小柔为什么会叫你哥？”没等周怀瑾回答，程碧彤自说自话道：
“三岁前，我妹妹的名字确实叫程怀柔，一个算命先生说「怀」这个字和我妹妹命数相克后，我爸就把怀柔的名字改成碧柔了，你叫她怀柔倒也没错。”
说到这里，她话锋一转，“我想知道她为什么会叫你哥哥？据我所知，你们两个从未见过面，她怎么会无缘无故多出一个哥哥？”
穿越一事太过玄妙，到目前为止，周怀瑾也只和小少爷说过这件事，并未有告诉其他人的打算。
再加上程碧彤是小柔关系亲厚的姐姐，他不能擅自替小柔做决定，便顺势把这个问题推给了小柔。
“程小姐，我觉得，这个问题你应该去问小柔。你是她的亲姐姐，她如果想说的话，一定会第一时间告诉你的。”
程碧彤倒也爽快，并未打破沙锅问到底，而是看向一旁的晏温，问道：“你胸口的伤没事吧？要不要找个医生看看？”
似是没想到她会把话题转移到自己身上，晏温明显愣了一下，一面掀开最外层的卫衣，一面道：“我穿了一件防弹衣，子弹被挡在外面了，没伤到我，不需要看医生。”
程碧彤有些奇怪，“你是怎么猜到晏安国会在发布会这天报复你的？”
晏温看了周怀瑾一眼，清俊的脸上露出几分笑意，道：“这段时间我老是受伤，晏安国又一直没被警方捉捕归案，怀瑾害怕我遭遇不测，就跟我舅舅借了件防弹衣，让我穿在身上，我已经穿了有一个多月了。”
程碧彤也笑道：“还是周怀瑾想的周到。”
没过一会儿，得到消息的程父程母赶来医院，看向急救室的目光里满是揪心。
这个时候，除了他们五个，急救室门口还围着其他人，他们或是来回在走廊里焦急踱步，或是在椅子上坐立不安。
看着这些人的模样，周怀瑾的思绪回到了十五年前。
彼时，父母都觉得怀柔是累赘，再加上工作繁忙的缘故，带怀柔来医院的从来只有他。
最开始时，女孩还会睁着一双圆溜溜的眼睛问他，哥哥，为什么别的小朋友看病都有爸爸妈妈陪着，就我没有？
慢慢地，为了不让他担心，女孩会笑容甜甜地挽着他的手臂，自己安慰自己，爸爸妈妈工作很忙，没时间陪我很正常，我有哥哥就够了。
现如今，怀柔终于有了关心她、疼爱她的父母和姐姐，自己或许就应该离怀柔远一点，这样，她才能平平安安、健健康康长大。
经由医生的检查和救治，程碧柔已无大碍。
程父程母正要进病房看自己女儿时，被拦在了门口，护士指了指在场唯一的年轻Alpha，道：“程先生，程太太，实在不好意思，程二小姐现在只想见这位周先生，她有话要对周先生说。”
护士所指的男人容貌英俊，程父和程母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出些不同寻常的味道来。
他们自上而下地打量了周怀瑾一眼，在大女儿点头示意后，放行道：“周先生，我家小柔常年养在家里，性子腼腆，不怎么会说话，还请你多担待一些。”
对于怀柔这辈子的父母，周怀瑾很是尊敬，连连应是。
在病房门口站了一会儿，他推门而入，一眼就看到正倚靠在病床上的程碧柔。
温暖的阳光越过窗子，斜斜地洒在女孩身上，为其平添了几分明媚，周怀瑾盯着她看了半晌，竟后知后觉地生出些近乡情怯的滋味，迟迟不敢再踏进一步。
还是程碧柔扭过头，率先唤了一声，“哥哥。”
第105章
周怀瑾听的心头一颤, 几步走到病床旁，抬手在她额头上摸了摸，举手同足间的珍惜疼宠溢于言表, 哑声道：“伤口是不是很痛？”
缝合伤口前, 医生给她打了麻药, 还有两个小时麻药的药效才会过去。
程碧柔摇了摇头，道：“一点也不痛。”
因为失血过多, 女孩俏丽的面颊犹还透着几分惨白，在周怀瑾看来，妹妹完全是为了不让自己担心，在故作坚强。
他后退几步, 在床边的凳子上坐下, 手掌搭在膝盖上，指尖翻来覆去地揉捏着膝盖上的布料。
分开的时间太久, 如今乍然重逢，一时间竟是都不知道该跟对方说些什么。
最终还是程碧柔率先打破了沉默, 询问晏温的伤势如何。
周怀瑾向她解释了小少爷身中一枪却毫发无伤的原因，回想起来医院路上的恐慌和害怕，板着脸训斥道：“怀柔, 如果再遇到这种情况, 你不许再出声了，明知道对方手里有枪，你还扑上去和对方撕扯在一起, 是嫌自己命长吗？”
“重来一次, 我还会是同样的做法。”
程碧柔垂下眼, 道：“哥, 你想保护我的心, 和我想保护你的心是一样的，你见不得我在你面前受伤，同样的，我也见不得你在我面前受伤。”
周怀瑾一颗心塌软的不行，“我是你哥，我保护你是天经地义的事。”
说到这里，他像是想到了什么，漆黑如墨的眼眸黯淡下来，语气里满是失落，“况且，我……我也并没有保护好你，如果不是我，你怎么会年纪轻轻就……”
男人眼中的自责和自厌几乎要凝为实质，程碧柔见不得他深陷在消极的情绪里，打断道：“你怎么会没有保护好我？”
“在知道我得病时，爸妈都想把我扔掉，是你一天打六份工才能支付起我的医药费；在我被班里同学欺负时，是你每天等在教室门口，接送我上学放学；末世来临时，是你在第一时间找到我，杀死了扑在我身上的丧尸，还一直把我这个拖油瓶护在身后。”
她停顿片刻，又继续道：“哥，如果没有你，我早就死了，你又怎么会没有保护好我？”
周怀瑾道：“可我让你吃了有毒的蛇肉。”
程碧柔抬手，将手掌覆在周怀瑾手背上，道：“那时候物资紧缺，咱们两个已经四天没吃饭了，好不容易捉到一条小蛇，那条小蛇象征着生的希望，你却把它让给我吃，我倒是很想问一句，你有考虑过自己的生死吗？”
视线在扫到女孩沾染泪水的眼睫时，周怀瑾呼吸一窒，动作轻柔地拭去程碧柔眼角的泪水。
这一刻，常年萦绕在心里的愧疚随着指尖的泪水渐渐消减，他轻叹一声，道：“怀柔，你真的不怪我吗？”
程碧柔语气里满是坚定，“你就算再问我一千遍，我还是同样的回答，我从来没有怪过你。”
至此，两人总算将心里的话摊开在平面上说，所有的隔阂和距离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哥，你和哥夫打算什么时候结婚啊？”
无缘无故穿越到这个世界，不知道未来是什么，也不知道自己和爱人该何去何从，这从来都是周怀瑾的心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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