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话的,是谢执。 元杳不明所以,但还是照做。 “丽嫔!”皇帝伸出手,颤抖地指着丽嫔:“今日,朕已经一再容忍你,你若再胡乱攀咬,不仅儿子,你养的女儿,也别想再见了!” “皇上……”丽嫔大惊。 怎么会这样? 为什么她每次一提到九千岁,皇上就如此生气? 除掉九千岁,最大的受益者,不正是皇上吗? 皇上……似乎在保九千岁? 莫非,她找错方向了? 丽嫔紧紧抓着裙角,震惊之余,又是茫然。 皇帝扫了丽嫔一眼,哑声道:“辰儿夭折,这是他的命数,可你身为母亲,却不细心照料孩子,导致他中毒身亡。 兰玥七岁了,可她的性子懦弱胆小、上不得台面,你身为母亲,若教导不好女儿,这后宫有的是人能教好她! 辰儿一事,朕自会派人查明,你若胆敢阻拦,朕便送你去冷宫住着!” 听到这话,丽嫔捂着嘴,眼泪簌簌往下掉。 她望着皇帝,怀着最后的希望,颤声问:“皇上,若毒真是九千岁下的呢?” 皇上放在腿上的手蜷成拳头,冷声道:“你想如何?” 丽嫔咬唇,五官都有些扭曲,额头重重地磕在地上:“那就一命偿一命,求皇上杀了九千岁,为我儿偿命!” 诛杀九千岁? 偿命? 皇帝浮肿的脸生出一丝戾气,连眼眶周围都开始变得猩红。 双拳关节,发出“咯吱”声。 只有李德山知道,皇上这是起了杀心…… 李德山压低嗓子,在他耳边道:“皇上,吸气,凝神。” 皇帝死死握着拳头,费了好大劲,才松开。 他再开口,声音又哑了几分:“来人,将丽嫔关入偏殿,没朕的旨意,不可放出!” 这时,一道微弱颤抖的声音,带着哭腔,从屏风后传来:“父皇,求求您,求您饶了母妃吧。” 兰玥公主? 原来,兰玥公主一直待在屏风后,不知听了多久…… 李德山拂尘一扬,绕过屏风,客气地问:“兰玥公主,你缩在这里做什么?” 兰玥小声地抽泣道:“我……弟弟没了,我害怕,呜呜……” 皇后温声道:“兰玥,你出来说话。” 李德山这才牵了兰玥的手,把她领到皇帝面前。 皇帝垂着眼袋,哑着嗓子,冷冷问:“朕问你,辰儿真是吃了元杳给的茶点,才出的事?” 兰玥大大的眼里噙着泪水,咬唇道:“玥儿也不知,杳儿妹妹给我的是有毒的茶点……” 听到这话,元杳惊得直起身来。
第32章 你既不知道,就不要胡说 她可真是小看了这位兰玥公主! 东西,是姜兰玥先开口要的,现在,她又说,元杳给的东西有毒? 元杳惊过之后,抿唇沉默。 她本是一片好心,没想到,姜兰玥竟反过来咬了她一口…… 这姜兰玥,到底是该说她蠢,还是该说她坏? 这时,怀遥气得站起身,怒道:“姜兰玥,你才是有毒吧?你听听,你说的是什么话?!” 虽说,她确实不怎么喜欢元杳,但,她更讨厌姜兰玥,俗话说,拿人手短,吃人嘴软,她简直替元杳气得厉害。 怀遥一吼,兰玥就吧嗒吧嗒地往下落泪:“怀遥……你别生气我的气好不好?我什么都不知道……” “兰玥……”怀柔皱眉:“你既然不知道,那就不要胡说啊,杳儿怎么可能会给你有毒的食物呢?” “我……我真的不知道……”兰玥睁着大大的眼睛,无神又茫然的模样。 “不知道?”谢执也气不打一处来,质问道:“既然你都不知道了,那你凭什么要带小杳儿出来? 莫非,你和小杳儿有仇?” 兰玥掉着泪,惊吓的瑟缩的身子:“世子!玥儿没有……” “你……”见她这副态度,谢执气得握紧拳头。 若不是皇帝皇后在场,怀遥也怕是要忍不住抽兰玥一顿。 整天装柔弱装可怜,满脸的无辜,像谁都欠了她一样,怎么和她娘丽嫔一样? 真是太讨厌了! 大殿内的气氛,简直充斥着火药味。 元杳手缩在斗篷下,握紧肉乎乎的小拳头,又松开。 片刻后,她落下两行眼泪,跪在皇帝面前,哭得小奶音都在颤抖:“皇上,我爹爹说,做了错事,就要承认,所以,杳儿承认,杳儿有错。” “元杳!”怀遥又惊又气。 谢执急得伸手来拉她:“小杳儿,你别哭,先起来,有什么话,想好了再说,千万不能被人平白冤枉了!” “我不起来。”元杳挣开谢执的搀扶。 皇帝垂着眼皮看她:“元杳,说,你何错之有?” 元杳抬起小手,抹了把泪,哭道:“杳儿听说,爹爹帮皇上做事,有很多人不喜欢爹爹,一直想除了他,再取代他。 杳儿也知道,有很多人想抓住杳儿,拿杳儿威胁爹爹,想杀了爹爹。 是杳儿不乖,不该因为兰玥姐姐开口,就把千华宫独有的甜品送了她,让她带回芳菲殿,以至于坏人有机可乘,在甜品中下毒,害了辰小皇子性命,也成功污蔑了千华宫。 杳儿错了,杳儿不该不乖,害了爹爹……” 她越哭越伤心,到了最后,干脆坐在地上嚎啕大哭,哄都哄不好的那种。 元杳承认,她有赌的成分。 她在赌,赌九千岁在皇帝的心里,地位很特殊。 更何况,她作为一个小奶娃,根本不可能会做出下毒这种事。 但凡长了脑子的,都知道,一旦拉千华宫下水,罪名,最终都会被安在九千岁头上……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许久后,皇帝让李德山搀扶着,站起身,阴郁地望着兰玥:“朕本以为,你胆小,是天性使然,但你这说话做事的样子,半分公主的样子也无! 简直懦弱蠢笨,不成气候!” 皇帝这么一骂,兰玥就被吓得脸色惨白,瑟瑟发抖。 皇帝见状,又看向丽嫔:“都是你教的好女儿!” 丽嫔哭得梨花带雨:“是妾身的错……” 皇帝扶稳李德山的手,缓了缓,才继续道:“下毒一事,朕会让人彻查。真相查清之前,芳菲殿的人,一个也不能出去!谁敢乱嚼舌根,就拔了舌头,乱棍打死!” 丽嫔满脸泪,抬头望了皇帝许久,才伏身道:“妾身……领命!” 皇帝扫了眼元杳:“你跟朕走。” “父皇……”怀柔还想说话。 “怀柔。”皇后摇了摇头,说道:“随本宫回凤芜宫,换了衣服,你还得去学堂呢。” 这个时辰,都快上课了。 皇后又看了怀遥和谢执:“怀遥,谢小世子,你们和怀柔一起去学堂,顺便,替杳儿和兰玥告个假,就说她们病了。” 这里,就只有谢执和两人在一个学堂。 谢执虽担心元杳,但忍了忍,还是走了。 元杳被带去了如意阁。 一进去,门就被关上。 高高的宫墙下,站满禁军。 如意阁冷冷清清的,只有三两个值守宫人。 连丹青,也没被留下。 元杳被关进去许久,才有宫女来敲门:“郡主,奴婢进来了?” 元杳正站在凳子上,在书架上找书看。 听到声音,她出声道:“进来吧。” “嘎吱”一声,门推开后,一个面容清秀的小宫女拎着一个食盒,缓步走进来,屈膝道:“郡主,这是千华宫的丹青姐姐让奴婢给您送来的茶点。” 丹青给她送吃的来了? 元杳一喜,连忙从凳子上跳下来。 宫女把食盒打开,把里面的东西一一取出来。 有正冒着热气的牛奶,有晶莹软糯的米糕,还有做成小老虎脑袋形状的奶黄包。 好可爱! 元杳忍不住吞了口水。 玉儿的手艺,又进步了! 那个奶黄包,简直不要太像汤圆! 宫女收起食盒,屈膝道:“丹青姐姐让奴婢转告郡主,郡主不要害怕,要乖乖吃东西,不要饿着自己。” 元杳点头:“谢谢姐姐,劳烦姐姐转告丹青,就说,我在这里一切都好,我会乖乖等爹爹回来。” 宫女应下,就出去回话了。 门,再一次关上。 元杳望着奶香扑鼻的甜品,肚子忍不住“咕噜咕噜”地叫。 然而,她并未碰那些东西。 芳菲殿发生的事,是前车之鉴,这些东西,她现在是万万不敢吃的。 东西是千华宫的没错,但,中途毕竟转过手…… 保不准,就有人对她下毒了呢? “唉……”元杳捧着咕咕叫的小肚子,望着甜品,默默吞口水:“要是能找到东西试试毒,就好了……” 她真的好饿呀。 忽然,一道声音自头顶响起:“这些东西,没毒,郡主可放心吃。” 暗卫? 元杳激动得从凳子上跳起来:“暗卫,是你吗?” 一道衣角摩擦的声音后,黑雾遮脸的暗卫站在元杳面前:“郡主,属下被一些事缠住,来迟了。” “爹爹呢?”元杳抓着暗卫冰凉的衣角,焦急问:“你找着爹爹了吗?” 暗卫单膝跪地,出声哄道:“千岁刚进京城,正往皇宫赶,他让属下来寻郡主,让郡主乖乖吃饭,他很快就来带你回家。”
第33章 小皇子竟是个痴傻儿 九千岁回来了? 那可真是太好了! 元杳开心得不行。 她伸手,捧起牛奶,一口气喝光:“真甜!真好喝!” 她是真的饿坏了…… 暗卫被黑雾遮掩的脸上,露出一丝浅淡的笑。 有暗卫在,九千岁又回来了,元杳把心放回了肚子里,吃饱喝足,甚至还睡了一觉。 从昨夜就没睡好,她可真是太困了! 一觉睡醒,睁眼,元杳就看见了守在床边的人。 她揉了揉眼睛:“爹爹?” “醒了?”床边的人大手一捞,就把她连被子一起捞起来,抱在了怀里:“还困不困?” 又软又温暖的怀抱,冷清的香味,是九千岁了! 元杳没忍住,脑袋往九千岁怀里一埋,委屈道:“这里的床榻太硬,没有千华宫的软,睡得头好疼。” 九千岁往床上扫了一眼,骨节分明的手指揉着元杳小脑袋道:“是爹爹回来晚了,让小杳儿受苦了。” 他的声音,格外温柔。 元杳感动得想落泪。 谁说她爹心狠手辣的? 爹爹多温柔呀,又温柔又体贴! 元杳小脑袋动了动,从九千岁怀里抬起头来:“爹爹,你昨天去了哪里?有没有受伤?” 九千岁闻言,张开手,转了半圈:“爹爹那么厉害,谁能伤得了?” 元杳点点头:“嗯!” 是了,九千岁那么厉害,深藏不露,想伤他,只怕很难。 总算是松了口气。 抓了九千岁衣襟,元杳鼓着腮帮子,一脸的愧疚:“爹爹,对不起,杳儿犯了错,给爹爹惹了很大的一个麻烦。” “芳菲殿的事,本座知晓了。万幸,他们没伤着你,否则,本座定屠了整个芳菲殿!” 九千岁把元杳从怀里推出来,让人拿了木梳,慢条斯理地给元杳扎头发。 他长得好看,做任何动作,都让人觉得赏心悦目。 元杳本还想再说几句的,也闭了嘴,专心欣赏。 待两个圆润光滑的小丸子扎好后,九千岁满意点点头:“本座的奶团子,还是这样可爱。” 元杳眨了眨眼。 九千岁站起身,单手把她抱在怀里:“走吧,爹爹送你回千华宫。” 送她回去? 那他呢? 元杳双手抱着九千岁脖颈:“爹爹,你去哪里,杳儿就跟你去哪里!” 没九千岁在,作为一个没有自保能力的小奶包,她真是太没安全感了! 她决定充当挂件,一定要在九千岁身上挂牢! “你这团子……”九千岁轻笑了一声:“本座去永安殿,你去么?” 永安殿,是皇帝住的地方。 元杳抱紧九千岁:“去!” 永安殿。 九千岁一踏入宫门,皇帝的人就立刻把丽嫔、兰玥公主带到了偏殿看守着。 元杳被九千岁抱着,踏入永安殿前殿,也是皇帝处理事务的地方。 殿内燃着浓郁的龙涎香,龙涎香的压制下,还有一些别的什么味。 元杳小鼻头皱了皱,转过脸:“阿嚏……” 这时,李德山迎了出来:“千岁来了?” 九千岁吩咐道:“把熏香灭了。” “是。” 李德山拂尘往手臂上一搭,亲自去灭了熏香,又让宫人去开门开窗。 皇帝常年不喜光,因此,永安殿常年门窗紧闭,燃着浓郁的安神香,只有每月大朝会,或者九千岁来时,才会敞开门窗吹会儿…… 九千岁抱着元杳绕过一排屏风,就见,皇帝穿了一身乱糟糟的常服,腰带乱系,歪七扭八地坐在案牍上。 见着九千岁,皇帝抬起头,厚重眼袋遮挡的眼里,露出一抹光:“你怎么才来,朕等你许久了。” 他的声音,比起早上,更哑了些。 而且,他说话的语气,很奇怪,有几分埋怨,又有几分依恋的那种感觉…… 元杳生生打了个寒颤。 九千岁没回皇帝,而是垂眸看元杳:“冷?” 元杳往他怀里缩了缩,小声道:“有点儿……” 她的小奶音,都在发颤。 她倒不是真的冷,而是,眼前的皇帝,真的让她有几分毛骨悚然的感觉。 身为一国皇帝,衣衫不整就算了,连办公的地方,都阴森森的,实在让人不免多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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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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