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身后的琉月红着眼问:“敢问公子,可有法子救救阿渊? 他已经病了许久了,可是,我找不到人来救他。 他戴着铁链,身上的伤根本好不了,这几日更是开始流脓、发热了…… 公子,您可以救救阿渊么?” 阿渊…… 池影默默在心里叫了一遍名字。 元渊手上沾了血的铁链,深深刺痛了他的眼睛。 曾经那般风光的世家小公子,如今,竟被戴上这么羞辱人的铁链…… 该多疼,多难受? 是他来晚了! 来晚了! 池影敛了情绪,青涩的声音略有些低沉:“劳驾,帮我一把,把他扶起来。” 琉月误会了他的意思。 琉月以为,眼前的少年,是想带走元渊…… 她鼓起勇气,把姜贤推出去后,伸出双臂挡住池影:“阿渊他病得很重,你不能带走他!” 池影眯眼。 琉月甚少接触陌生人,害怕地退了一步。 然而,她依旧是张着双臂,固执地挡着池影。 池影凝视了眼前的少女片刻,才沉声道:“我没说现在就带他走。 他的情况,很不好,需得马上医治!” 琉月这才松了一口气,垂下双臂。 她转头看了眼床上的人,眼眶渐红:“阿渊的伤口流脓了,可是铁链拿不掉。 我实在是没法子了,才想着帮他断臂求生……” 原来是这样? 池影以剑鞘撑着身子,坐到简陋的床边。 他的腿、肋骨和手臂都断了,虽养了一个多月,且他恢复力惊人,走得多了、站得多了,却也觉得吃力。 池影抬手,从洗得发白的被子里,将元渊的手拉出来。 带着薄茧的指腹,轻轻搭上元渊的枯瘦的脉搏。 片刻后,他腮边的肌肉动了动。 琉月捕捉到了这一点,连忙问:“阿渊如何?” 池影把元渊的手放入被窝里,又探了他的体温,翻看了他的眼皮…… 一通查看完毕,池影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一粒豌豆大小的黑褐色药丸,喂给元渊服下。 待元渊服下药之后,他才转身,蹙着浓眉:“我要砍断他的手链,需要你们帮忙。” 砍手链? 那就不用砍手了? 琉月一喜,连忙点头:“阿贤,来帮忙!” 池影吩咐道:“你们按住他,切勿让他乱动,免得我挥剑时伤着他。” “我来按他腿吧!”姜贤乖乖走过来。 琉月递给他一个欣慰眼神。 姐弟俩,配合着池影,把元渊先从床榻上扶起来。 琉月又去搬了个木墩子,放在床边。 姜贤过去帮忙,把木墩放在床边,又把元渊的手拉起来,用厚厚的布包好他的手,再把手垫在木墩上。 而后,姐弟俩分工合作,扶人的扶人,按手脚的按手脚…… 池影从剑鞘中拔出玄铁剑。 他握着剑的手,骨节有些苍白。 见他这样,琉月不由得也跟着紧张起来:“公子,有把握么?” 池影摇头。 琉月的脸色开始变得苍白。 又听,池影道:“若是这铁链砍不断,我便去四皇子府偷钥匙!” 他的眼睛,又黑又亮。 琉月瞧着池影的腿,摇头道:“不好!钥匙,肯定藏得很好!你还有伤,肯定偷不着!” 池影:“……” 他还未动身呢。 叹了口气,池影冷淡低沉地道:“扶好。” 他抬起剑,用力,朝铁链砍下去。 “哐当!” 火星子四处乱溅。 元渊紧闭的双眸,眼皮动了动。 姜贤欣喜凑过去看了一眼,黑亮的眼睛,顿时露出一抹失望:“没断……” 琉月也凑过去,朝影摇了摇头。 影有些受挫:“我再试试。” 语罢,他又让两人按住元渊。 他拼尽全力,举起剑,在剑上灌入真气,用力劈下。 “哐……” 剑刃与铁链的撞击,震得他虎口发麻,胸腔闷痛。 断了的肋骨,发出沉闷的痛感。 池影眉头蹙了蹙,猛地转头:“噗……” 一口鲜红刺目的血,喷洒在陈旧的木地板上。 姜贤吓得退了一步。 琉月忙问:“公子,你还好么?” 池影摆手:“旧伤……” 他的声音,有些虚弱。 正在这时,姜贤欣喜地呼道:“裂了!裂了……” 什么裂了? 池影和琉月齐齐回头。 这一看,只见,先前池影灌了真气砍的铁链,那地方竟裂出了一条口子! 琉月欣喜地伸手,抬起铁链:“真裂了!好大一条口子呢!真是太好了!” 池影用拇指抹去唇边血迹,再次提起剑。 “要不,我来?”琉月问他。 她? 池影望着面前瘦弱的少女,摇头道:“按好他。” 撑着一口气,压下喉头的血沫,举起剑,灌足真气,再次朝铁链劈下。 “哗啦……” 铁链应声而断。 琉月和姜贤还来不及欢喜,池影就吐了一口血:“换另一边!” 等元渊手脚的铁链都被劈开,池影一个踉跄,终于单膝跪倒在床边,含着一口血道:“恩公……” 但愿,我来得还不算晚。 池影身子虚晃了两下,重重朝床上栽了下去……
第715章 番外-我等你三天 元渊还未醒,池影又倒下了。 冷宫物品匮乏,药,更是珍贵,每年,琉月只能领一次药,都是一些残次的人参须、党参、柴胡之类的…… 琉月让姜贤帮忙,把池影扶到铺了薄薄旧被的软榻上。 恰好,又到了一年一次领药的时候。 琉月给池影喂了些热水,让姜贤照看池影和元渊,自己则收拾干净,去守在了冷宫门口。 天气,越来越冷。 十月的天儿,已经隐隐有了要下雪的征兆。 琉月拢紧短了一截的旧裙,缩在墙角。 一阵开锁声后,沉重的木门就被人从外面推开。 “嘭”地一声,一个胀鼓鼓的麻布袋子就被扔了进来。 琉月一喜,连忙爬起来,去捡那袋子。 袋子里,装着五斤左右的糙米,还有一块又小又肥的腊肉,还有几把蔫蔫儿的菜叶子。 而一个写着“药”字的袋子里,又小又瘪。 琉月取出药袋子,看了一眼,立刻看向门口的小太监:“公公,今年的药呢? 怎么……全是干姜片?” 小太监斜着眼睛,瞧了她一眼,阴阳怪气道:“干姜片,不就是药么?” 琉月没听懂小太监的语气,只是拎了袋子,走到门边,把袋子牵开,递到那小太监眼前,认真说道:“公公,这干姜片,当不了药,治不了病。” 小太监想冷笑:“公主,奴才也只是个跑腿的,上面的人发什么,奴才就送什么来,别的一概不知道。 公主想要什么,不如自己去找皇后娘娘要好了。” 琉月蹙起眉头。 她一个冷宫公主,快十年没见过父皇了,又怎么敢去找继后要东西? 琉月看向小太监,带着一丝期冀:“公公,要不,你再去帮我问一问?” 小太监阴阳怪气地笑了一声:“公主,奴才劝您省省吧。 您一个冷宫公主,再怎么折腾,这辈子也只能这样了,还是别没事找事,给自己找麻烦了。 您虽不识字,但,瞧着也不笨。 为何今年没别的药,您动动脑子,仔细好好想想。” 琉月:“……” 她茫然地看了一眼小太监,又低头看了眼手里的药袋。 她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小声道:“我明白了,是四哥……” 姜炽特地把阿渊扔进这荒芜的冷宫中,想来,就是抱着要阿渊死的心。 如此,又怎么会容许有人给冷宫送药? 琉月苦笑了一声,对小太监道:“多谢公公走这一趟,辛苦了。” 说着,递上一块攒了许久的碎银子。 小太监掂了掂碎银子,装作不经意地道:“奴才有个老乡,明日清晨似是要出宫办事,下午再回宫。 唉,我命苦,我得去修隔壁宫的狗洞……” 出宫? 狗洞? 琉月立刻就明白了小太监的暗示。 她扛起麻袋,对小太监道:“劳烦公公,在此等我片刻,我速去速回!” 小太监冲她“嗯”了一声。 琉月急匆匆跑到院子的一棵柿子树下。 满树的柿子,在秋风中摇晃,犹如一串串的红灯笼。 地上,铺了厚厚的落叶,还有一些被鸟雀啄过的烂柿子,掉了一地。 琉月脱了鞋子,奋力攀爬到柿子树上,在枝丫处停下,抬手,往树洞里掏去。 她掏出一锭十两的银子,又掏出一块碎银。 下了树后,琉月穿好鞋子,急匆匆往冷宫门口跑去。 一见她,小太监就脸色不太好:“公主,您去了太久了,已经耽搁了奴才好多事了……” “这个给你!”琉月递上一块碎银,眼睛又黑又亮:“你帮我办件事好不好?” 小太监接了银子,脸色就喜了起来:“公主,奴才先说好了,难办的事,奴才可不敢接。” “不难!”琉月凑近了小太监些许:“明日,你帮我带些肉回来,再买点伤药回来! 咱们偷偷的,不让四哥知道!” “这……”小太监脸色有些为难。 琉月摊手:“公公若是不愿,就把银子还我。” 小太监握着银子的手,顿时往后藏。 琉月顿时笑起来:“再帮我买点米和面好不好?多买点,若是有红薯之类的,也替我买点儿。 余下的银子,你们就分了。” 小太监呼了口气:“公主,奴才赚的,可是要命的钱,您可要记得奴才的好。” “你叫什么名字?”琉月问。 小太监回道:“小金子。” 小金子? 难怪这么贪财。 琉月点点头:“小金子,若是将来我和阿贤从冷宫出来,一定会好好感谢你!” 从冷宫出来么? 小金子握紧手中银子,瞧了一眼掉漆的大门,心中并不相信,甚至有些嗤笑。 冷宫这两位,早被遗忘了。 想出来? 难! 小金子张开手,掌心朝上:“公主,奴才出来太久了,该回去了。” 琉月点点头,将一锭银子放在小金子掌心。 小金子得了银子,冲琉月道:“明日黄昏,我会把东西送来,公主切记,不可让四皇子殿下知晓!” “嗯!”琉月重重点头:“我记住了!” 宫门关上,小金子藏好银子,跑了。 琉月呼了一口气,匆匆赶回后殿。 一见她,姜贤就问:“姐姐,领到东西了么?” 怕姜贤失望,琉月就哄他:“今日,只送了一些来,明日,还有人会给我们送好东西。 阿贤,你就在这里守着阿渊和这位公子,姐姐去给你做饭好不好?” “好!”姜贤天真地看着琉月,问:“姐姐领到肉了么?今天可以吃肉么?” 想到那块又肥又小的肉,琉月眸光闪烁,但,她还是笑着道:“有肉,姐姐这就去给阿贤做饭! 阿贤乖乖的,有事就叫姐姐好么?” “嗯嗯,好!”姜贤乖巧道。 琉月笑了笑,往床榻上看了一眼,转身往外走。 姜贤坐在床边,看一眼元渊,又看一眼池影,看来看去,他觉得没意思,干脆就起身出了殿门。 殿门一关上,榻上,池影就睁开了眼睛。 他轻咳了几声,翻身起来,撑着一口气,踉跄着走到床边,半趴半跪。 干燥温凉的手掌,覆上元渊的额头。 探了片刻,他压低声音道:“我等你三天,三天后你若不醒,我就要强行带你走了。”
第716章 番外-抱歉,得罪了 池影又掏出一颗药,喂给元渊服下。 他自己也服用了一颗药丸,而后,他吃劲地起身,倒了一碗水喝下。 喝了水、服了药,又休息了片刻,池影终于觉得自己缓过来了许多。 他又弯腰,去检查元渊手上的伤。 元渊的伤口很深,不少伤口都是处理过的,但是包扎得并不好,而且还没上过药。 眼下,不少伤已经红肿、流脓…… 池影叹了口气。 这伤,得剜掉坏掉的肉,再上了药,重新包扎才行…… 幸好,他带了药。 池影掏出一把短刀,吹燃火折子,把刀刃烧了一遍。 他小心揭开元渊的衣衫,露出可怖的伤。 拿了一团干净的布塞入元渊口中后,池影深吸了一口气,咬牙,剜向伤口…… “唔……” 第一刀,元渊就痛苦地哼了一声。 池影手有些颤抖,沉声道:“你且忍一忍,剜了这腐肉,才会长出新肉,伤……也才会好。” 昏睡中的元渊,似乎听到了声音一般,眼皮颤了颤。 他这一颤,池影的手就抖得越发厉害了。 他想元渊醒,可,又怕他醒。 他不知,自己该如何面对元渊…… 忽然,元渊眼皮又动了动。 他眼睫疲惫地轻扇了两下,眼皮终于分开,露出一双泛红、茫然的眸子。 数日以来,他大多时候都处于昏睡状态。 乍一睁眼,就被刺目的光线晃了眼,难受又恍惚,还看不清眼前人。 他有些干的嘴唇动了动,哑声开口:“我死了?” “没死……”池影回道。 元渊又问:“你是谁?” 你是谁? 池影愣住。 恩人……已经忘记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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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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