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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给人又掖了下被子,调暗了床头灯,“那就明天再说。”
祁宁心里安定,见徐应钦不上钩,睁眼又看了对方一眼,这才收紧了手指安心地重新闭上眼,明天……
等明天那窗户纸戳穿了,他一定要先把人狠狠骂一顿,这么瞒着他!
外面的雷声虽然小了但还是有,他本来以为自己还要好一会儿才能睡着,没想到入睡得很快,还没再做一点噩梦。
等祁宁睡熟,徐应钦弯腰在对方额头上吻了下,眼神温柔中也有深沉的、被压抑的爱意,以及还无法用言语企及的渴望和占有欲。
他心心念念惦记的陛下,似乎并没有意识到他的这些感情。
不过他们之间有的是时间。
他的宝贝自然值得最悉心的对待。
祁宁这一晚睡得沉,一觉睡到天光大亮,睁开眼一看时间都八点半了,要坏,徐应钦九成已经去公司了,他本来打算早上就说的,可不想拖到晚上。
决定了,就一刻都不想等。
他刚下楼就碰见了赵建川,对方说徐应钦正在书房等他。
他微挑了下眉,不无意外,挺好,姓徐的有点眼色没躲着事儿。
他走进书房,转过屏风就看见了淡定地坐在罗汉榻上翻书的人。
这时候他反而不急了,气定神闲地踱步过去,在榻边站定跟徐应钦对上眼神后,刚要开口就听到了身后的动静。
他扭头去看,是郑娴。
郑娴将单人份的早餐放在小桌上,退开一步笑吟吟道:“您前两天餐桌上还在念叨想吃松饼,今天徐总特意叮嘱了,您尝尝。”
郑娴说完就离开了,听到关门声,祁宁扫了眼早餐,除了松饼还有紫薯粥,有可可爱爱一看颜色就很夏天的四色烧麦,还有一份水晶虾饺、几个小菜,都很合他的口味。
他慢悠悠地坐在徐应钦对面,专心先吃早餐,没跟对方说话。
两相沉默,徐应钦也淡定,只是手里的书半天没再翻动。
随着啪一小声响,祁宁放下筷子看向徐应钦,一秒钟酝酿好了情绪,冷着脸道:“看在你昨晚上专门去哄我睡觉的份上,给你最后一个机会,承不承认你是谁?”
徐应钦合上书,反问,“你认为我是吗?”
“很好,”祁宁点了下头,不算意外,“都到这时候了还嘴硬是吧。”
说完他去书桌那边把这段时间整理的资料拿过来,东西一直都在书桌上,他根本没避讳,一点不怕被看到。
他将那一沓子资料直接拍在徐应钦的胸膛上,对方顺势接住,他就松开手后退了两步。
他抱起手臂紧盯着对面的人,“是我根本没敢想自己会有这么好的运气,不止我能有再活一次的机会,我最重要的人一样在这儿。
“你的行为处事、偏好、习惯确实变化不小,但很多时候我还是有熟悉感……我不是没想过你可能就是他,跟我一样都是穿越的,但一直又在否定这个荒谬的猜测,想着如果你真的是,不会不跟我相认。
“到徐家之后我没怎么见过你的笔迹,见到的也都是钢笔字,只觉得你画画的笔触跟以前很像,现在找找看才发现那手字我有多熟悉。
“就算你的字迹有刻意的变化,跟以前差别不小,但内里的气韵和风骨没变,仔细看能看出来。
“是我傻,之前都没去深想、没去查证,只以为那些熟悉感是巧合,可世上哪儿有这么多巧合。
“徐士弘你有意思吗,玩儿权谋上瘾?
“明明我到徐家的第一晚你就认出我来了,干嘛一直什么都不说?我说过,你这回要是说不出个正儿八经的一二三,我没这么好打发。”
徐应钦不应该瞒着他不相认,他也不不应该躺得那么平不带动脑子的,自己是随性自在了,事实上忽略了不少并不难发现的东西。
说到底不过是各打五十大板。
徐应钦大致翻了翻那些资料,很详细,祁宁对现代生活适应得挺好,各种工具和获取信息的途径都很熟悉。
他将资料整理好放到桌上,抬头看向祁宁,轻笑道:“瞒着你确实是我不对,我向你道歉,你想知道什么我都会如实坦白,陛下——
“我等你很久了。”
祁宁看着徐应钦的笑容,心里挺不是滋味,那声“陛下”不再是前世将他们分隔开老远老远距离的身份象征,而是带有亲昵与归属的意味。
他脸上的冷淡跟着就再绷不住了。
随着轻轻一声叹息,他一大步迈过去将徐应钦抱了个满怀,眼眶是止不住的酸涩,“在你交代之前先抱一下,我真的真的很高兴,能跟你重逢是我穿越过来后最开心的事情,没有之一。
“我原本想着能重新活一回已经足够幸运,看来老天待我不薄。”
就像徐应钦说的,前世他不是一个人,现在也不是,有对方在身边,他这艘在茫茫大海里漂泊的船才终于有了可以停泊的港湾。
这个人在,他就有家。
徐应钦回抱住祁宁,紧紧的,老天待他一样不薄,而能比对方更早地来到这个世界,他更是庆幸。
在哪里不重要,重要的是身边的人。
他抬起头和祁宁对视,看着对方红通通的眼眶、莹亮潋滟的一双眼,轻声道:“我一样是,前生太短,这一世你不许再那么早就离开了,不许再留下我一人,不许……”
祁宁清楚徐应钦在说什么、在担心什么。
他前世就活了三十二年,如果不是他走得那么早,说什么也不会让对方独自面对一切,更不会让眼前人蒙受污名。
他眨了眨眼,到底没忍住欣喜的眼泪,还夹杂着一丝愧疚,“我答应你,会好好活着,好好吃饭,按时睡觉,乖乖锻炼,绝对不会再像以前那样不爱惜身体,不会再……不会再丢下你一个人。
“这话我说到做到。”
徐应钦弯起手指给祁宁擦了擦眼泪,“我信你,你记住一点,万事以自己为先,有些事过去了就让它过去,量力而行就好,生活总要向前看,是不是?”
祁宁缓了下情绪,紧了紧怀抱又狠狠地抱了一下,随后推着对方的肩膀从人家怀抱里退出来。
他推开小桌挨着徐应钦坐下,一手支在桌上稍微拉开了一点点距离,道:“我心里有数,后面怎么做缓缓再说。抱过了,你先把以前的事情交代交代?
“事无巨细全部交代清楚。
“前世我走之前明明都安排好了,你答应过我,新帝也答应我会善待你,为什么没按照我们商量好的把事实公之于众?你们俩搞什么名堂?”
徐应钦知道这一关早晚要过,语气沉稳地开口道:“这件事不怪新帝,更不怪你,是我自己的决定。
“改革不易,好不容易稳定下来,我不想时局再起波澜,新帝能力不错但远不及你,能守成已经非常好了,没必要再冒风险,不如借由扳倒‘摄政王’来帮他巩固朝中势力。
“我和他商议了,决定几代人之后再公开,那时候一切尘埃落定,不会再横生枝节,更稳妥些,不过没想到随着时间的流逝不了了之了,这不见得是他和后续继任者的错,可能冥冥之中已经安排好的。
“名声这种东西我不在乎,名留青史或者是千古骂名,都是虚妄,江山社稷足够稳固,黎民百姓安居乐业,这才是根本。
“个人的名声不值一提。”
祁宁皱起眉,“别跟我说什么个人的名声不值一提,要别人只骂我暴君你乐意?”
“当然不,”徐应钦开解道,“你我只是选择了对时局最有利的那条路,事实证明我们没有做错,千余年过去,说你是暴君的那些人湮没在历史长河中,更多人认可你是王朝中兴之主,认可你的改革与政绩,这就够了。
“他们盛赞你,我与有荣焉。”
祁宁反驳不了这个话,有些哑然。
徐应钦轻笑了声,继续道:“我知道你寄希望于新帝皇陵的发掘,这样,你想做什么就做,如果这次发掘没有什么相关的佐证,这件事就到此为止放下了,好不好?”
祁宁想了想,没答应但也没否认,“等结果出来再说不迟,我现在更想知道一点儿,前世……所谓的‘摄政王’倒台之后你怎么样了?”
这个他很放心不下。
他孤家寡人一个没什么牵挂,他好友也是不遑多让,不再牵挂江山社稷之后呢?他怕对方做什么傻事。
依着他的了解这样的担心不是没有可能。
徐应钦用手指揉了揉祁宁的眉头,笑道:“我答应过你会好好活着,这是我们的约定,我不会违背,宁宁,自己临走前在我怀里都说了什么还记得吗?”
听到这个叠字的称呼,祁宁心有亲近,也多少有点不好意思,跟“阿兄”这个称呼一样,前世对方只是偶尔私底下这么称呼。
想到自己临走前说的话,他的眼神中有几分怅然,不过多少放了心,“说下辈子想生在寻常人家,想跟你做一对普通兄弟,想跟你一起去边塞的草原骑马,去看长河落日。”
徐应钦的目光描摹着祁宁的眉目,神情温和又安定。
他补充道:“而且你还把自己一直贴身戴着的那枚玉佩给了我。”
祁宁笑了声,那时候他只是想给好友留一份念想,自己不能陪着,那枚玉佩聊胜于无。
他确认道:“离开京城后……”
徐应钦的语气平稳而坦然,“那之后我隐姓埋名去了你曾经待过的地方,去草原骑马,去看你曾经看过的落日,你十五岁出征,二十二岁回中原,在那里待了七年,我也一样。”
祁宁弯了弯眼睛,追问道:“再后来呢?”
徐应钦靠近了些,凝视着祁宁的双眼,“我们做的一切不过是求一个太平盛世,你没看到的,我带你一起去看。”
祁宁快速眨了几下眼,嗓音微微低了,“一直都是一个人吗?”
徐应钦揉了揉祁宁的头发,笑道:“不还带着你给我的玉佩呢,就好像你依旧在我身边,怎么能说是一个人?”
祁宁心里还是难受,“你没想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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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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