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冷声道:“住手!” 陈氏却不管不顾,试图继续掐姜兰玥。 仿佛,她今日非要掐死姜兰玥不可。 元杳眯眼。 她展开扇子,抬手,朝陈氏手腕划下。 “嘶啦”一声,陈氏的衣服被划开,血渗了出来。 在疼痛的刺激之下,陈氏终于松开了姜兰玥。 姜兰玥得了空,双手捂着脖颈,大口地喘息着。 一边喘息,眼泪一边噼里啪啦往下掉。 元杳打量着陈氏:“陈氏,我知道你是清醒的。 你若再装疯卖傻,试图掐死姜兰玥,那你就掐吧。等你掐死她,我立刻让人把她的尸体挂在宫门外! 皇上什么时候出殡,她的尸体,就什么时候扔去乱葬岗喂野狗!” 陈氏浑身一僵。 她果然清醒着…… 十几年了! 难得,她今日竟然还清醒着! 元杳收起扇子,冷冷开口:“陈氏,当年小皇子姜辰之死,当真是你所为?” “姜辰”二字,刺激到了陈氏。 她捂了手臂,跪在地上,喃喃道:“辰儿……” 元杳顺着陈氏的话:“你的辰儿,已经夭折多年了,而害死他的凶手,至今还逍遥法外。 这一切,都是你一手造成的。 你觉得,你若不说出真相,他会原谅你吗?” 陈氏眸子动了动,看向元杳,流出两串浊泪。 元杳冷冷地望着她。 陈氏突然就瘫坐在地上,哑着嗓子,痛哭流涕道:“作孽,作孽啊!” 姜兰玥怔了一瞬,忍痛道:“母妃……” “我不是你的母妃!”陈氏抬手指着姜兰玥:“你不配叫我为母妃! 我,也当不起你的母妃……” 整个广场,一片哗然。 元杳抬眸,无声地扫了一眼。 顿时,全部人噤声。 陈氏指着姜兰玥:“我也是受过盛宠的妃子,可是,为什么,为什么我要生下你这个女儿? 你的胆小怯弱、上不了台面,害我被皇上不喜…… 也是因为你,才害得辰儿早产、身患疾病…… 我不指望你多喜欢辰儿、照顾辰儿,可……可你怎么能给他下毒? 辰儿,是你的亲弟弟啊!” “胡说……你在胡说!”姜兰玥眼眶变得红肿、凶狠:“你疯了!我是你的女儿,你怎么可以把杀人的事嫁祸给我?” “我没疯!”陈氏嘶吼道:“疯的人是你!你十二年前就疯了! 当年,我替你背下罪责,是看在你年幼、还有大好的前途…… 可是,你怎么活成这样了? 皇上是你的生父啊!你怎么可以害死他? 疯了,你真的是疯了!” 姜兰玥浑身发抖,捂着受伤的那只手,颤声道:“你住口,住口! 你这疯妇,休要污蔑我!” “我若不疯,能活到今日?”陈氏流着浊泪,失望地望着姜兰玥:“我要是好端端的,恐怕早就死在你手上了…… 你变得这么恶毒,怎么会容许知晓你秘密的我活这么多年? 你怎么会是我生的?怎么会……” 姜兰玥气得发抖,嘴唇都在颤抖:“你住口!” 陈氏又哭又笑:“今日,我真高兴啊。 我苟活那么多年,终于把这个秘密说出来了…… 我生了一个蛇蝎心肠的恶毒女儿,今日,她的真面目,终于被揭露了,真好,哈哈哈……” 姜兰玥嘴唇抖动:“疯了,你真的疯了……” 然而,陈氏已经不再看她。 四下看了两眼,陈氏目光落在石阶上。 她深吸了一口气,猛地朝石阶扑过去。 元杳大惊:“快拦住她!” “嘭!” 鲜血四溅。 陈氏,终是撞死在了石阶上。 鲜红刺目的血,顺着石阶蜿蜒而下,从元杳裙角边流过。 元杳微怔。 耳边,不知是谁在惊呼—— “郡主,小心!” “小心身后!” 元杳条件反射,抬起扇子一挡。 “哐当!” 火花四溅。 姜兰玥的镀金簪子,擦着她的玄铁扇子划过。 “怎么会?”姜兰玥瞪大双眼。 簪子,怎么连扇面都划不破? 突然,手上就是一疼。 元杳挥扇,用力在姜兰玥手腕上一划。 “啊……” 姜兰玥疼得痛哼了一声。 她又惊又痛地低头。 手腕,皮开肉绽。 正惊疑着,腿上又是一阵剧痛。 腿,鲜血横流。 “扑通”一声,姜兰玥的膝盖重重跪在地砖上。 骨头碎裂的声音,清脆地响起。 姜兰玥疼得近乎晕死过去。 元杳抓着染了血的扇子,冷冷道:“找死!”
第594章 你可有过一丝喜欢我 姜兰玥浑身剧痛,连呼吸都困难。 汗水混合着血水,模糊了她的双眼。 她忍痛,抬头望着手握墨扇的元杳。 那抹白影,那么干净无暇…… 自始至终,元杳都那么干净…… 凭什么? 姜兰玥闭上绝望的双眼:“凭什么……” 她输得好彻底! 元杳看了眼染血的折扇,冷眼瞧着地上的姜兰玥:“凭什么?你心里不清楚么? 就凭,你自己做的孽,自己承担后果。 就凭,你是公主,明明可以活得荣耀尊贵,却硬生生把自己活成了令人厌弃、装模作样的小可怜!” “不……不是这样的……”姜兰玥本就细的声音,因为嘶哑,听起来有些阴郁:“我从来没有活得像个公主过! 宫人,都可以给我脸色看,连个大臣家的庶女,都可以在我面前耀武扬威…… 我也想活得尊贵荣耀,是你们……把我害成这样的!” 元杳:“……” 她从来没这么无语过。 她冷笑了一声:“姜兰玥,事到如今,你还是不肯醒悟。 你总觉得,所有人都对不起你。 可,真正对不起你的,是你自己! 皇上和皇后娘娘,从未苛待过丽嫔和你,是你们不知满足,想要得更多,不惜拿血亲的命来构陷无辜之人! 丽嫔为你背下毒杀小皇子的罪名,你去了佛台山,若是好好修身养性,早在你及笄时,就被接回宫中了。 可,这么多年过去,你不但没有悔改之心,还变本加厉! 你弑君杀父,还毒害当朝九千岁,罪无可恕! 今日,你就去尝你种下的恶果吧!” 语罢,元杳抬头看向姜承琰。 她真想亲手杀了姜兰玥。 可,她嫌晦气! 弑君杀父的大罪之人,就交给律法来判处吧! 姜承琰一直站在殿外的金柱旁。 他缓步下了台阶,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的姜兰玥。 姜兰玥也抬头看他:“太子殿下……” 姜承琰冷冷道:“来人,拿下姜兰玥!” 一声令下,两个禁军持剑上前来,押住姜兰玥。 姜兰玥长得干瘦,人又受了伤,落在禁军手里,犹如一只小鸡仔。 她挣扎道:“太子殿下,我做这一切,都是为了你,为了你啊! 你不是喜欢元杳么?你不是想娶她么? 父皇驾崩,你继位后,让我嫁去楚国和云潺成亲,届时,你就可以顺理成章娶元杳了……” 姜承琰:“……” 他看着姜兰玥,宛若看着世间最厌恶的东西。 握紧垂在衣袖下的手,指甲折断在掌心,姜承琰没什么表情地道:“姜兰玥,你已经疯了是么? 本宫……自始至终从未喜欢过元杳! 自小,本宫就拿元杳当妹妹看待! 你不仅弑君杀父,还毒杀我大齐功臣九千岁,又拉扯不相关的人下水,为天理所不容! 罪人姜兰玥,即日起,褫夺公主身份,收回国姓,收押大理寺! 七日后,处以车裂之刑!” 车裂? 姜承琰声音落下,跪在广场上的百官纷纷抬头,震惊不已。 大齐建国百年,受车裂之刑的,姜兰玥是第一个! 尤其,她原来还是位公主…… 姜承琰扫了一眼跪地的百官:“怎么?诸位大人有话要说?” 顿时,百官摇头。 姜兰玥是大齐第一个被处车裂之刑的,也是因为她活该! 谁让她是第一个弑君杀父的公主? 这等恶毒之人,不配为公主,不配为大齐人! 广场上,响起低低的私语声。 不用听,姜兰玥都知道,所有人,全部都在骂她、唾弃她…… “哈……”姜兰玥仰头望天:“哈哈哈……” 她疯了一般,拼命地笑。 姜承琰扫了一眼冷眼旁观的元杳,冷声吩咐:“把陈兰玥带下去!” 陈? 陈兰玥? 姜兰玥疯狂地笑:“太子殿下,你以为,杀了我,你就能心安理得坐稳你的皇位? 所爱之人,娶不得,所藏之情,说不得…… 你这一生,就守着那个冰凉的皇位,娶着你不爱的人,孤独地过一生吧!” “啪!” 响亮的耳光声,扇在姜兰玥脸上。 李德山穿着一身白,连发丝都白了。 他匆匆赶了过来,进门,就听到姜兰玥竟诋毁太子。 李德山红肿着一双眼,用嘶哑的嗓音道:“老奴这一生做过最对不起皇上的一件事,就是那日放你入了永安宫! 你这等恶毒之人,不配当皇上的血脉! 皇上在天有灵,定会保佑太子殿下平安顺遂、保佑大齐安稳富足…… 而你这罪人,就该下地狱!” “呵……”姜兰玥吐出一口带牙的血,嘲讽地看着李德山:“就你,一个死太监、腌臜物,竟也看不起我? 父皇死了,你这么忠心,你怎么还不去陪他?” “够了!”姜承琰打断姜兰玥的话,对禁军道:“把她拖下去,严加看管! 看好了,不可让她自裁! 七日后,本宫的登基大典上,要让文武百官、王孙贵族,全部去看这个罪人的行刑过程!” “是!” 禁军掷地有声的声音,响在广场上方。 姜兰玥是被拖着走的。 她双腿已废,所过之处,只留下蜿蜒、触目惊心的血迹…… 望着姜兰玥被拖远,元杳深吸了一口冷气。 秋风中,浓郁的血腥味,令人作呕。 元杳想,没亲手杀了姜兰玥,真是可惜。 皇上,永远都回不来了…… 她虽嫌皇帝没本事,总让九千岁操劳,还很狗,可,当他真的回不来了,她又特别难过。 这么多年,她都还没叫他一声舅舅呢。 每一次,他满脸期待地看她,想她叫舅舅时,她都会嫌弃地转移话题…… 如今,她想叫了,可,他却听不见了…… 元杳抬眸,望着天边的阴云,对姜承琰道:“这个时候,皇上已经见到我娘亲了吧? 若是我娘亲见了他,一定要臭骂他一顿才好!要是可以,打一顿就更好了! 都怪他,这些年来那么懒,才害得我爹爹那么操劳! 都怪他,我爹爹才被人人喊打喊杀…… 到最后,临死了,都害我爹爹中了毒,那么痛苦……” 姜承琰眼眶渐红:“元小杳……” 元杳吸溜了一口气:“太子殿下,后面的事,就交给你了,我……要去陪我爹爹了。” 语罢,她拿着染血的折扇,拎了裙子上台阶。 “元小杳。”姜承琰从身后叫住她。 元杳脚步一顿,回头看去。 冰凉的秋风,带着湿意,拂起姜承琰额前的一缕发丝。 他眼睫微湿:“你……可曾有过那么一时片刻,有那么一丝丝……喜欢我?”
第595章 别为了我,放弃你自己 元杳静静看着他,片刻后,轻声道:“从未有过。” 从未? 姜承琰觉得,他的心,比这深秋的冷风还要凉上三分。 打起精神,姜承琰扬了声音,冷冷道:“来人,把陈氏尸体拖下去! 千岁最是厌恶血,把广场也清理干净。 别让这血污,脏了他最后一眼。” 一声令下,禁军和宫人齐齐出动。 搬尸体的搬尸体,清理血污的清理血污…… 广场上的百官,依旧垂头跪着。 元杳踏入殿中时,影已经回来了,残风和破月也到了。 林贵妃披麻戴孝,坐在椅子上,谢执坐了离她远远的,眼角还红着…… 九千岁手中习惯性地捏着茶杯,问:“谢宁和鹤音还未到么?” “估计快了。”残风道。 九千岁颔首。 破月冷冰冰问九千岁:“所以,要死在这里,还是死在千华宫?” 一句话出,殿内所有人齐刷刷地看向他。 破月:“……” 他缩了缩脖颈。 元杳一听这话,难过得心尖揪着疼。 她红了眼眶,忍泪问:“爹爹,是今日么?” 今日,就要诈死? 明明她早就期待着九千岁离开朝堂、离开皇宫、离开大齐,可,真的到了这一日,她为何会如此难过心痛? 诈死,是最好的抽身方式。 可,她真的好心疼他…… 望着一脸悲伤的元杳,九千岁抿了薄唇,放下茶杯,招手道:“小杳儿,过来。” 元杳双足犹如灌铅一般沉重,慢吞吞地走到他身边。 九千岁抬手,为她轻拭了眼角:“爹爹终于要自由了,你不但不开心,怎的反而哭了?” 元杳用力咬了嘴唇。 好半晌,她才用微颤的声音道:“爹爹明明做了这么多,却依旧要用这个法子才能脱身…… 杳儿……杳儿替爹爹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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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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