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多少天功夫,她居然慢慢习惯了。 熟悉之后,傅廷坤的话虽然不多,可相处起来非常舒服。 他说话、做事,都很有分寸感,体贴人的时候既不过分,也不冷淡。 有时候谢菱甚至都怀疑现实里这个傅廷坤,跟书里写的那个冷酷无情,刻薄严苛的根本不是同一个人。 谢菱在感情上并不迟钝,有好几回她都觉得是不是傅廷坤对自己有好感,可仔细观察之后,很快就打消了这种想法。 傅廷坤的表现很明显,更像是兄长对妹妹的关心,而不是男人对女人的追求。 确定了这一点,她跟对方相处起来就更坦然了。 倒是那天傍晚谢宝珠和沈熠文来半路来拦人无果之后,都再也没有出现过。 按照剧情,沈熠文应该已经选进了特一团,谢宝珠应该也马上就会分配到医院,估计暂时都没时间来找她的麻烦。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临开学的前两天,老师们宣布排练暂停,等忙过这一阵再继续。 学生们三三两两散开,谢菱正要往外走,就被一个同组的学生叫住了。 对方在剧里饰演一个戏份不算重的角色,最近才参与的排练,应该家庭条件很不错,每天穿的衣服漂漂亮亮不说,还都不重样的。 她头总是抬得高高的,辫子扎成一个高马尾,看走路的姿势,小时候应该学过舞蹈。 谢菱和这人并不熟悉,被叫住之后,还确认了一下。 对方笑着跑过来跟她打了个招呼:“谢同学,能留一会不,我想找你问几句话!” 原本正在跟谢菱说话的张叶茗皱了皱眉,退开了两步,但是没有先,而是等在了门外。 女同学先自我介绍了一下名字,又说:“能不能问问,每天开吉普车来接你的那个,是不是你哥哥啊?” 谢菱说:“不是哥哥,有什么事吗?” “哎呀,也没什么。”她脸上堆着笑,“我就想问问,他现在有没有想法谈朋友的?” 谢菱愣了一下。 傅廷坤每天至少往学校跑两趟,排练的同学没有不认识他的,基本上人人都清楚他是方素娥的儿子,这人随便找谁都能了解到事情,为什么特意跑来问自己? 她不清楚对方来意,于是说:“这是他的私事,我不太清楚……” 女同学倒也干脆:“我直说了吧,谢同学,我对那位男同志很有好感,如果他现在没有对象,我就主动去认识他一下,如果有,我就放弃,就这么简单——我看他天天来接你,他如果不是你哥哥,那你们是什么关系呢?” 谢菱顿时了然。 这人多半是已经把傅廷坤打听过一轮了,这次跑来问,是把自己当做“潜在情敌”,来“探听敌情”。 不过如果来人大大方方地问,谢菱肯定会直接回答,现在用这种藏头露尾的方式,语气还有些咄咄逼人,她就不太乐意了,只冷淡地说:“他是方老师的儿子,组里应该没有人不知道吧?你要想问他的情况,现在人就在外面,不如直接找本人?” 得到了她的回答,那女同学若有所思地“哦”了一声,笑着说:“我还以为他在追求谢同学呢?既然不是,那我就放心了。” 说着真的就转身走了。 谢菱不紧不慢地收拾了东西往外走,一到门口,就见张叶茗看热闹不嫌事大地指了指不远处说:“小菱,你看那!” 她循着方向看过去,西边的树荫道旁停着傅廷坤的吉普车,刚刚那个女同学直接就走到了驾驶位旁敲了敲车窗,弯下腰不知道说了些什么,跟里面的人有来有回地交谈了好一会。 过了片刻,车门打开,傅廷坤居然从车里走了出来。
第33章 踌躇 傅廷坤的举动, 让张叶茗举起的手一下子凝滞在了半空中。 她转过头,看向谢菱的眼神中写满了茫然。 谢菱意外之余,心里也有些古怪的不舒服。 傅廷坤虽然每天来学校接送自己,可他的性格相对高冷, 一般不跟陌生人说话, 哪怕是面对骆思华这样打过交道的, 话也不会很多,更不怎么主动。 以他的条件, 上前搭讪的人自然不少,但是从来没有人得到过回复, 更别说像今天这样有来有回地说话, 还特地下了车。 谢菱自然知道自己没有资格去管傅廷坤的事情。 两人根本没有什么关系,纯粹是对方看在方素娥的面子上,平常多照顾了一些。 但是她觉得傅廷坤这样的人, 值得更好的。 至少不应该是刚刚那个不怎么有礼貌的女同学。 谢菱没有说什么, 但是她不说话,脸上又没有表情的样子, 着实有一点低气压,让身边的张叶茗也不得不安静下来,看过来的眼神也变得玩味起来。 吉普车外, 女同学满脸都是笑, 半边手臂搭在了车身上,靠向前去跟刚下车的傅廷坤说话。 从谢菱的方向看过去,两人挨得非常近,最多只有两三个拳头的距离,头就要碰到一起了。 这个年代的女同志,居然也这么主动的吗? 果然妇女能顶半边天? 而另外半边天的傅廷坤, 居然不避不让,下车之后还冲着那个女同学点了点头,不知说了些什么,才把车门关上。 两人前后只错了两三步,几乎是并肩朝着教学楼的方向走过来。 “谢菱。”她叫了一声,“要不咱们过去问问他们在干嘛?” “算了。”谢菱摇了摇头,“不要插手别人的私事。” 话一出口,她顿时感觉到自己语气有点微妙的奇怪。 轻描淡写得太刻意了。 不知道为什么,片刻前因为今天排练顺利,马上能提早回家的开心很快就不见了,心里反而还有一点闷闷的。 她告诉自己不要想太多,调整了一下心态。 没一会,傅廷坤就跟那个女同学一起走了过来。 这天排练的教室在二楼。 楼下安静了好一会,也不知道两人在做什么,半晌,才又听到动静。 “我先走了,明天见!”女同学没有再跟上,而是走到建筑外一段距离,对着傅廷坤挥了挥手,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还专程抬起头看了看谢菱站着的方向,露出一个得意的表情,这才笑容满面地离开。 这一回,张叶茗的脸色也有点难看起来,脸上本来就尴尬的笑也没了:“我想起来了,耿家好像在军一区也有人的。” 又说:“你知道军一区吧,姓耿的那位领导,好像就是她亲叔叔,听说她还有个姨妈在东方宾馆工作……” 谢菱点了下头。 耿家出过不少人才,虽然比不上傅家,在书里也算得上颇有影响力。 这样一看,也怪不得那个女同学有时候做事情不怎么讲究了。 毕竟家庭条件摆在这里。 她也没做什么表示,只说:“我先走了。” “哦……”张叶茗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放心不下,两步追了上去,“我跟你一起下去。” 正说着话,傅廷坤就上来了。 谢菱一眼就看见他手里拿着一个长方形的木盒子。 盒子大概两个巴掌大,还带一个精致小巧的锁,锁居然是心型的。 傅廷坤随手拎着,露出盒子背面的一行字。 “相思一线牵,信笺诉衷肠”。 很俗套的打油旧时光整理,欢迎加入我们,历史小说上万部免费看。句子,但是让人一看就能猜到盒子里有什么。 多半是情书。 谢菱脑子里一下就闪过各种念头。 之前,她无意间听方素娥和其他人聊天的时候说起过,对傅廷坤有意思的女同志其实很不少,因为他本人比较冷淡,不好接触,所以基本都是女方比较主动,送信的,约吃饭的,送自己做的小点心、小礼物的,通过各种熟人介绍的都不少,不过他从来都是一口回绝,也从来没有接受过任何东西。 “我这儿子,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开窍!”方素娥当时开玩笑。 同事们也纷纷发言:“着什么急啊,廷坤想找什么样的找不到?年纪轻轻的,现在组织又器重他,当然是工作重要!” 所以,究竟是什么原因让从来不收别人礼物的傅廷坤,现在接了一个陌生人的情书? 难道真一见钟情了? 那盒子太过明显,让人想视而不见都难。 如果傅廷坤真的和对方看对眼了,那自己刚刚的态度,现在回头来看,是不是不合适? 看耿同学的反应,对自己已经产生敌意了。 “今天这么早?” 傅廷坤站在楼梯口的位置等着,又问了一句:“今天还去训练室吗?” 谢菱最近时不时会去舞蹈室练功,有几次傅廷坤到得早,就直接在教室里等着。 他一直不出声,又站在角落,居然能耐着性子看下去,晚上还可以跟着一起讨论当天跳的舞蹈是什么主题、音乐的创作背景等等。 傅廷坤的态度极为坦然,久而久之,谢菱都已经习惯了,甚至不觉得让他等自己回家有什么不好意思。 不过临近开学,舞蹈系的学生回来了不少,她今天不打算再去凑这个热闹,于是摇了摇头,说:“不去了。” 傅廷坤就伸出手接过她背着的包,打开之后,随手把那个木盒子放了进去。 两人顺口就聊起晚上吃什么,明天什么安排这些闲话来。 他们语气太过自然,相处太过默契,甚至连走路时的氛围都有种明显的与众不同。 张叶茗明明也跟在旁边,甚至谢菱还会时不时跟她搭几句话,可还是立刻有了自己是“外人”的感觉。 她原本只是不放心,现在纵然不知道傅廷坤为什么会接那个女同学的礼物,为什么会回应对方,但是看到身前两个人相处的样子,尤其傅廷坤看向谢菱时的样子,所有的担心就都不翼而飞了。 这一方什么心态,张叶茗看不透。 可男方现在什么情况,她置身事外,旁观者清,感觉已经摸到那么一点头绪了。 明明大晚上的,张叶茗忽然觉得自己的存在感有点太过突兀,仿佛在发着光,特别的不自在。 她对谢菱说:“我好像漏了点东西,要回去拿,你们先走吧。” 打过招呼之后,她往回几步,就站在了下面看不到的拐角处,等那两个人走远。 楼下,张叶茗一走开,傅廷坤的视线就收了回来,问:“你怎么了?” “什么?” 傅廷坤说:“是不是有什么事?不方便跟我说吗?” 谢菱有些惊讶。 她自觉没有表现出什么异常,也没问奇怪的话,跟往常见面的举动相比较并无区别,可才为什么刚见面,就被察觉出不对了? 傅廷坤又看了谢菱好几眼,忽然举着手里的背包问:“是这个吗?里面有什么吗?” 谢菱犹豫再三,还是问:“刚刚那个耿同学,你认识吗?” 傅廷坤摇头,奇怪地看了她一眼:“不认识,怎么了?” 谢菱抿了抿嘴。 傅廷坤不会屑于为了这点小事说谎话。 可要是不认识,还接受对方的情书…… 是真的有好感吧? 她实在是想不太通,可那一句话闷在心里,都快憋出病来了。 问吧,显得自己很没有分寸,什么私事都打听。 可不问吧,怎么想怎么难受。 她说:“你们刚刚聊了什么高兴的事吗?一直在笑……我看你还收到了礼物……” 傅廷坤“哦”了一下:“不是礼物,是我托人买的东西,她给送过来。” 这个回答实在是完全在意料之外,谢菱“啊”了一声,顿时不知道怎么说了。 傅廷坤就笑了笑:“走吧,回车上再给你看。” 他平常的笑容总是淡淡的,这次的笑却是渗进了眼睛里一样,眼角都弯起来一点,看上去很迷人。 谢菱又想问,又不好问,只能跟着往车子的方向走。 二楼,张叶茗一直不放心地站在拐角处,孰料瓜吃到一半,那两人越走越远,根本不知道后面是什么情况,急得抓心挠肝,偏偏不能往前追上去细问,简直急到不行。 一回到吉普车里,傅廷坤就把背包打开,将那个木盒拿了出来。 他递过去一把小小的钥匙:“开吧。” 谢菱还有点迟疑:“我来开?” 傅廷坤被她这副难得的胆小样子引得笑了出来:“原本就是送给你的。” 谢菱踌躇了两秒,终究是好奇心占了上风。 她接过钥匙试了试,一下子居然没能打开,只好先把车窗拉下来一点,借着夕阳去研究那个心型锁。 傅廷坤就半侧过身,看着光线从车窗透过来,映在谢菱的脸上。 她的皮肤真的很白,细腻如玉,连毛孔都看不到,可能因为下午排练的时候动作幅度比较大,此时两颊带着尚未消褪的红晕,低头去看木盒上的锁,眉毛微微皱着,嘴巴抿起一点点,可爱极了。 暮光昏黄,她就像画里的美人,挂进了他的眼睛里,再也出不来了。 谢菱琢磨了片刻,又捣鼓了一会,骤然间“啪”的一声,木盒盖子弹开。 她看着盒子里的东西,愣了好一会,才转头看向傅廷坤。 这回是真的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托人给你买的,应该用得上吧?” 傅廷坤笑着问。
第34章 首演 木盒里满满当当都是磁带, 最底下垫着几本厚厚的乐谱。 看外封的包装,大部分是各国的经典纯音乐。 “上回你不是说有些乐谱找不到?”他指着盒子说,“碰巧遇到耿家有人能帮得上忙,我就托他们搭了个手。” “听刚刚那个同学说你们还要留一会, 我还特地跟了过来, 以为能看到你排练。”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41 首页 上一页 27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