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遥和昊烈成亲那日,整个北狄一片喜庆。 北狄皇帝喜热闹,各种节目,轮番表演,流水席,也整整摆了三日,与民同乐。 北狄人,特别热情好客,送亲队伍的人,全被连拉带拽、带去跳舞、骑马、射箭…… 连元杳,都被阿察的小姐妹们拉去教跳舞。 学了整整一天,元杳终于学会了一支北狄舞。 不过,碍于九千岁,北狄人并未让元杳上去表演…… 十日后,送亲队伍,终于启程回大齐。 怀遥换上了北狄已婚女子装扮,穿着石榴红的裙子,编着辫子,十分酷地站在马车外道别。 她扬起下巴:“皇姐,元小杳,你们放心吧,我会幸福的!” 怀柔眼眶微红:“怀遥,你从小就性子烈,爱与人争执。 今后,你就要一个人在这陌生的地方生活一辈子了,凡事,都要收敛着些。 你若受了委屈,可千万要写信给我们。” “我知道了!”怀遥拧眉:“谁敢欺负我,我就欺负回去! 再有,如果昊烈敢不帮我,我就休了他,回大齐当我的公主去!” 昊烈跟在一旁,含笑无奈而又宠溺。 怀柔探头,看向昊烈:“昊烈,怀遥就交给你了。 她是我大齐娇宠着长大的公主,今后,宠她的任务,可就交给你了。” 昊烈点头,郑重道:“皇姐放心,怀遥就是昊烈的命,我此生都会好好宠爱她!” 怀柔点点头。 话,怀柔都说得差不多了。 元杳看着怀遥,软声道:“信鹰,此次跟着我们来北狄,已经认了路。 每月两次,你记得跟我和怀柔姐姐写信呀!” 怀遥点头:“放心吧,我记着呢!” 先前,得知怀遥要嫁往北狄,凤寻早早就命人驯了几对鹰,让人带给元杳,用来送信…… 这次,怀遥出嫁,就陪了一对信鹰。 用鹰送信,比鸽子更快更安全。 眼见时间不早了,谢执骑马来催促:“小杳儿,千岁催启程了。” 元杳这才不舍地看了怀遥一眼,随后,对怀柔道:“凤寻要到大齐与北狄的交界处,才与我们分别。 这十来日,我都安排好啦,他就同你乘坐一辆马车。 随行的人,都是爹爹的人,不会发现的,而且,我已经把他们收买了。 你和凤寻,就抓紧谈恋爱吧!” 怀柔听着,脸色爬上红晕:“谢谢杳儿……” 怀遥扒在马车车窗外:“皇姐,你干脆跟凤寻回西丘吧! 反正,出了事,小杳儿和九千岁可以给你兜着。” 跟凤寻走? 怀柔惊道:“那不是私奔么?” “就是私奔。”怀遥道:“即便你与凤寻私奔,西丘太子妃之位,也是你的!” 噗…… 元杳笑出声:“怀遥,没想到,你还挺会出馊主意的。 不过,这私奔可不行! 私奔,名不正言不顺! 怀柔姐姐,想要风风光光嫁去西丘的!” 怀柔脸颊染上霞色:“好了,时间不早了,杳儿,我们真该走了。” 元杳整理了一下衣裙,跳下怀柔的马车。 她看向怀遥,挥了挥手:“怀遥,再见啦!” “快走快走!”怀遥朝她用力挥了挥手:“等你们走了,本公主就要骑马出游了!” 元杳掐紧手指,挤出一抹笑:“知道啦,不打扰你和昊烈的蜜月啦!” 说完,她看向怀柔:“我去把凤寻给你换回来。” “去吧。”怀柔点头。 元杳垂着头,往九千岁的马车走。 走着走着,她就发现,视线模糊得厉害。 身旁,一只手扶了她:“别哭,以后,有的是见面的机会。” 元杳抬头。 扶她的人,脸上黑雾缓缓涌动。 元杳吸溜了一下鼻子,点头:“嗯!” 一方帕子,递了过来。 元杳接了帕子。 柔软的帕子,有一股淡淡的冷香。 味道极淡,元杳却觉得,莫名熟悉…… 她擦了眼角,对小暗卫道:“谢谢。” 小暗卫瓮声道:“上马车吧。” 车队,缓缓启动。 最终,大齐队伍消失在地平线处…… 怀遥终于忍不住,哭得撕心裂肺。 昊烈心疼不已,把她揽入怀里:“别哭了,等过几个月,我陪你回大齐好不好?” 怀遥呜咽着:“都怪你!若不是你,我哪里会抛下亲人,千里迢迢来北狄?” “嗯,都怪我,都是我的不是……”昊烈把怀遥打横抱在怀里。 他神色温柔,薄唇贴着怀遥的耳廓,低声问:“还疼么? 这样,我抱你回去,好好补偿你……”
第516章 本座,是该为自己活一活 来北狄时,算着日子,送亲队伍行得不算快。 回程,除了带了些北狄特产、路上的食物外,就再无重物。 十五日的路程,仅仅用了十三日。 春风和煦,草长莺飞。 高大的界碑,伫立在蓝天白云下,坚固而神圣。 界碑到了,也就意味着,要和凤寻分别了…… 凤寻披上雪青色大麾,下了马车。 元杳和九千岁,也下了马车。 其他小伙伴,也围了过来。 三月末的风,还有些凉。 凤寻抬手,拢了大麾,冲九千岁行了个礼:“千岁,凤寻告辞了。” 九千岁颔首,冷淡道:“替本座向凤皇问好。” 凤寻温润道:“自知晓杳儿还活着,父皇这几年努力加餐饭,脾气敛了许多,身子也好了许多。 将来若有机会,千岁可携杳儿去西丘,同父皇饮杯茶、叙叙旧。” “嗯,本座知晓了。”九千岁应道。 凤寻站直了身子,冲谢执林玄也打了招呼,而后,就是元杳。 他凝视着元杳:“杳儿,要照顾好自己,天凉了多添衣,天热了注意暑热。 虽然,有千岁在,你不会缺什么。 但,你若有想要的,就写信告诉我。” 元杳轻咬着嘴唇:“嗯。” 凤寻含笑,摸摸她的脑袋:“乖。” 元杳眼眶泛酸。 分别,真是世界上最讨厌的事情! 偏偏,又不得不分别…… 凤寻看了眼时间,浅叹了口气:“杳儿,我要走了。” “嗯……”元杳点头。 凤寻笑道:“你就没有什么要同我说的?” 元杳忍下酸涩,努力挤出一抹笑:“凤寻,一路顺风呀! 早点来大齐,把人娶回去。” 凤寻闻言,笑容和煦:“好,我会努力的。” 朝九千岁轻颔了一下首,凤寻走向了等他的侍卫,翻身上马。 侍卫,是元杳派去的杀手堂的人。 一行人,遥遥朝元杳拜了一拜。 眨眼,连人带马,消失在地平线上。 九千岁冷淡道:“启程。” 元杳侧头。 怀柔的半边脸都探出了车窗,眼睛通红。 元杳用眼神询问。 怀柔冲她摇了摇头。 于是,元杳上了九千岁的马车。 九千岁把她冰凉的小手放在掌心,淡声问:“不去安慰怀柔?” 元杳摇头:“怀柔姐姐想自己静静,我就不去打扰她了。 刚和凤寻分别,想必,她心里定然很难受,想自己消化……” 九千岁腾出一只手,把她额前的碎发拨走,勾唇道:“你这团子,成天操不完的心。 何时,你也操心操心自己?” 操心自己? 她一小孩子,有什么好操心的呀? 元杳把脸靠在九千岁手臂处:“爹爹,你的寿辰,有想要的礼物吗?” 九千岁淡笑道:“你,就是上天给本座最好的礼物。” 她? 元杳摇头:“不行,爹爹,必须说一个!” 九千岁失笑:“本座什么都不缺,也什么都不想要。 你这小脑袋瓜子,先消停几日罢?” 元杳气得鼓起腮帮子。 这可真是太为难她啦! 元杳思来想去,问:“爹爹,杳儿可不可以问你个特别严肃的问题?” “什么问题?”九千岁含笑看她。 元杳蹙眉:“爹爹,你打算……一辈子都要留在宫里吗?” 九千岁的笑,一点点淡去。 元杳的心里,“咯噔”了一声。 她莫名心虚:“爹爹,杳儿是不是说错话了?” “没有。” 九千岁宽大的手掌,放在了她的头顶:“你的问题,问得很好。” 元杳抬头:“那,爹爹你的答案呢?” 九千岁低声道:“本座也不知。” 不知? 元杳沉默。 忽然,头上一重。 元杳抬眸。 九千岁凝视着她:“小杳儿是想离开大齐了?” 他想问,她是不是想回西丘了。 可是,他不敢。 他怕听到他不想听的答案…… 然而,他话音落下,元杳就摇头:“爹爹,你别误会杳儿的意思。 杳儿不是想离开大齐,也不是想去西丘或者哪里。 有爹爹在的地方,才是杳儿的家。 只是,杳儿觉得,爹爹这些年太累了! 爹爹,你为大齐操劳了这么多年,从未为自己而活过。 杳儿觉得,太子长大了,皇上也比过去勤于政务了,爹爹的时间,是不是可以拿来做点自己想做的事了?” 这两年,元杳悟出了许多道理。 人和人,迟早都是要分别的,或天各一方,或天人永隔…… 人的一生,很短。 为何不趁着在有限的时间,做一些令自己不那么遗憾的选择? 她的选择,就是想趁她还未长大、趁爹爹还没变老,早日离开这尔虞我诈的朝廷,去过轻松闲适的生活…… 看着乖巧又认真的元杳,九千岁勾唇:“本座的女儿,长大了。 小杳儿说得没错,本座,是该为自己活一活。 你的话,本座会好生考虑考虑。” 元杳微喜。 她伸出白白嫩嫩的小手指:“爹爹,那我们就说定啦! 杳儿等着爹爹,等着爹爹带杳儿出去游山玩水的那一天!” “好。”九千岁含笑,捏捏她婴儿肥的小脸:“爹爹会尽快给你兑现。” “嗯!”元杳重重点头。 过了界碑,再往南,天气渐暖。 越往南行,草场渐退,山丘,连绵起伏。 一场雨后,山中格外的凉。 这日,绵绵阴雨后,地面湿滑。 谢执和林玄带人去前路探了一番,折回来,叫停了车队。 元杳掀开马车帘子,好奇地往外边张望。 九千岁冷淡问:“怎么了?” 谢执打马上前,开口道:“千岁,前边山道有滑坡,巨石挡了路,得清理过后才能通行。” 滑坡? 九千岁掀开马车车帘,往外看了一眼。 看完后,他眉头蹙起:“多久能清理完?” 谢执看了眼天色,回答道:“今夜,连夜清理,明早天亮,能把路清理出来。” “不能绕行吗?”元杳伸出颗小脑。 谢执摇头:“不能,这一带,就这一条路,若是要绕行,起码得绕个五六日出来。” 这么麻烦? 元杳默默缩回脑袋。 可可爱爱。 谢执见状,笑了笑。 九千岁冷淡道:“你有经验,带人去清理路。 另外,留三分之一的人,寻个视野宽阔的地方扎营。” 谢执点头:“好。” 晚来天凉。 山谷里,生起了一堆堆篝火。 “啊……啊……” 一群乌鸦嘶哑地叫着,绕着山谷盘旋。 元杳环顾了一眼四周,鸡皮疙瘩起了一地。 眼皮,有一下没一下地跳。 “杳儿,千岁。”怀柔披了斗篷,缓步走过来。 九千岁冷淡道:“今夜,把你的马车赶了离本座远一些。” 怀柔愣住:“为何?” 九千岁掀起眼皮,看向怀柔:“因为,今夜恐有刺客。”
第517章 新一轮的风暴 刺客? 今夜有刺客? 怀柔露出一丝惊慌:“怎么会这样?” 说着,她开始环顾四野。 他们的营地,选在了山谷的平缓处。 从营地往周围看去,三面环山,却又三面都有河谷可以做逃跑的路。 可是,若有人选在这里埋伏,从三条河谷杀过来,就能把他们团团包围…… 元杳也注意到了这一点。 她看向九千岁:“爹爹,要不,我们绕行吧?” 趁着天色还未黑透,离开这里也还来得及。 九千岁却摇头:“不绕行。” 不走? 元杳皱眉问:“若是不走,岂不是正中刺客下怀?” 九千岁冷冷道:“他们既敢来,定是做好了准备。 今夜,本座倒要看看,是谁给谁让路。 挡本座者,死!” 怀柔没有多留。 夜色降临,用了晚膳,怀柔就回了马车。 随行的侍卫,大多派去清理道路了。 留在营地的,实属不多。 其中,又分了好些人去保护怀柔、保护送亲的使臣团…… 晚膳后,用清水洗漱完,元杳就被九千岁抱上了马车。 躺在柔软的锦被里,望着坐在车内看书的九千岁,元杳有些不安:“爹爹,你知道是谁的人了吗?” 九千岁勾唇:“你猜。” 他的语气,听起来很轻松。 莫名的,元杳也松了口气。 爹爹这么有把握,想来,心里是有数了。 可是,转而,元杳又有些担忧独自在一辆马车上的怀柔…… 九千岁用银簪拨了拨烛火,淡声道:“小杳儿,你该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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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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