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千岁皱着眉,垂眸。 地上,元杳蹲在地上,挺直了腰,双手握拳放在头顶,竖起食指和中指充当耳朵:“爹爹,接下来,就是见证猛虎变狗崽的时刻,你别眨眼呀!” 语罢,她对汤圆道:“汤圆,坐下!” 汤圆歪着头,盯着元杳看了看,果断坐下,挺直腰。 元杳嘻嘻一笑,继续发指令:“吐舌头。” 说着,她伸出舌头,略略了两下。 汤圆甩了甩小耳朵,张着嘴,龇牙:“嗷……” 小表情还挺凶。 元杳:“……” 她伸出舌头:“这样,略略略……” 汤圆舌头一甩:“嗷呜呜……” 啊!咬着舌头了! 睁着湿漉漉的冰蓝色大眼睛,汤圆站起来,往元杳怀里钻,边钻边委屈地控诉:“嗷嗷……” 它好疼噢! 元杳满头黑线。 哄爹爹不成,反而要来哄虎崽崽了…… 她把汤圆脑袋掏出来,奶声道:“啊……张嘴给我看看。” “嗷……” 好疼好疼! 汤圆耷拉着脑袋,呜咽着,使劲儿往元杳怀里钻,寻求安慰。 忽然,头顶传来极浅的笑声:“嗤……” 元杳抬头。 九千岁唇角上扬着,狭长的眸子,眼尾上挑,开口道:“本座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见这么蠢的虎。 兽中之王?真像条傻狗。” 他的声音,还挺愉悦的。 元杳摸着汤圆脑袋,问他:“爹爹,你不生气了?” 九千岁唇角又扬了一下。 真不生气了。 元杳开心地站起来:“爹爹气消了就好!杳儿刚才都吓着了呢!” 吓着了? 九千岁条件反射地蹙眉,纤长的手指抚上脸颊:“爹爹方才的样子,很凶么?” 元杳重重地点头:“嗯!爹爹超凶的!” 九千岁先是讶然了一下,接着,弯腰来捞元杳:“是爹爹的不是,吓着小杳儿了,以后,爹爹会注意,不乱发脾气。” “嗯!不气不气,气坏了没人替!”元杳小手环住九千岁脖颈。 她长得乖巧可爱,声音又甜,奶乎乎的。 九千岁被哄得心花怒放。 单手抱了她,九千岁大步走出后院:“走,爹爹带你去用晚膳。” 被丢下的虎崽,含泪甩着尾巴跟上去:“嗷……” 等等它呀! 晚膳,是在私宅用的。 新鲜现宰杀的黄牛,满满摆了一桌全牛宴。 酱牛肉片,水煮牛肉,葱爆牛肉,牛肉丸子汤,烤牛肉串…… 元杳各种撒娇,每样都得了点尝尝。 古代不比现代,调料差了好多,但好在牛肉鲜嫩,又纯天然,味道还不错…… 吃过饭,太阳已经西下。 临回宫前,元杳打了个饱嗝儿,小奶音颇为羞涩:“爹爹,晚膳的牛肉,可不可以让杳儿带一些回去呀?” 她今天放了云潺鸽子,依照云潺那个小别扭的性格,兴许都生她气了呢!她得带点东西回去哄哄他…… 九千岁一眼就看穿了元杳的想法。 他唇角微扬,声音听不出情绪:“本座的小杳儿,很喜欢那位楚国小皇子?” 喜欢? 也不能这么说吧? 元杳解释道:“云潺他长得好看呀,长得好看,所以,杳儿才想理理他。” 云潺长得好看? 九千岁神色有些怪异:“小杳儿觉得云潺长得好看,所以才想和他玩儿?” “是呀!”元杳点头。 要是云潺长得丑,她理他干嘛呀? 她又不是很闲! 比如,谢执和林玄最近换牙,说话漏风,张嘴笑就满口缺牙,她就不太想理他们…… 见自家团子一脸天真懵懂,九千岁还算欣慰。 离开私宅前,他让人装了一食盒的牛肉,放在了马车上。 父女俩回千华宫时,千华宫已经掌灯。 李德山不知等了多久,一见着人,抹了把汗,细声道:“千岁,皇上请您去一趟。” “不去。”九千岁拒绝得干脆。 李德山又抹了把冷汗:“今日国学院的事,皇上已然知晓,他说,您又不让他来千华宫,他只好请您去永安宫了。” 原来,是为了国学院的事。 八成是姜承琰的事。 九千岁不悦地挥了挥宽大的衣袖,对元杳道:“小杳儿,爹爹速去速回,你去朝云宫看一眼,便马上回来。” “好的爹爹。”元杳乖乖应下。 很快,九千岁就离开了。 元杳叫膳房盛了碗参汤,这才叫上丹青,一同去朝云宫。 路上,元杳问:“晚膳,云潺吃得多吗?” 丹青温声道:“云小皇子就喝了几口鸡汤。” 就喝了汤? 约摸着是她失约,生气了…… 进了朝云宫枕星殿,还在门口,元杳就甜甜地喊道:“云潺,我来看你啦!” 床上,床幔轻晃了一下,云潺缩入被子中,一动不动。 元杳走到床边,踮起脚尖,就见云潺平躺在床上,只露出一个毛茸茸的脑袋。 他双眼紧闭,呼吸平缓。 若不是动来动去的眼皮,元杳差点被骗了。 她也不急,开始指挥起宫女,端水的端水,搬小桌子的搬小桌子,又把牛肉和参汤从食盒里取出来。 做完这一切后,她拍拍小手,对丹青道:“丹青姐姐,云潺估计还要睡会儿,我们先去看看阿七吧! 不知道阿七怎么样啦,还挺想他的!” 语罢,她整理了一下裙子,迈着小短腿儿往偏室走,走得可大声了。 床上的云潺:“……” 云潺小手抓着被子,用力地咳嗽:“咳咳咳……” 元杳朝丹青眨了一下眼。 丹青拎起食盒,温声笑道:“奴婢先去看阿七了,郡主有事唤我。” 元杳折回床边,三两下踢掉鞋子,小手攀了床沿,费劲地爬上到床上去:“云潺,你醒啦?” 云潺咳得满脸通红,声音也有些嘶哑:“你……不是要去看阿七么?你去看他,别看我!”
第61章 你这么忍着,不疼吗? 元杳很想说:好哦,那我走了哦! 可是,看小别扭额头都冒出冷汗了,她直觉不对。 她抬起软乎乎的小手,放在云潺额头:“你很热吗?” 云潺咬牙:“不……热。” 嗯? 到底是热呢,还是不热? 云潺倒吸了一口凉气,挥开元杳的小手:“别挨着我……有汗……” 说话间,他已经隐隐开始咬牙。 元杳见状,蹙眉问:“云潺,你是不是哪儿疼呀?” “我……不疼!”云潺还在咬牙坚持。 元杳见状,果断掀开被子。 这一掀,她就见,云潺的白色寝衣上,浸出一块巴掌大的血迹。 元杳:“……” 她倒吸了一口凉气,有些眩晕。 这小别扭! 伤口都裂开了,流了这么多血,还跟她装没事人呢! 她气得小奶音都破音了:“云潺,你这么忍着,不疼的吗?” 云潺唇色苍白,身体发抖,额头的汗不停往下滴。 他快忍不下去了。 元杳站起身,大声喊道:“快来人!宣太医!” 太医来得匆忙。 元杳被丹青抱下床去,坐在椅子上干着急。 隔了屏风,太医重新为云潺处理了伤口,又上了药,叮嘱一番后,才给他盖上被子。 屏风被撤掉,元杳着急问:“太医,云潺怎么样?” 太医捋了捋胡须,面色不大好:“云小皇子的伤口裂开了,又受了风邪侵染,已经引发炎症,有……有破伤风的征兆。” 说完,太医叹了口气,面色焦灼。 好好的,怎么伤口发炎了? 破……破伤风? 元杳惊得站起来:“怎么会这样?” 这里可是古代! 得了破伤风,能治吗? 太医想了一下,回道:“云小皇子应是被钝器所伤,清理时,不够彻底……” 钝器? 那可能是伤云潺的器具,上面有铁锈之类的? 元杳依稀记得,她还小的时候,一个亲戚就是得了破伤风,不知怎么回事,没救回来…… 那可还是在医疗科技发达的现代! 而这里,是古代! 这医疗,差距可就大了去了。 这里不能拍片,不能查血,没做手术的条件…… 看了眼床上的云潺,元杳迫使自己冷静下来,问太医:“请问,您会治好云潺吗?” 太医胡须一颤:“下官这些年在宫里,已经几十年没见过这破伤风了。下官日常都是处理一些划伤擦伤、风寒疼痛之类的……” 元杳:“?” 那你怎么知道这就是破伤风?? 不行,这太医不太靠谱呀! 元杳看了眼夜色,对丹青道:“丹青姐姐,你去永安宫寻爹爹,让他带个擅长外伤的太医来一趟。 这件事,需低调一点,别叫其他人知晓。” 丹青迟疑了一下:“郡主,天色已晚,你留在朝云宫不太好,不如,奴婢先送你回千华宫,再去寻千岁?” “我就在这里等你。”元杳的小脸上,表情格外严肃:“若拖下去,云潺出事了,爹爹会第一个担责。” 丹青听到这话,也慎重起来。 “没关系,你去吧。”元杳朝她投去一抹安心的眼神。 残风在呢! 丹青提起一口气:“奴婢这就去!” 送走了丹青,元杳看了眼捂得严实、还燃了烛火和炭盆的寝殿,问那太医:“这么捂着,云潺伤口的炎症会不会加重?” 太医闻言,开口道:“小皇子伤口最好别受风。” 伤口不能受风是吧? 那……盖好被子,开着门窗该是行吧? 元杳顿时叫了两个宫女进来:“把蜡烛灭了些,把窗户打开,散散烛火的味道。” 宫女们一一照做。 元杳看了眼太医,礼貌道:“天色晚了,您先回去休息吧。” 此刻不走,等她爹爹来,怕就走不了了。 太医领会了元杳话里的意思,拎上医药箱,道了谢,急匆匆就走了。 床上,云潺处理过伤口,又重新换了药,已经闭眼睡了。 但他额头的冷汗,依旧在往外冒…… 元杳见状,招了个宫女过来:“你去打盆热水来,为小皇子擦擦汗。” 一切,安排得有条不紊。 等给云潺擦了汗,元杳让人全部出了寝殿。 她确定云潺没了意识,才对着空气中轻唤道:“残风,你在吗?” 一道漆黑人影,悄然落地,半蹲在地上,极力和她平视。 虽然,隔着黑雾,并不能看清他的脸。 残风低声问:“郡主,何事?” 元杳看了眼床上的云潺,问:“残风,你从小习武,周围的人应该会经常受伤吧? 若是军中或你们暗卫得了破伤风,能治好吗?” 残风侧头,片刻后,回道:“破伤风?治不了,等死吧。” 元杳:“???” 元杳:“你再说一遍!” 残风闷声道:“小皇子身子太过孱弱,军中救治的法子,他的身体撑不住。 且,即便是治了,也不一定能治好。” “所以,云潺只有等死吗?”元杳气笑了。 因为身子太弱,怕他受不住,干脆不救了…… 这是什么歪理? 残风沉默了片刻,回道:“郡主别担心,等千岁来吧。” 谁料,九千岁在永安宫被拖了许久…… 等九千岁匆匆赶到朝云宫时,已是半夜,元杳都歪在残风怀里,睡着了。 残风像具石像,隐在屏风背后,僵硬地捧着双手,元杳就被他捧在手里,一只小腿儿还在半空吊着…… 九千岁额头青筋鼓起,从残风怀里捞起他的宝贝团子,呵斥:“退下!” 元杳睡得迷迷糊糊的,忽然觉得,自己躺的硬邦邦的木板床,突然就换成了又香又软的豪华大床。 她翻了个身,忽然意识到有些不对。 她还在朝云宫来着…… 元杳惊醒,就对上九千岁波澜不惊的眸子。 她松了口气,软软糯糯地喊道:“爹爹……” “怎的不回千华宫睡?”九千岁心情似是不悦。 元杳往他怀里钻了钻,奶声道:“杳儿怕云潺出事,怕爹爹被问责、被骂。” 九千岁怔了一下,忽然,唇角高高扬起:“本座也有人疼了……” 父女俩正说着,太医已经为云潺看诊完毕。 九千岁抱稳元杳,问:“云潺如何?” 太医拱手,面色沉重:“回千岁,确是破伤风无疑。 这都不是最紧要的,最紧要的是,小皇子体内全是毒,下官……怕是治不了!”
第62章 我想和你做个交易 “治……治不了?” 元杳吃惊地望着太医。 他可是九千岁带来的人,想必医术了得,如果他都治不好,谁能治? 九千岁眸色微沉:“连你都治不了?” 太医汗颜:“云小皇子体内的毒,怕是有些年岁了,他体内都是流窜的毒血。若贸然用药,只怕……人没得更快。” 云潺体内,全是毒血? 他说他不是生病,是中毒,想必,他应该知晓自己中的什么毒吧? 想着,元杳道:“能不能把云潺叫醒,问问他中的什么毒? 若按照毒药配解药,解了毒,是不是就可以用治破伤风的药了?” 太医抹了把汗:“按理说,郡主的话很有道理,可,等下官配出解药,只怕小皇子撑不到那时。” “废物!”九千岁终于忍不住怒了。 真是一群废物!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413 首页 上一页 30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