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上前半步,嗓音沉下来显得冷厉又带着压迫感,“你比我早穿越过来不是两年,而是五年,甚至更久?
“是、不、是?!”
听到祁宁明确的问话,徐应钦顿了半分钟,坦白道:“是,这件事我对你确实有隐瞒,但这件事本身不重要,两年和五年相比没有多大区别,我们现在很好,这才是最重要的,且看当下,是不是?”
祁宁轻笑了声,垂在身侧的手慢慢攥了起来,微微颤抖。
他抿了抿唇,“现在是很重要,未来也很重要,但不代表过去就可以不管,就不重要。你口口声声说两年和五年没什么区别,那你干嘛还要在这个时间上对我说谎?
“决定隐瞒我的时候你在考虑什么?你在担心什么!!”
话说到这一步,徐应钦很清楚祁宁在问什么,他们对彼此都太熟悉了。
面对徐应钦的沉默,祁宁拉开椅子走到对方身前,一把连衬衣带领带的攥住了,他凑近了凝视着徐应钦的双眼,道:“你跟我说实话,是五年……还是更久?”
徐应钦轻轻抚着祁宁的手试图安抚对方,“是五年,你可以问徐岩,甚至去查徐氏这些年发生的事情,都可以佐证,到现在了我没必要再瞒你。”
“很好,承认了就好,”祁宁手上的力道却一点都没放松,“我今天就明明白白告诉你,过去的事情我很介意,我们之间的过去我很介意。”
“宁宁……”
“你就是太了解我,知道我会愧疚才故意说只比我早穿越过来两年?”
徐应钦无言以对,他把五年说成两年确实有这层意思。
彼此惦念的人,分离越久就越是想念、越是煎熬,他清楚其中的滋味,前世他们分别过七年,他懂,祁宁一样懂得。
在现代重逢,对方不在意很多东西,他又有意去剥离某些可能引起怀疑的东西,然而没想到祁家人竟然说漏了嘴。
即便只有模糊的一句话,可祁宁的才智他从未怀疑。
眼前人对他是有愧疚的,从前世到现在,从让他背负了污名,到自身早亡后将一切都丢给他,对陪伴、对时间,祁宁敏感而介意。
两年已经很长,但再短对方不会没有察觉,毕竟他在现代做了许多事情,再短说不过去,两年是合适的年份,而五年……太长了。
分离的煎熬要承受五年?这对他的陛下而言不无沉重。
他不想要对方这样的愧疚心。
而到了现在这一刻,他的一切解释都只是狡辩,祁宁说的很对,他们对彼此过于了解了,瞒不过的。
他抚着祁宁的脸颊,轻声道:“这件事我道歉,但我不后悔,只会遗憾没有把一些事情处理得更好,这一生——
“我只希望你能开心。”
闻言,祁宁笑了声,面容上是少有的惨淡意味,喃喃道:“可我不想自己的开心是这样的。”
看着略有些失神的祁宁,徐应钦到底心疼,“我能开心是建立在你开心基础上的,做这些事情我一点没有勉强,你能感觉到的,对不对?”
祁宁是能感觉到,可正是因为了解,他才知道事情没有表面上看起来这么简单。
他松开攥着徐应钦衣服的手,同时避开了对方的触碰,怔然地后退了半步,扶住了刚才被他挪开的椅子。
他的眼睫不住地颤抖,终究还是把压在心底深处的疑虑说了出来,“你能把五年说成两年,我是不是可以怀疑你说的上辈子我死后的那些事……
“你说你好好活下去了,去亲眼看一看大江南北的四季,去做我们曾经约定了却没能做成的事情……
“那些是不是你骗我的?”
祁宁的声音越说越轻,到最后那一句时几乎变成了气音,可在安静到针落可闻的书房里,徐应钦听得一清二楚。
这让他的心弦一下绷紧了。
他的陛下一如既往地敏锐,只要能抓住任何一点蛛丝马迹。
作者有话说:
下一章 破冰
第57章 破冰
沉默持续蔓延, 徐应钦即便心神波动,面色依旧如常,他不可能露出马脚。
一点一滴、一丝一毫都不行。
今生的事情他承认, 前世的事情只能随着历史车轮湮灭在时光罅隙中, 他说的就是唯一的真实, 不存在第二种真相。
在这样让人心焦的沉默里,祁宁的眼神一错不错地盯着徐应钦,试图从对方的神情中找到一丝端倪来佐证他的猜测, 可他什么都没看出来。
而眼前人的从容与平静在这一刻并不能缓解他的焦躁。
他似乎是抓着最后一根稻草,要徐应钦的正面回答。
他咬了咬嘴唇, 还是有些抑制不住颤抖, “你告诉我,你说的关于前世……关于前世我死之后的事情, 是真的……还是你编出来哄骗我的?”
徐应钦眼神温和地注视着祁宁,嗓音缓和带着安抚的意味,“我比你早穿越到现代五年,而不是之前告诉你的两年, 这一点我确实说了谎,但关于前世的事情,我没有骗你。
“答应你的我一定会做到,是不是?我对你没有食言过。”
祁宁的眸光一直在抖,他的眼眶酸涩得很,面对别人的强硬和冷厉在徐应钦面前总是很轻易就会被消弭。
可万一徐应钦是在说谎呢?
他颤抖着声音问道:“你怎么证明你没说谎?”
徐应钦微勾起嘴角, 半是无奈道:“千余年过去, 一切早就消失得了无踪迹了, 你要我证明是强人所难, 我没办法拿出证据。”
史书没有记载, 文物没有呈现。
那段历史不过是任由他口述的而已,他说什么就是什么,就只能是什么。
皇陵的抢救性发掘他一样在关注,文物相对保存下来的不少,但文书类却损毁严重,也就只有少量残卷,不说修复的可能性有多小,即便真的修复了又能如何?
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这位他和祁宁共同选定的继承人很清楚。
听着这些话,祁宁只有沉默。
他看不出来徐应钦在撒谎的迹象,可心底里依旧有疑虑,对方能够坦然说没骗他,那就不会轻易露出破绽。
半晌之后他瞥开了眼,种种思虑压在心头让他感觉有点喘不上来气。
他本来就挺愧疚的,如果……如果前世徐应钦在他走后做了什么傻事,没有去实现他们的约定……
复杂的心情涌上来,他心里有被欺瞒的恼怒,也有猜测带来的惶惑与不安。
把打一会儿,他才缓缓深吸了口气,没再去看徐应钦,也没开口说一个字,转身离开了书房,只留下“砰”一声关门的巨响。
他需要冷静冷静来理顺自己的思绪。
不想跟徐应钦有无谓的争吵。
把五年说成两年,这事儿他介意,很介意,一时半会儿过不去,但他更介意的是……前世。
徐应钦的眼神随着那声响动沉了下来,带着冷郁的微光,他很清楚祁宁在想什么,也能够理解对方的情绪变化,今生的事情他可以承认、可以道歉,是他期满在先,道歉是应该的,但前世他一句都不会多说。
没必要的坦白就不用了,有些话说出来只能带来伤害。
毕竟穿越重生之前,他不可能想得到自己还会有这样奇妙的境遇。
离开书房,祁宁心里乱糟糟的,没回住了挺长时间的主卧,直接回了最早住的次卧,跟徐应钦保持些距离他才能慢慢冷静下来思考。
草草冲了个澡他就上床睡觉了,然而根本睡不着。
他从来没觉得这张床有这么大,也从来没觉得一个人睡觉的被窝有这么凉,明明都是盛夏的天了。
大概是空调温度……太低了吧。
他在一片黑暗里睁着眼,没有一点睡意,眼里满是困顿,他告诉自己只要相信徐应钦说的话就好了,但心底里总有个声音在质问这一切。
如果……如果……
他发自心底里不希望那个如果是真的。
赵建川敲门进来,放轻脚步走近了些,停在了三五米远的地方,看着面朝里侧躺着背对他的祁宁,没去开灯,只低声询问道:“晚餐都没吃,要不要吃些宵夜?你郑姨准备了银耳羹,还做了绿豆糕和别的点心,起来吃一些?”
祁宁心里憋闷,哪儿有心思吃饭,也没感觉饿。
他知道赵建川和郑娴是关心他,缓了下才开口道:“不吃了,我不饿,我心里有数,不用担心。”
几顿饭不吃又不会饿坏了。
赵建川心知来问了估计也是不吃,但还是想着来问问,万一呢。
想到一样是这么回他的徐应钦,他不由地无声叹了口气,道:“有些话我说是逾越了,您随耳听一听就好。
“我不知道您跟徐总是怎么了,但有一点我很清楚,他对您的感情我从不怀疑,只要感情没问题,其他的事情咱们都可以商量着慢慢来。
“别一时冲动做了伤害彼此的事情。”
说完他又叮嘱了祁宁早些休息,随后就离开了卧房。
他知道徐应钦不是之前的人,也猜得到祁宁一样不是之前的祁家二少爷,他不清楚两人之间到底是闹了什么矛盾,但很明白这两位彼此心里都只有对方。
感情没问题,那就是为了其他一些事而闹了小别扭,这就有转圜的余地。
他只希望这场突如其来的冷战能够早些结束。
房间里,祁宁思绪纷乱,翻来覆去睡不着,到后半夜好不容易睡着了又是噩梦连着噩梦,从血光淋漓的凄厉战场,到皇宫朝堂上的波谲云诡,最后在他惦念的人从高处坠落的瞬间猛然惊醒。
他坐起身,抬手摸了摸脸颊,触到了一片湿冷。
梦境里的那一幕是他最害怕的,人死如灯灭,他走的时候不担心新政的持续推行,有徐应钦在,他们一起培养出来的继任者也没问题,新政没有问题。
他最担心的是新政稳妥后徐应钦会做傻事。
而两人相认后对方说的那些他下意识信了,从没想过兄长会对自己说谎,可现在那些话他还能信吗?
对方真的在他走后好好活下去了吗?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99 首页 上一页 79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