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部尚书点头,抓着一沓宣纸,检查一遍后,沉声道:“是户部尚书的字迹,最后一张纸页上,有他按下的手印。” “请皇上吧。”九千岁眯起狭长眸子。 送信的人,直接骑马进宫。 管家命人搬来椅子,请九千岁和刑部尚书坐在书房外的屋檐下。 院子空地上,跪满了人。 户部尚书的尸体,就这么摆在书房门边的地上…… 户部尚书光是妾室,就有七八个。 这些妾室,大多十几二十几岁,长得年轻漂亮,哭起来,也是一副梨花带雨的娇弱模样…… 元杳看着,不禁感叹。 在这古代做男人,可真好呀! 想娶几个,就娶几个! 只要肾好、有钱有势! 也不知,这户部尚书,有什么想不开的? 这么多娇美妾室,还有一群一丁点儿大的儿女,竟然舍得扔下…… 半个时辰后,户部尚书府人声攒动。 一道尖细的声音道:“皇上驾到……” 皇帝穿着明黄龙袍,神色阴郁,垂着眼,缓步进门。 院子里的人,跪了一地:“参见皇上……” “起吧。”皇帝抬手。 而后,他朝九千岁看来。 见九千岁在,他轻咳了一声,身体挺直了不少,道:“把户部尚书的认罪书呈上来。” 李德山连忙躬身,把一沓宣纸捧上来。 皇帝道:“给九千岁。” 来的路上,就有人已经告知皇帝:户部尚书的认罪书,九千岁直接让人呈上去了,他连看都没看一眼…… 皇帝拿不准,阿渊这是何意。 李德山捧着“认罪书”,走到九千岁面前:“千岁。” 九千岁淡淡道:“念吧。” 念? 顿时,院中人全部抬头,朝他看过来。 “怎么?”九千岁皱眉:“不能念?” “老奴这就念。”李德山道。 抖开宣纸,李德山掐着嗓子:“罪臣许长寅,官至户部尚书数年,于上愧对圣恩,于下有负同僚百姓……” 洋洋洒洒的罪状,列了好几页。 有私下受贿,有克扣军费、克扣粮款…… 而念到最近一处,李德山压低了声音:“皇上将罪臣的爱女赐婚给一小小禁军,折了罪臣颜面…… 罪臣怀恨在心,故收买行宫伙夫,下毒加害李敞…… 此事乃罪臣一人作为,故以命偿命,望皇上对府中家眷从轻处罚……” 一口气念完,李德山抹了把汗。 皇帝耷拉着眼睫,眼袋垂挂着,神色阴郁:“字迹,核实了?” 刑部尚书上前来:“启禀皇上,是户部尚书的笔迹,做不了假。” 皇帝见状,哑着嗓子,问:“阿渊,依你看,这件事如何办?” 一时间,院子中,女眷停了哭声,含泪朝九千岁看。 九千岁端着茶盏,掀起眼皮,看向皇帝:“这等大事,还是由皇上做主的好。” 皇帝闻言,愣了一下。 阿渊这是什么意思? 阿渊嫌弃他了? 还是怀疑他? 皇帝不由地皱了眉头,出声道:“阿渊,你随朕进来。” 九千岁挑眉。 皇帝硬着头皮,看向元杳:“元杳,朕和你爹爹有话要说,你先自己玩儿去。” “好。”元杳乖巧地从九千岁怀里下来。 九千岁摸摸她的脑袋:“乖乖等着,本座很快就回来。” “嗯!”元杳甜甜一笑。 皇帝和九千岁,一前一后进了书房。 这时,一道女声在门外响起:“放我进去!谁敢拦我,我就死在这里!” 这声音…… 是许韵之? 元杳好奇抬头。 只见,许韵之穿着一身桃粉色锦衣,脖颈上横着一把短刀,红着眼跑进来。
第115章 为什么,每次出事你都在 元杳,恰好和她的视线直直对上。 许韵之怔了一瞬,随后,哭着朝户部尚书的尸体跑过去:“爹,爹,你醒醒啊……” 声音嘶哑凄厉。 一个妾室眼疾手快,出声道:“快,拦住二小姐!” “谁敢拦我!”许韵之哭着,手上的刀握紧了几分。 原本想上前的小厮,连忙停住。 紧接着,穿着一身黑色锦衣的李敞,黑着脸踏进门来。 见到院中的元杳和刑部尚书,他先行了个礼。 刑部尚书沉声道:“这是怎么回事?” 昨日刚大婚,还未到回门的时间,新娘子怎么就跑回娘家了? 而且,为什么还动上刀了? 李敞腰间挂着剑,单膝跪地:“属下未约束好贱内,才让她闯了进来,若误了大人查案,属下甘愿领罚。” “罢了,你先起来。”刑部尚书抬手。 李敞站起身。 户部尚书的一妾室出声道:“明日才是回门日,姑爷怎么今日就陪二小姐回了? 老爷尸骨未寒,你们夫妇竟这么不懂事,做出这等不吉利的事来……” “是呀。”另一个妾室道:“又是拿刀架着脖子,又是哭哭啼啼的,这是要老爷死不瞑目啊……” “住口!”许昌泽出声道:“都给我闭嘴!” 许尚书死了,许昌泽就是许家官位最高的人。 几个妾室看了几眼,最终选择闭嘴。 往日里,许尚书宠爱妾室们居多,而这许昌泽,为人古板,又有些憨实,妾室们并不太把他放在眼里…… 许昌泽扫了眼不安分的妾室们:“再多嘴,就去给我父亲陪葬去!” 陪葬? 一句话,把几个如花似玉的妾室吓得白了脸。 刑部尚书那边,沉声道:“李夫人,仵作还未过来查探许尚书的遗体,你在边上看看就行,不可挪动遗体。” 许韵之恍若未闻,哭成了个泪人,跪在地上:“爹爹,韵儿错了,您快醒醒。 爹爹,韵儿什么都听您的,也会好好活下去,您醒醒好不好?” 元杳站在檐下,听得凄凉。 看许韵之这模样,往日,许尚书一定很疼爱她吧? 疼爱她的爹爹,就这么没了,该得多难过……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 害人,终究害己! 听着许韵之的哭声,元杳叹了口气。 在这儿听着,怪头疼的。 带入一下许韵之,若九千岁死了,她也怕是要哭死过去…… 呸呸!乱想什么呢? 九千岁才不会死! 九千岁,九千岁,他一定会比谁都活得好、活得长久! 元杳有些心烦意乱,她招手,叫来丹青:“我想出去走走。” 丹青朝书房里看了一眼,温声道:“皇上怕是带了千岁去后面的院子了,外面乱糟糟的,郡主不宜乱跑。” 更何况,九千岁方才也说了,让她乖乖的,别乱跑。 元杳抬头,朝书房看去。 这里,是书房正门。 但,一般,大户人家的书房,都会从后面开门的。 院子里站满了人,两人是绝不可能在书房里说话的,否则,许韵之怕是早被轰出来了…… 元杳迟疑了一下,道:“没关系,禁军在呢。” 除了禁军,她还有暗卫呢! 丹青有些无奈:“那就出府吧?” “嗯嗯!”元杳点头。 两人正要出门,门口又是一阵人声。 许婉之被宫女扶着,惨白着脸进门来。 见着她,院里的人又是一阵行礼。 许婉之先是朝书房内瞧了一眼,接着,颤声问:“兄长,父亲他,当真……” 许昌泽眼眶通红,咬牙道:“婉之,父亲他……去了!” 婉嫔闻言,身体晃了晃。 宫女连忙扶着她:“娘娘,节哀。” 这时,晕倒的许夫人悠悠醒转,抓住许婉之的裙摆,哭着道:“婉之,你去求求皇上,求他别怪你父亲。 你去求皇上,就说,你爹爹他知错了! 人死如灯灭,求皇上饶过他、饶过许家吧……” “夫人,你吓着娘娘了,快松手。”扶着许婉之的宫女,扒开了许夫人的手。 许夫人见状,愣了愣。 许婉之抹着泪:“母亲,我与父亲父女一场,得知他出事了,特来送他一场。 父亲没了,活着的人,却还要活着,您节哀。” 活着的人,还要活着。 这话的意思是…… 许夫人一脸的震惊。 元杳听着,不由地皱起小小的眉头。 听婉嫔这意思,怕是想和许家撇清关系了? 许尚书认罪书一公示,他的罪,将人人皆知。 而她身为皇上妃嫔,若不想受影响,只能和许家断了关系,以此自保…… “母亲。”许昌泽扶了许夫人:“婉嫔娘娘身处后宫,有太多不由己,母亲不要为难她。” “婉之啊……”许夫人哭着,再一次晕了过去。 “母亲……”许婉之用手帕掩了面,哭得凄然。 元杳看了会儿,对丹青道:“我们走吧。” 丹青点点头,牵起她小手。 这时,许婉之出声道:“元杳郡主也在呢?” 元杳:“……” 她虽小,却好歹也是个大活人呀! 难道,婉嫔站了这么久,还没看见她? 元杳抬起头,露出一抹乖巧的表情:“娘娘节哀。” 许婉之用手帕擦了眼角,对她道:“这里太吵了,郡主待着想必难受。来人,带郡主去后院歇会儿吧。” 元杳:“?” 她立刻拒绝道:“婉嫔娘娘,杳儿在这里等爹爹,爹爹很快就回来了。” 她才不要去什么后院! 万一,她一去,就来个人把她绑了怎么办? 万一,户部尚书府的人,要杀了她怎么办? 许婉之擦了擦眼角,用和善的语气道:“郡主,待会儿,想必还会有其他人进来。人员杂乱,于你不安全。” 这话若换了个人说,元杳就信了! 她睁着大眼睛,奶声道:“婉嫔娘娘,杳儿哪儿都不去,杳儿在这里很安全!” 许婉之的眉头,微不可见地皱了一下。 正当她要说话时,屋内,许韵之红肿着双眼,走了出来。 许韵之一副行尸走肉的模样,呆滞的眸子,在看到元杳时,终于有了一丝光。 她布满红血丝的眼里,升起一抹怨恨:“元杳,又是你!” 元杳抿唇。 丹青出声呵斥:“放肆!” “放肆?”许韵之仰头笑了一声,随后,一步步走向元杳:“为什么每一次出事,都有你在呢? 告诉我啊,元杳小郡主……”
第116章 千算万算,还是失算了 看着越走越近的许韵之,元杳不禁蹙眉。 这几日,许韵之接连受了不小刺激,不离她远点,只怕是要遭殃。 想着,元杳不动声色往后退了退:“李夫人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以为,你懂我的意思。”许韵之满脸带泪,又走近了些许。 元杳眼底有了冷意。 她嘴角扬起一个极小的弧度:“夫人需要元杳明白你的意思吗?” 许韵之袖下刀柄紧握,咬牙,压低了声音:“听闻,招惹了郡主的人,未有一人得善终?今日,我倒想试试。” 元杳黑白分明的双眼注视着她:“你不是已经试过了么?” 想抢她爹爹,想把她从千华宫赶走,还算计她爹爹…… 结果呢? 嫁了个李敞,还害了整个尚书府! 若没有行宫算计九千岁那一出,户部尚书,恐怕一时半会儿还能安然无恙活着,继续当着他的尚书大人。 偏偏,他竟为了弄死一个李敞,害死了好几个禁军! 认罪书,顶多能为许家的人争取活着的机会而已…… 许家的子嗣,官途到头了。 许家上下,怕是全部要被流放…… 元杳放低了音量,小奶音依旧很清晰:“许韵之小姐,你该庆幸,你昨日就嫁给了李敞,能免于受罚。 从今往后,就当好你的李夫人吧,别再作妖了。 否则,保不准,哪日,你就去陪你父亲了。 当然了,你若今日就想去陪他,也有人会成全你。” 许韵之瞪大双眼。 万万没想到,元杳竟能用甜软的小奶音,说出如此威胁十足的话来…… 手里的刀柄,突然烫手。 “哐当”一声,短刀落地。 许韵之双手捏成拳,眼神发狠:“元杳,你且等着,你从我这里夺走的东西,我都会一一拿回来!” 元杳想嗤笑。 然而,她得保持她小奶包人设。 她眯起眼,浅笑道:“好呀,我等着你。” 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 想杀她的人,多了去了,就许婉之一个,不嫌多…… 又是“哐当”一声,短刀被踢开。 李敞见状,上前来,抓住许韵之的手,对元杳道:“让郡主受惊了。” 元杳摆摆小手:“不碍事。令夫人精神不好,都已经开始胡言乱语了,带她回去,让她好好休息,这些日子,都别出来了吧。” 李敞扫了眼院中的人,扣住许韵之手腕:“走,跟我回家去!” “好啊,夫君。”许韵之挂着泪,朝他嫣然一笑。 李敞脸色顿时沉下。 路过许婉之时,许韵之脚步顿了一下。 许婉之手帕掩着唇,泪眼盈盈地看着她:“韵儿……” 许韵之仔细看了会儿许婉之,突然轻笑了一声,梨花带雨道:“姐姐,可真是好手段啊!” 许婉之蹙眉:“姐姐不懂,妹妹在说什么。” “真不懂,还是假不懂?婉嫔娘娘。”许韵之问。 一声“婉嫔娘娘”,让许婉之面色微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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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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