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潺弯唇应道:“好。” 昨夜下了一宿大雪,今晨雪停后,天就放晴了。 元杳披着斗篷,怀里捧着暖烘烘的手炉,踩在松软的积雪上。 放眼看去,园子一片白。 爬满宫墙的玫瑰花枝,被积雪掩埋了一半。 元杳走走停停,招手:“阿若,把剪刀拿来。” 阿若从后边走上前来:“郡主,想剪哪根花枝,让奴婢来吧?” “我自己来吧。”元杳把手炉递到静儿手里:“今日还未化雪,算不得冷。” 她亲手剪的花枝,爹爹收到后一定会很高兴。 他一高兴了,人就好得快了。 一旁,一双貂皮手套被递了过来:“戴上。” 元杳侧眸。 云潺依旧带着银色面具,一双眸子,在雪地里格外明亮璀璨。 元杳浅浅一笑,接过手套戴上。 手套,是云潺骑马要用的,有些大。 元杳小心套上,拿了剪刀,走到宫墙下。 她挑挑选选,剪了好些花枝。 南方的气候,比京城要暖上许多。 这些花枝拿去扦插上后,只要悉心呵护,来年春天,定然会生根发芽。 若是侍弄得好,兴许明年就能开出娇艳花朵…… 怀着美好的憧憬,元杳剪了好几种花枝,分类让阿若和静儿修剪后包裹好。 云潺,则静静跟在她身后,时不时搭把手…… 元杳边弯腰剪花枝,边淡声道:“多年前,我曾派出过一批杀手前往楚国。 那时,你以质子身份再回大齐,受了很多苦…… 当时,我本计划着除掉继后和云二皇子,但我觉得,仇该留给你来报才有意义。 杀手们以各种身份,有的留在了继后和楚国二皇子身边,有的则隐匿于楚国权臣身边…… 令牌和名册,我都已收在了你的行李中。 布了多年的棋子,而今终于有了用处。 具体怎么操控,都在你。” 语罢,元杳抬眸看向云潺。 云潺目光灼热地看着她。 元杳拿着带刺的花枝,脸色微红:“云潺,我说的话,你有没有听进去?” 别光顾着看她呀! 云潺从她手里接过花枝,声音很低:“元杳。” “嗯?”元杳回望着他:“怎么啦?” 云潺薄唇动了动:“谢谢你。” 元杳灿然一笑。 笑过之后,她挑眉:“你不会觉得我很可怕吗?” “为什么这么问?”云潺凝眸看她。 元杳:“我不但养杀手,还试图派杀手去杀楚国皇室的人,还派杀手潜入楚国……” 她话还未说完,云潺就道:“不怕。” 元杳眉梢微扬。 雪地里的她,自信满满,漂亮耀眼。 云潺的脑海里,不由地浮现起昨夜的那个吻。 他……又想亲她了…… 云潺的漂亮凸起的喉结上下滑动。 他强迫自己转移注意力,从元杳手里拿过剪刀,剪下一根粗细正好的花枝。 他把花枝拿在手里,转身来看元杳:“自小,我就知道你与旁人不同。 你无论做出何种事,我都不会意外,更不会害怕。 更何况,你派杀手潜入楚国,是为了我。 元杳,我心里很欢喜。 原来,你在那时就已经那般心疼我、在意我了。” 元杳闻言,莫名心虚。 她那时,是很在意云潺,可……她根本不敢告诉云潺,那时的她,根本还没对他生出诸般旖旎心思! 那时,她每天只想把他当漂亮大儿砸! 当然,这种话,她现在可不敢跟云潺说! 元杳轻咳了一声,抬手一指:“云潺,把那根花枝剪给我……” 宫人们,则全都识相地远远跟着,装聋装瞎…… 元杳把剪下的花枝让人全部捆好,又一再称重后,只留了五斤。 除了花枝外,她还让静儿收了好几身九千岁特别喜欢的衣衫,又拿了好些银票,一起打包好。 午膳都没用,云潺就启程了。 元杳让破月带了她,出城十里相送。 天,瓦蓝瓦蓝的。 入眼处,雪白草枯。 官道一路向南,消失在茫茫雪地里…… 云潺站在枣红大马身旁,凝眸看着元杳:“等我。” 元杳拂开挡住她视线的发丝,眼尾微红,却努力挤出一抹灿然笑意:“好。” 云潺弯了唇角,看向破月:“小师叔。” “干嘛?”破月一如既往的冷冰冰。 云潺淡声道:“劳驾,麻烦小师叔转过身去。” 破月:“……” 破月牵着马转身,长腿一迈,大步往后走,足足走了一百米远,敛了内力,闭目掩耳。 元杳满脸发烫,仰头去看身旁人:“云潺……” 刚叫出名字,下巴就被扣住,声音,也湮没在炙热的吻里……
第630章 公主殿下,好狠的心 在元杳腿脚发软之前,云潺松开了她。 望着她樱粉色的水润薄唇,云潺眼神克制地往上挪,和她双眸相对视。 元杳的眼里,浮动着浅浅水光。 她环着云潺瘦而有力的腰,扬起下巴:“复仇要紧,可,你的安危更要紧! 回楚国后,一定要谋而后动。 若是有需要,定要传信告诉我。 我想要的,是一个完完整整的云潺,你要是少了一只胳膊腿什么的,我可就不要你啦!” 云潺低头,用鼻梁抵着元杳鼻梁,轻蹭了蹭她:“别不要我,我会护好自己的脸和身体。” “噗……” 元杳成功破功。 她在云潺薄唇上轻亲了一下,浅笑嫣嫣:“云潺呀,你知道,你现在这副模样像什么吗?” “像什么?”云潺问。 元杳忍笑:“像公主身边争风吃醋的小面首。” 面首? 云潺眸光呆滞了一瞬。 而后,他竟把脖颈埋在元杳颈窝处:“我长得这般好看,公主殿下舍得委屈我、让我同旁人争风吃醋么? 公主殿下,好狠的心。” 噗…… 元杳笑弯了眉眼:“好啦,乖乖的,不吃醋了,嗯?” 云潺从她颈窝里抬头,看了一眼天色。 他该走了。 元杳果断松手,从云潺怀里离开。 云潺深深看了她一眼,翻身上马,打马离开。 很快,一人一马就消失在官道上。 后方,马蹄声响起。 元杳转过头。 十匹马行至她身前,马上之人皆行了个礼:“主上。” 元杳看向云潺离开的方向,温言吩咐:“云潺,我就交给你们了,千万要护好他。 他功力高深,你们切勿跟太近。 待到了楚国地界,再现身告知他身份。” 领头之人点头:“是!” 元杳眯眼:“去吧。” 马匹从她身旁驰骋而过,很快,也消失在官道尽头…… 元杳拢紧斗篷,轻呼了一口气。 破月牵了马,站在她身边:“你若舍不得他,就陪他去楚国,我带你偷偷去。” 陪云潺去楚国? 元杳摇头。 苍茫积雪反射着阳光,令她有些睁不开眼。 元杳眯起眼,软声道:“我与云潺虽相互喜欢,却也彼此独立。 他有他的仇要报,我有我的事要做。 报完仇,他会回来找我的。” 破月故意问:“若是他留在楚国,还娶了别人呢?” 云潺吗? 元杳轻笑了一声:“他不会。” 破月冷冰冰问:“你就这么信任他?” “信!” 元杳拢着斗篷,转身朝向京城的方向,小步走着。 破月牵了马过来:“积雪化了,会打湿你的鞋。” 语罢,就把元杳抱上了马。 破月翻身上了马背。 元杳开口道:“回京后,去一趟四时春吧。” “嗯。” 破月打了马,一路往京城驰骋而去。 进了京城后,破月把元杳护在怀里,低调入了四时春。 得知元杳来了,白掌柜和玉儿都颇为高兴。 夫妻俩端了不少甜品,一起上了三楼书房。 一见元杳,玉儿就红了眼眶:“郡主,你瘦了……” 白掌柜十分无奈:“好好的,你可别把郡主给惹哭了。” 玉儿闻言,抬手擦了眼角:“我这不是心疼郡主么?” 元杳心里颇暖。 她坐在软椅上,缓声道:“白叔,玉儿姐姐,今日我来,是想同你们聊聊四时春的事情。” 白掌柜和玉儿对视了一眼,忙问:“郡主有新打算么?” “嗯。”元杳点头:“爹爹走了,兴许,哪一日我便离开京城、离开大齐了。 整个大齐人都知道,这四时春,是属于我的。 若我离开了,这店一直挂在我名下也不好。 所以,我想把四时春卖掉。” 她,要亲手削弱千华宫在大齐的影响力! 这第一刀,动的就是遍布大齐、名满天下的四时春! “卖掉四时春?!” 白掌柜和静儿皆是露出震惊之色,齐齐道:“郡主,请三思啊!” 玉儿急道:“四时春开了十几年,分店已经遍布大齐各大城池,卖了多可惜啊! 莫非……莫非郡主嫌四时春赚的钱太少么?” 元杳摇头:“这些年,四时春已经为我赚了许多了。 我手里的钱,虽不说富可敌国,却也不少…… 我心里清楚,四时春之所以生意如此之好,虽然很大程度上是因为甜品独特、味道好,但,最开始,全是借了爹爹的名声。 在外人眼里,四时春不过是爹爹疼我、送我闹着玩儿的产业…… 原本,若是寻常的店,随手关了卖了也就罢了。 但,四时春分店众多,又是独立独行做甜品的,算是大齐独一一家。 随意处置,我舍不得……” 玉儿和白掌柜坐在元杳对面,静静听她说。 元杳看着两人:“所以,白叔,玉儿姐姐,我想把四时春卖给你们夫妻。” “卖……卖给我们?”玉儿震惊。 白掌柜也露出一丝讶异。 元杳点头:“对。” “可……”玉儿放在桌面上的手,激动得有些颤抖:“我们哪里有这么多银子?” 说着,她看向白掌柜。 白掌柜的心中,也是澎湃万分。 四时春,耗费了他们十几年的心血。 在他们心里,四时春不仅仅是一个赚钱的店,更像是一个在成长中的孩子…… 把孩子卖掉,无异于割肉挖心。 可,郡主这般做,自有她的道理…… 白掌柜咬牙,对元杳道:“郡主,四时春是你的店,做主权,本该都在你手里。 但,我看顾了四时春十几年,付出了甚多心血。 故而,我觉得我也有发言权的! 这四时春,郡主不能卖! 若非卖不可,那就请卖给我! 只是,我一口气拿不出这么多钱来,我得按月还给郡主!” 说到后面,白掌柜已经红了眼眶。 他真的是把四时春当孩子一般看待…… 元杳有些动容。 对于四时春,白掌柜都是亲力亲为。 把四时春交到他手里,她才是最放心的…… 元杳望着红了眼的白掌柜,不由地失笑道:“白叔,玉儿姐姐,你们怎么都不听我说完? 我有说,让你们必须一口气把钱全给我吗?” 白掌柜和玉儿:“……” 元杳含笑道:“契约的事,白叔看着拟一份吧。 总之,一定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我把四时春卖掉了,四时春,再和千华宫无关系了!” 白掌柜问:“郡主还有别的吩咐么?” 别的啊…… 元杳想了想,回道:“找人散些话出去,就说……九千岁离世,元杳郡主睹物思人、悲痛难忍、重病缠身,必须搬出千华宫,去京外行宫养病。” 出了宫,她就可以去爹爹身边了! 未来的日子,天高任鸟飞! 她才不需要爹爹回来接她! 她要偷偷去见他,给他一个大大的惊喜!
第631章 你心虚什么 回千华宫时,天色已黑。 元杳寻了个借口,说自己没胃口,就把宫人全部打发了。 洗漱过后,她披头散发,弯腰在窈风殿走来走去,最后拉开床边暗柜,从里边掏出了两个的小瓷瓶。 一个粉蓝色,一个褐红色。 两个小瓷瓶,都装得满满的。 元杳揭开褐红色的小瓷瓶,从里边倒出一颗米粒大的褐色药丸。 她还未把药丸吞下,破月就问:“你确定要吃这个?” “吃!”元杳毫不迟疑地回答道。 这药丸,是她背着九千岁和谢宁,偷偷问鹤音要的。 服用这药丸后,会间隙性发热、咳血、乏力、畏寒怕热、脉象虚浮…… 元杳望着指尖的药丸,对破月道:“爹爹走后,千华宫就剩我一人了。 这些日子,千华宫有太多亡魂。 我虽不信这个,但,我一个住在这里,夜深人静时,总觉得阴森森的。” 破月:“……” 他冷冰冰道:“那是因为冬天了,天冷了,下半夜降温。” 元杳:“……” 她没好气道:“你能给我点时间,让我营造一下氛围感吗?你能尊重一下死在千华宫的亡魂吗? 兴许,他们每晚都在努力在你看不见的地方,往你脖颈吹阴风呢。” 破月:“!” 黑雾之下,破月嘴角抖动:“你别说了!” 他向来冰冷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颤音。 元杳沉吟了片刻,试探着问:“破月,你……怕鬼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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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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