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爸爸对媳妇说:“你带着她们两进去吧,我在外头等你们。” 谢菱帮着提着水果,沈琴拿着麦乳精,沈妈妈走在当先,按着警卫员的指路,很快找到了地方。 是一户独栋院子,外面有装饰的防君子铁门。 沈妈妈上前按了门铃,过了好一会里面才有动静。 谢菱一眼就认出了开门的人。 当天参加军文院面试的时候,就是这一位坐在最中间。 原来她就是方素娥。 反派傅廷坤的亲妈。 书里对方素娥的着墨不多,基本都是侧面描写,难得有几次直接出场都是为了通过她的嘴巴夸奖女主。 军文院里的老师们编制属于部队,自然都有军衔。 但是据说这一位的军衔跟普通的文艺兵序列不同,不是通过积攒资序得到的,而是真正上过战场,通过立功得到的。 谢菱还记得一点原文。 —— 方素娥看着儿子:“……是医生,大大方方的,又有能力,独当一面得很,前两天我在礼堂里不小心碰到了头,本来没当回事,幸好她也在现场,发现不对劲之后及时治疗,这才没出事,后来做了详细检查,真的险得不得了。” “……人特别好,叫谢宝珠,是军一院的女医生,我已经托人去打听了,看能不能让医院院长给你介绍。” “……老姜是我以前在南部战场的战友,眼光可高,但是对这个谢宝珠的评价好得不得了,说她是难得一见的骨干人才,人长得漂亮,心地还善良,现在打着灯笼都找不着。” “要是说好了,你找时间去见一面,别这不肯那不肯的,你整天不着家的,别人还委屈了呢!” …… 当然,因为各种原因,这次见面最后不了了之,但方素娥算是刷了一波存在感。 读者们都在留言。 “啊啊啊!沈队长,有人要挖你的墙角!” “媳妇要丢了!队长快支棱起来!” 有几个激进的骂出来一栋讨论楼。 “死开啊,就知道仗势欺人,让院长介绍,是不是压根没给人拒绝的机会啊!” …… “你儿子配不上我们宝珠,滚犊子!” 还有人在“理性讨论”起了方素娥这种性格适不适合当婆婆。 “最怕这种婆婆了,你看她对谢宝珠的评价,‘大方’、‘有能力’、‘能独当一面’、‘人美心善’,这是方方面面都要求做到最好啊!要是有一天稍微弱了一点,现在夸得有多高,将来骂得就有多狠。” “知道自己儿子整天不着家,还催着娶媳妇,结了婚就守活寡吗?什么人品啊!太自私了吧!” “简直是个老巫婆啊!” “往往自以为是独立女性、女强人的人,往往就是最爱压迫别人的人,这话有点拗口,但话绕理不绕!” …… 之前考试的时候谢菱的注意力全在表演身上,没有怎么留意考官的长相,现在趁着当面打招呼机会一看,发觉这位方主任的五官特别立体,很适合上相。 有旧时光整理,欢迎加入我们,历史小说上万部免费看。气质,有相貌,精神状态甚至比一般二十来岁的人还要好。如果不是提前知道,根本看不出来她已经有个二十多岁的儿子。 与此同时,方素娥也在看着谢菱。 为了招这个学生,简直是唐僧取经,一难接着一难。 虽然最后还是把问题全部都解决了,可方素娥还是有点忐忑。 今天终于有机会近距离见面,方素娥决心好好考察一下。 长相是没得挑的。 五官没有一点瑕疵,皮肤嫩得一掐就能出水似的,骨相、皮相都好,形体、神态、气质,也都出类拔萃。 有舞蹈基础的,果然就是不一样。 外形条件没毛病,那就要看内在了。 当了几十年老师,做了几十年演员,方素娥一辈子都在琢磨人性,自觉看人还是有两把刷子的。 坐下来好好聊一聊就知道了。 “听到门铃响,我还叫了半天人,发现一个都不在家,这才急忙来开门,让你们久等了。”方素娥笑着说。 等到进到一楼客厅,她不动声色地引着谢菱坐在了自己身边。 才坐下来谈了十几分钟,谢菱就感觉到了差距。 沈妈妈在宣传口工作,又是个小领导,已经算得上很擅长人际交往,可在这里完全被压制住,一点能力都施展不出来。 方素娥的气场太强了。 她问话很有技巧,有几个问题其实拆到最里面是同一个内核,目的应该是互相验证真实性,可沈妈妈回答的时候一点都没有察觉到,还滔滔不绝的,甚至可能自以为掌握了节奏。 两人寒暄了一阵,方素娥主动说起了沈琴的事情:“上次回去我找音乐系的老师问了一下,都说孩子嗓音条件不错,就是缺乏一点耐性,底子差了些,艺术学科都是要日积月累才能有收获的,比起其他科目其实更看重自制力……” 又提了好几个小建议,最后还推荐了一个老师的名字:“要是有需要,你们可以去找她教一教,就说是方老师介绍过来的,趁着现在还没入学,赶紧把发声练起来……” 沈妈妈听得不住点头,谢了又谢,只觉得这回果然来得不亏。 又点了几句沈琴的情况,见差不多了,方素娥就笑着说:“你们要是还有事,不如先回去忙着,我和谢菱同学正好聊一聊,晚点我叫人送她回蟠桃路就成。” 沈妈妈自然不可能有意见,一口就答应下来。 送走了母女两,方素娥给谢菱换了一杯茶:“谢菱,你个人外形条件很好,文化成绩也是拔尖的,不管去到哪个专业,大家都欢迎得很,舞蹈系的老师们直到昨天还在抱怨,说我们抢了好生源。” 她顿了顿,问:“我看你填的个人情况,已经有好几年的舞蹈经验,为什么没有去报舞蹈系,而是选择了表演系呢?” 这个问题说简单很简单,可要回答起来,很容易就看出来个人的想法和人品。 明明说是闲聊,聊出了面试的感觉。 谢菱把手里捧着的茶杯放下:“主要是出于两个方面的原因,一是志向,二是发展。” “我小时候住在乡下,看过戏班子下乡唱社戏,当时只觉得咿咿呀呀的,一点都听不懂,也没什么意思,只想着等武生翻跟斗。后来长大了一点,外婆带我去看了一场话剧,不夸张地说,我整个人都非常震撼:表演居然可以是这样的形式。” “这应该就是我最早的艺术欣赏启蒙了。 里面的角色哭,我就跟着哭,里面的角色笑,我就跟着笑。表演者通过自己的理解,诠释一个角色,就像那个角色真的存在过一样,不同的表演者表演同一个角色,也都有自己的不同侧重、不同表现,这一点特别吸引人。 看得多了,我就想,为什么我不可以演? 不怕方老师您笑话,我偷偷对着镜子学着演过不少角色,只是不好意思让人知道。” 谢菱笑了笑。 方素娥的坐姿原本一直是放松的,听着听着,慢慢就坐直了身体,靠得更近。 她也笑了起来,鼓励地说:“对我们演员来说,这都是很好的尝试,我不上台的时候也经常自己对着镜子练习,对比表情、动作、神态的差异在哪里,算是跟你殊途同归了。” 又问:“你都扮演过哪些角色,是怎么理解人物性格的?” 谢菱就详细列举了几个例子,逐一分析,总结了自己从前做过的人物小传和分析。 都是小说里提过的经典剧目,方素娥作为军文院的老师,自然了如指掌。 她原本是考校的心态,想通过几个简单的问题来看看谢菱的思想品德,再通过回答里对于不同人物的点评来判断道德倾向。 可听着听着,方素娥就忍不住加入讨论起来。 越是经典剧目,经典角色,可供挖掘的点、面就越多。 谢菱对角色的熟悉程度高得让方素娥惊讶。 一个没入学的考生,居然已经自己做人物小传了? 还做得那么好。 甚至其中选取的不少分析切入角度,连方素娥都是第一次听说,不单是新奇,也很有研究价值。 两人一谈就是好两三个小时,茶水都换了好几回。 谢菱最后才把那个问题答完了:“舞蹈当然也是一种非常棒的表现形式,我以后也不会放弃练习舞蹈,它通过身体表现,结合音乐,一样能传达给人情绪和美,但是相对而言,戏剧的表达更外放,也更丰富,舞蹈里很难有具体的语言内容输出,戏剧里却可以包含舞蹈表现,我可以根据剧本的描写丰富人物形象,具象化一个角色,这种具象更多维、立体。” “表演能通过人物的塑造,剧情的走向,来传达思想、情绪,对观众进行潜移默化的影响。” “如果有机会,我想要演出不同的角色,让更多人看到。” 她的语速不徐不疾,声音也很稳定。 方素娥一边听一边点头,听到最后,心里已经是说不出来的满意。 要都能是这样的学生,她们老师得多轻松啊! 学表演不怕有功利心,更不怕有企图心,最怕就是无欲无求。 无欲无求,就代表着对角色也不会有热情。 可以说,今天这次见面中谢菱的表现彻底消除掉了方素娥的忐忑。 她从房间里拿了一个本子出来。 “你看看这个。” 谢菱接过来打开,里面夹了几张剧本。 剧本第一行的字被人用笔涂黑了大半,只剩下三个字。 《映山红》。 开头一张是全剧简介,后面几页纸则是一个具体的剧本片段。 看完简介,谢菱一下子就有印象了。 书里特地提到过这部剧,据说演出的时候引起了巨大的轰动。 谢宝珠就是通过在现场创造亲自救治的机会,从而结识了某位临时出席观演的人物,为沈熠文争取到了一个很好的表现机会,接连立功,才能够使其早早得到越级提拔。 可以说这部剧提供了平台,成就了男女主事业的起点。 《映山红》是围绕进步青年宋清兰、军阀二公子王氓开展的故事,整部剧家国大义与感人爱情双线并进,主角们毅然放弃富庶的生活,投身革命事业,为了撕破陈腐的旧封建并肩奋斗。 除了主角,剧里有一个叫云露的配角,她做尽坏事,手段下作,最后才醒悟过来,然而为时已晚。 谢菱拿到的片段并不长,是女主宋清兰和女配云露的对手戏。 —— 宋清兰斥责道:“都是被压迫的苦命人,你为什么要当她的帮凶?!” 云露满脸都是泪,跪在地上悲嚎:“妈妈交代下来的话,我一个姐儿,难道还能不听吗?要是不做,我会被她活活打死的!” 看着她涕泪横流的样子,宋清兰的眼泪也涌了上来。 是啊,她也只是一个可怜人罢了。 …… 然而下一幕就是女主无意间听到云露对其他人说话。 云露嘲笑:“一样是公馆里的姐们,那个宋清兰还以为自己干净到哪里去呢!迟早都要伺候客人的,我这是帮她,等挂上了牌,还能多赚点体己钱,将来治病全靠这个了!” “看不惯她那副故作清高的样!等着吧,有她哭的时候!” …… 谢菱没用多长时间就看完了。 “方老师,这是?” 方素娥没有直接回答她,而是问道:“这里面的角色,你觉得哪一个的难度最大?” 谢菱毫不犹豫地说:“应该是云露吧。” “为什么?” 谢菱说:“这个角色很复杂,不能简单地让她‘一坏了之’,偏偏她出场的戏份很零碎,需要在短时间里把人物立起来,既要表现出她的心理矛盾,又不能太过突兀,合理跟循序渐进是最难的。” “我也觉得是云露。”方素娥笑着说,又问,“如果给你机会参加这个戏,你最想演哪一个?” 听到这一句话,谢菱知道自己应该是已经通过了方素娥的考核。 她只是是一个待入学学生,不可能有什么挑选角色的余地,估计重要的角色早就已经定下来了。 不过既然被问到,她还是直接回答:“我想演云露。” “哦?”方素娥问,“你不觉得这个角色太‘坏’了吗?” 谢菱摇了摇头:“对演员而言,角色很难用‘好’、‘坏’去定义吧,能合理地立住一个角色,就是‘好’,不能,就是‘坏’,至于对角色的道德、立场评价,只能交给观众。 而且单看您给我的这个片段,我觉得云露并不是没有挣扎,说的话也不全是欺骗,但她的出身和时代的黑暗决定了这个角色只能是一个悲剧,编剧应该不是把她往单纯的‘坏’去写的,她是怎么变坏的,为什么甘愿变坏,还想让别人跟她一起变坏,应该才是这场戏要表达的重点,只要能演出来,就能启发观众去思考。 这个剧的目的不是让观众去骂某些角色,而是引导他们去挖掘更深层次的原因,了解新时代来之不易,批判旧封建无形‘杀人’的可怕。” “不过这只是我的想法,毕竟还没有看到完整的剧本,而且就算给我演,也不一定能演出来好的效果。” 听到这里,方素娥彻底放心了。 有时候好演员除了靠培养,还要靠撞运气。 她的运气可太好了。 方素娥把在桌边放着的剧本递了过去:“这是完整的剧本,你回去好好看看,熟悉一下各个角色,尤其是云露,周一早上八点来学校集合吧,可以吗?”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41 首页 上一页 14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