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方。 破月一手抓着缰绳,一手啃着玉米。 两根玉米下肚,他扔掉玉米核,抬头望着前方的马:“啧……” 残风打马与他并行:“怎么了?” “你瞧。”破月扬了一下下巴。 残风疑惑地抬头。 前方,是云潺殿下和马的背影。 残风感叹道:“云潺殿下长大了。 想当年,他刚被送去大齐时,小小的、白白的,无论站着还是坐着,都像一尊小雪人,冷冰冰的,没有灵魂……” 破月:“……” 破月冷冰冰道:“我是让你瞧,他俩有多腻歪。” 腻歪? 残风露出一抹欣慰笑容。 他轻踢了一下马腹,对破月道:“云潺殿下人很好,郡主若嫁给他,定会很幸福。” 破月:“……” 破月冷冷道:“玉米吃完了,再给我一个!” 残风笑着拿出一个煮玉米,递给破月:“这个吃了,不能再吃了。” 破月接过一看:“我不要煮的,要烤的。” 残风无奈道:“你已经啃了两个烤的了,烤玉米吃多了上火。” “我上我的火,关你什么事?”破月把煮玉米丢回残风怀里:“换一个!” 残风失笑。 罢了。 他把煮玉米放回自己左边的口袋,又从右边口袋里拿了个烤玉米,递给破月:“剩下两个烤的,要留给郡主和云潺殿下。” “知道了。”破月不高兴道。 残风笑了笑。 汤圆和年糕,被安置在两百里外的一处茂林里。 从镇子过去,需要一个时辰。 一个时辰后,十几匹马停在了一处山坳里。 在云潺的搀扶下,元杳下了马。 她环顾了一眼山林,问云潺:“这个地方,安全吗?” 云潺站在她身旁:“安全。这里曾是我外祖的封地,因山林太大,不便管理,住户都搬迁到百里外了。 我外祖在成为国丈前,曾是楚国的国公,我母后去世后,封地便被收回了。 若无意外,将来,这里会被归入我的封地。” 封地? 是了。 云潺,是楚国大皇子。 身为嫡长子,他本该是储君的第一人选。 但,他是先皇后之子…… 他没有强大的母族做支撑,又被送去大齐为质子多年,在楚国连根基都没有。 这种皇子,在新帝继位后,要么被永久圈禁在皇城,要么被折了羽翼,送去最贫寒之地,亦或是边境之地…… 像云潺这种“病秧子”,送去边境封地是最好的。 指不定,病秧秧的,哪天就被穷山恶水养出的刁民给祸害死了,也算为新帝除了个眼中钉。 毕竟,圈在皇城养着,若养死了,反而伤了新帝名声。 从小,楚国皇室就没人希望云潺活。 连他父皇,都不在意他的死活…… 好在,他顺利长大了。 他不仅顺利长大了,还清除了体内的毒。 楚国皇室那群人,恐怕只有等到死的时候,才会知道,云潺早已经不是幼时那个病秧子了! 可,她还是好心疼他呀。 元杳牵住云潺的手,抬眸道:“这个地方很好,我很喜欢,爹爹也很喜欢,想来,汤圆和年糕也会喜欢。 未来的日子,我都会陪着你。” 云潺手指插~入她的指缝,与她十指相扣,弯了唇角:“好。” 元杳灿烂一笑。 这时,熟悉的虎啸声,从林子里传来。 “吼……” 元杳欣喜地出声:“汤圆!” “吼……” 这道虎啸声,是年糕。 很快,两只尾巴缠在一块儿的白虎,腻歪着从林子里出来。 在距离人群三十米外,年糕停了下来。 汤圆跟个雪球似的,哼哧哼哧地跑过来:“嗷嗷……” 元杳和云潺对视了一眼。 汤圆根本没事! 汤圆扑到元杳身旁,先是拿鼻尖碰了碰云潺,接着,整只虎往元杳身上蹭呀蹭:“嗷……” 元杳笑道:“汤圆,你怎么啦?” 汤圆就地倒下,开始打滚。 元杳:“?” 云潺弯了唇角:“怎么还打起滚来了?” 元杳扶额:“它在要牛乳。” 牛乳? 云潺哭笑不得:“来人,把牛乳和生肉抬上来……” 幸好,他早有准备。 两盆牛奶,一盆归汤圆,一盆归年糕。 两只白虎,喝得满下巴都是牛奶。吃饱喝足,又互相舔下巴去了…… 云潺吩咐道:“以后,每日给汤圆和年糕送牛乳和鲜肉来,切勿偷懒!” 侍卫应道:“是!” 云潺瞧了眼天色,牵着元杳道:“走吧,我们该回去了。” 元杳迟疑:“我还想再陪陪汤圆……” 云潺低头看她,漂亮的眉梢轻挑着:“今日,已经过去三分之一了。 等我回去和千岁提个亲,就到晚上了。” 晚上? 脑海里,不由地浮现起马上聊的话题了…… 元杳红着脸,抬眸看着云潺漂亮的脸蛋,鬼使神差地问:“所以,你是餐后甜点吗?” 餐后甜点? 云潺低笑了一声:“不,我是主食……”
第653章 天要下雨,猪要拱白菜 回去的路上,元杳脸红了一路。 连云潺的怀抱,都格外灼热…… 一到客栈,元杳就跳下马来,拎了裙子匆匆跑入客栈。 望着她的背影,云潺清冷的眸子染上温柔笑意。 “傻站着笑什么?”破月大步走上前来。 云潺含笑道:“小师叔,我要和千岁提亲了。” “恭喜。”破月冷冰冰道。 云潺挑眉:“小师叔,你就没什么想同我说的么?” 想说的? 破月想了想,对云潺道:“成亲的事不急,你先顺利提亲再说。” 云潺;“……” 云潺失笑:“小师叔,你就不能盼着我点好么?” “我自然是盼你好的。”破月声音又冷又认真:“但是,你还要复仇。 她和千岁好不容易脱身,不能再因你陷入危险了。” 云潺敛了笑意:“这件事,我心里有数,我绝不会牵连他们父女俩。” “嗯。”破月冷冷应了一声。 这些年,云潺做事一向有分寸。 更何况,在世人眼里,楚国大皇子云潺,只是个从小病到大的病秧子…… 客栈。 元杳进门时,九千岁正和影在楼上喝茶。 她算是发现了,这客栈,多半的云潺的。 客栈没有营业,并且,掌柜看到黑雾掩面的暗卫、戴面具的杀手,并没有丝毫意外之色…… 看见元杳,影将一块炭放入茶炉中,对九千岁道:“杳儿和云潺回来了。” 元杳开心道:“爹爹,影叔叔!” 九千岁招手:“来爹爹这儿。” 元杳拎了裙子,蹭蹭上楼。 九千岁端详了她一番,心疼坏了:“瞧你,小脸都冻红了,快过来烤烤火。” 元杳:“……” 其实,她很想说,她的脸根本不是冻红的…… 元杳有些心虚,拢了斗篷过去,坐在九千岁身旁。 她刚坐下,影就递上一杯热茶:“喝罢,暖暖身子。” “谢谢影叔叔!”元杳接过茶,浅啜了一口。 这一喝,她“咦”了一声。 九千岁狭长的眸子盛满笑:“好喝么?” “好喝!”元杳欣喜地点头:“爹爹,这是从哪里弄来的茶呀?” 九千岁指尖捻着白瓷杯,轻嗅了一口,回道:“白砚送来的,有干的蜜桃片,有乌龙茶。 放在一起烹煮,味道竟不错。” 蜜桃乌龙茶? 大齐有桃有茶,她怎么从来想不起来做蜜桃乌龙茶? 好在,今日终于喝到了! 元杳喝光了一整杯茶,心情格外愉悦:“等回大齐时,让云潺再给我拿点!” 九千岁闻言,深深看了她一眼:“你跟他倒是不客气。” 元杳脸一红:“大不了,我和他买嘛。” 这时,楼梯口传来声音:“这是我孝敬千岁的,无需用钱来买。 喜欢什么,只管同我说,我让人多准备一些。” 九千岁掀起眼皮,抬眸看去。 只见,云潺缓步上了楼梯,朝这边走过来,行了个礼,坐在元杳身旁的软垫上。 影取出一个茶杯,倒了一杯茶,递给云潺。 云潺道了谢,喝了口茶。 他握紧茶杯,看向九千岁:“千岁,云潺有句话,想了许久,想要求千岁成全。” 九千岁眸光冰凉地睨睥着他:“什么话?” 云潺有些紧张,鼓足了勇气道:“千岁,我想求娶元杳为妻!” 九千岁:“……” 九千岁薄唇紧抿,眼神冷冽。 云潺耳尖微红,神色郑重:“云潺知晓,婚姻大事,需经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只要千岁应允,云潺定聘了媒人来提亲。 三书六礼、八抬大轿、十里红妆…… 别人有的,元杳也有。 别人没有的,云潺也会努力给她。 此生,云潺只娶元杳一人,一生一世一双人,绝不会让她因我受一丝委屈。” 语罢,他看向元杳。 元杳脸色微红,对他展颜一笑。 九千岁瞧着,酸不拉几、阴阳怪气道:“天要下雨,猪要拱白菜,我还能怎么办?” 云潺:“……” 猪就猪吧。 左右,元杳这颗白菜,他拱定了。 云潺起身,端正地行了个拱手礼:“求千岁成全!” 九千岁勾了唇角。 他浅啜了一口茶,眸色冰凉地云潺:“我记着,你小时候闷不吭声的,跟个雪堆的似的。 谁要逗你一句,就冷得要结冰。 如今,为了小杳儿,脸皮倒是修炼得足够厚了?” 云潺抬眸,直视着九千岁:“若千岁不应允这门亲事,云潺的脸皮还可以更厚一些。” 九千岁被气笑了:“你待如何?” 云潺硬着头皮道:“拱白菜,生米煮成熟饭。” 九千岁:“……” 元杳:“……” 看戏的众人:“……” 元杳都惊了。 惊讶之余,红晕刚褪去的脸上,再一次变得滚烫、泛红…… 她轻咳了一声:“云潺!” 这声音,把九千岁唤回了神。 九千岁脸色阴沉:“来人,上酒!” 酒? 元杳忙问:“爹爹,你身子还未大好,不能喝酒。 而且,现在才上午,不宜饮酒。” 九千岁抬起手臂,食指指着云潺,冷冷道:“他喝!” 云潺:“……” 他求助般,轻瞥了一眼影。 影从九千岁手上拿过茶杯,给他续了一杯茶,声音低沉道:“杳儿与云潺两情相悦,你便成全了他们罢。 人这一生,能遇到一个两情相悦的人,便是上天的恩赐。” 九千岁紧抿了薄唇。 影放下茶壶,递过茶杯,用只有两个人能听清的声音道:“别让杳儿为难。 你知晓的,若你叫她二选一,她定然选你。 可是,然后呢?” 然后呢? 然后,他的小杳儿,就只能在无尽的遗憾之中,陪在他这个爹爹身边了么? 自己能陪她一时,可,自己不在了呢? 九千岁压下翻涌的醋意,看向元杳。 元杳黑亮的双眸,担忧又忐忑地看着他:“爹爹……” 九千岁感觉醋意翻涌得更厉害了。 他冷哼了一声:“上酒!” 影十分无奈:“现在是白日……” 九千岁冲他道:“连你也帮着他?!” 影:“……” 影同情又怜爱地扫了一眼云潺和元杳,吩咐暗卫:“去,取两坛酒来。” 九千岁酸不拉几道:“待我喝醉了,无论是猪拱白菜,还是白菜拱猪,都不要叫醒我。 让我喝醉,让我自生自灭罢……”
第654章 再废话一句,亲就别求了 瞧着突然耍小性子的九千岁,元杳好笑又心疼。 她放下茶杯,走到九千岁身旁蹲下,把手扶在他膝头,仰头道:“爹爹,不喝酒好不好? 杳儿陪爹爹回南溪镇去,爹爹别生气好不好?” “那他呢?”九千岁指着云潺。 云潺凝眸看向元杳,欲言又止一番后,对九千岁道:“云潺……不急。” 九千岁冷笑:“我怎么瞧着,你急得很?” 又是要拱白菜,又是要生米煮成熟饭的…… 但凡换个爹,都要打断他一条腿! 也就他心善,才留他狗腿! 云潺轻咳了一声:“让千岁见笑了。” 九千岁:“……” 他瞧着云潺,心酸极了。 白菜,终是留不住了。 好在,这只猪,勉强能入他眼—— 脸长得不丑,身段不算差,腰细腿长力气大,脑子么,也还算聪明,上得厅堂、下得厨房。 关键是,不招花惹草,只对小杳儿好…… 自我安慰了片刻,九千岁的酸劲渐渐被压下。 但是,他并不表露。 他冷冷横了云潺一眼:“求亲,有你这般求的么?” 语罢,他看向元杳,恨铁不成钢道:“小杳儿,你是我的女儿,这么没仪式感的男人,你是怎的看上的?” 仪式感? 元杳吐舌:“爹爹,云潺也不是没有仪式感……” 有么? 他怎么没瞧出来? 九千岁又横了云潺一眼:“不是要求亲么?还在这里傻坐着做什么? 莫非,还要我来给你准备?” 准备? 云潺喜出望外:“千岁,您同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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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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