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眼前出现了包装精致的礼物盒子,淡蓝色,上面绘制着星星的图案。 我伸出手,轻易解开了盒子上的丝带,又用双手,抬起了上面的纸盖,入目的却是一片银光。 我看到了玻璃的圆球,底部是平整的,底部上站着两个小人,上方却是璀璨的夜空,有无数烟火正在发光。 “这是什么?”我盯着那两个像极了我和宋东阳的小人。 “这是音乐玻璃球,内里有电池,可以供给发光,玻璃球后还有发条,拧上三圈,便会播放音乐,”佣人低声解释,“玻璃球刚刚在第一区推出,您手上这个,是宋先生独家定制的,二十区内只有这么一件。” “宋先生说,烟花易冷,繁华易散,但他会永远陪伴在您身侧,以后的每一次烟火,都不会错过。” 我将玻璃球抓了起来,拧了几圈发条,耳畔果然响起了柔和的音乐声——《小夜曲》。 倘若我是无知的少女,我定然会为这一番布置感动得热泪盈眶。 可惜我不是。 我将玻璃球随手扔进了盒子里,佣人小心翼翼地抓紧了盒子,怯怯地看着我。 我站起了身,说:“都散了吧,太晚了,我也该回去了。” “是——” 我回到了温暖的卧室,褪去衣服时,才发觉胸口残留着一处咬痕——那是宋东阳亲自咬下的。 所有的体贴和浪漫,无法掩盖的本能的掠夺欲和独占欲,他从来都不是温顺的绵阳,而是凶狠的豺狼。 宋东阳离开后,庄园里来了三批客人。 第一批是迟家人,来的时候我在睡懒觉,等我醒来的时候,他们已经离开了,佣人告知我,宋东阳早就下了命令,如果迟家人过来,就直接礼貌地赶出去。 第二批是丹尼尔,来的时候我在读书,他风尘仆仆,想带我走,我冲他摇了摇头,在他追问理由前给了他答案,我说:“丹尼尔,你和我已经两清了,到现在的情形,我很难相信你。” 丹尼尔忧郁地看着我,湛蓝的眼底有破碎的光亮,他说:“我想帮你最后一次。” 我双手交叠,托着下巴,回他:“我不是你的公主,丹尼尔,你的公主会在某一天突然降临,她的心里眼里都将只有你,你们会幸福快乐地在一起。” 丹尼尔看了我一会儿,最终摘下了帽子,向我行了一个祝好礼,他没有说再见,却离开了我的世界,决绝地,像已经清楚这次的见面,是永远的告别。 第三批客人,是久违了的吴铭,吴铭身上带着血腥气,他让我跟他走,因为宋东阳的归来,就会是我的死期。 我答应了他,在他转身的一瞬间,抬枪射中了他的后背,一边擦拭枪口,一边摇晃了呼唤佣人的银铃。 佣人和侍卫们迅速看到,将吴铭绑了起来。 他被带走前质问我:“您被宋东阳彻底蒙蔽了么?他说的一切都是谎言,他会杀了您的!” “我并不相信宋东阳,”我给了他一个答案,顿了顿,又继续说,“但同他相比,我更不相信你。” 我的确曾无比信任他,但当他选择离开我,投入宋东阳的名下时,我就不再信任他了。 我有那么多下属,他们宁愿被撤职,也不愿意转而效忠宋东阳,只有他吴铭,在我尚且没有回到第三区前,就向宋东阳表达了忠心。 那时的我自然没有表露出丝毫的介意,但一次的背叛,意味着下一次背叛的可能,他早就没了我的信任。 如果说上次在雨夜里,他赶到我的卧室说宋东阳想杀我,我只是怀疑他的立场,这一次,我几乎确认,他已经成了叛徒。 他仍想说些什么,却被侍卫们堵住了嘴。 我懒得再看他一眼,叮嘱道:“把他带下去,严加看管,别让他死了,另外,写信给宋东阳,让他早点回来。” “是——”佣人笑着应下了。
第62章 宋东阳回来的那一天,是个阴雨天。 我在床上睡得昏昏沉沉,朦胧间听到脚步声由远及近,最后停在了我的门外。 我有些挣扎,挣扎着不知道该不该睁开双眼,但很快,门锁被扭开的声音就让我知晓了来人的身份——宋东阳,好久不见。 “迟睿。”他喊了我的名字,我假装自己还在睡觉,就不理他。 他走到了我的床边,过了一会儿,我的手贴上了一片冰凉,是他的手。他抬起我的手,又亲了亲我的指尖。 我要极力控制,才不至于让他发现我还醒着。 我听到了细碎的响动,有什么冰凉的事物套在了我的手指上,我猜应该是戒指。 我将呼吸控制得平稳,按捺住眯眼看他的冲动,等待着他离开我的卧室。 但过了很久,他还是没有离开,反倒是轻声说:“噩梦结束了。” 他没头没脑地说了这一句话,就像是完成了一件极重要的仪式,他重新推开房门,离开了我的房间。 我在床上又躺了半个多小时,才睁开双眼,又抬起手,看向无名指上的戒指,那戒指却不像是普通的婚戒,反倒分外眼熟。 过了一会儿,我终于想起曾在哪里看过它——这是第三区特首的权戒。 宋东阳下手了? 他赢了? 三个月,未免也太快了。 除了感叹他速度之快,我竟然一点也不觉得惊讶,宋东阳在我心中的模样,不知不觉已经变成了万能的。 这个世界,仿佛没有什么他想要的,却得不到的。 我慢吞吞地起了床,刚出房门,就察觉到佣人们的态度不对。他们今天表现得更为恭敬,却将目光落在了统一的方向,暗示着我去寻找宋东阳。 我瞬间有了重新回房间的冲动,但在我付诸行动前,宋东阳出现在了走廊的尽头,他一步接着一步,向我的方向走,我也只好走向了他。 他穿着崭新的特首服,整个人的气质显得冷傲又严肃,但当他站在我面前的时候,我竟一点也不害怕。 他轻吻了我的脸颊,低声说:“婚礼定在明天。” “哦。”我应了一声,就算知道了。 “我将权戒赠予你,作为你的结婚礼物,从今以后,你会拥有二分之一掌控第三区的权力。” “为什么?”我有时候真的不明白,宋东阳做一件事背后的深意。 “你喜欢第三区,我就把第三区送给你。” “我并不喜欢这里。”这句话我并没有开玩笑。 “你喜欢哪里?”他用唇亲我的耳垂,又在我的耳畔同我说话,“给我一点时间,我把它送给你。” 那一瞬间,我毫不怀疑,我说出的区域,将会成为宋东阳下一个攻占的目的地。 “你需要心理医生。”我很正经地提建议。 “我并不需要他们,我只需要你,”宋东阳身体前倾,紧紧地抱住了我,他的头枕在我的肩头,依赖又亲昵,“迟睿,我只想要你。” 我站在原地,双手自然垂在身侧,不拒绝,也不接受,过了一会儿,我回了他一句:“随你开心。” 他轻笑了一声,说:“我们会永远在一起。” 我没反驳他这句话,事实上,我已经清楚地明白,我是走不了了。 我不是为了自由不管不顾的小孩子,也不是认为爱情高于一切的无知少女,正如宋东阳所说,我早就做好了联姻的心理准备,对象是宋东阳还是其他人,于我而言,并无差别。 也不对,宋东阳甚至是有些优点的。 他英俊耐草,位高权重,温柔浪漫,总不会让我过得太差。 而我们过往的那些相依为命、并肩作战的时光,会让我们永远不畏惧缺乏话题,我们可以慢慢尝试构建一个家庭,也算是圆了当年的愿望——毗邻而居,不离不弃。 我应该感到一丝开心,但事实上,就是冷冷淡淡地没什么感觉。 所有浓烈的爱,炙热的恨,早早地烟消云散,留下一个平静又冷漠的我,说不出这究竟算是个好事,还是个坏事。 晚餐丰盛得让人惊异,所有的餐具都换成了金银器,宋东阳为我切牛排、削苹果,几乎无微不至。我也礼貌地给他舀了一勺沙拉,他就很高兴,眉眼间都是笑意。 结婚前的晚上,按理说我们应该分房,但他很自然地进了我的卧室,没人提醒他,也没人敢拦他。 我们每个人睡一床被子,我快睡着的时候,他却将手伸到了我的被窝里,握住了我的手。 我猜他要向我说情话了,但我不是很想听,就问他:“迟慧怎么样了?他儿子怎么样了?” “死了,送他另一个父亲了。”宋东阳给了我精简的答案。 我在黑暗中睁开了双眼,说:“你是真的心狠手辣。” 他握紧了我的手,回我:“迟慧将手伸在了你身上,只是死亡,已经算厚待他了。” “那么漂亮的男孩子,真情实意地喜欢你,你就没有半点怜悯么?”这话说得,我自己也觉得惺惺作态,但偏偏想知道答案。 “迟睿,”他很自然地翻了个身,搂住了我的腰,“在我眼中最漂亮的人,是你,我不在意哪些人喜欢我,我只在乎我喜欢的你。” “至于怜悯心?”他嗤笑了一声,“我没有这种无用的情绪。” 所以宋东阳的情话,是真的好听,听得我生出了困意来,没过多久,就陷入了梦里。 半梦半醒间,我仿佛听到他低喃出声——“迟睿,我爱你。” 第二天,雨停了,骄阳挂在空中,是难得的好日子。 庄园仿佛一夜间就变了模样,佣人们的胸口都别上了礼花,一起到卧室为我更衣。 礼服格外妥帖,没有一丝尺寸不对,宋东阳坐在沙发上看了一会儿,又亲自拿了袖扣,扣在了我的袖口。 他称呼我为——“我的爱人”。 礼服试装妥帖了,宋东阳就不得不离开了,按照佣人递给我的婚礼流程,宋东阳要亲自骑马,绕中央大街行进一圈,再回来举办仪式。 据说这是历代第三区特首成婚时的传统。 宋东阳离开后没多久,我的婚房内出现了一位久违的客人。 我是真不想在此时此刻见到他,但他偏偏出现了。 我喟叹出声。 “周枫。”
第63章 我不相信他过来是因为对我旧情难忘,倘若他真这么款款情深,即使我劝慰他,他也不会和联姻的对象成婚。 我已经许久没有见过他了,甚至有些陌生了,他看我的眼神也有些陌生了,依稀能见到些许喜欢的残骸,却多了惶急和算计。 他说:“迟睿,你怎么能嫁给宋东阳。” 我用指腹摸了摸自己的鼻尖,我说:“没有人能拒绝宋东阳。” “迟睿,宋东阳囚禁了迟家所有人,很快就会将他们全部处死……” “我并不清楚你说的是真是假,周枫,你并没有证据。” “我这里有你母亲的亲笔信。”周枫慌张地开始翻找自己的袖口,找了半天,信件却悄然滑落。 我无声低叹,弯下腰拾起了信,我说:“我这就看。” 我拆开了信,但事实上,我并不熟悉我母亲的字迹,迟家人同我的关系,并没有那么紧密,但好歹是我的母亲的信,我得看。 信里的内容大致是求救,宋东阳囚禁了所有的迟家人,将会在数日后将他们尽数斩杀,她祈求我杀了宋东阳,拯救所有的人。 信看到了一半,我硬逼自己落了几滴泪,颤抖着手,说:“怎么会这样?” 我的演技似乎足够唬人,周枫面露不忍,缓缓地讲述了宋东阳的暴行。 “那我们该怎么办……” 我气得浑身发抖,周枫眼中的怜悯更深,他说:“现在只有刺杀宋东阳一条路了,只有宋东阳死了,才有可能救下迟家人,救下第三区。” “但宋东阳现在是第三区的特首,他死了就是群龙无首,会带来更大的混乱。” “周家和迟家会出面安抚大众,”周枫还是太嫩,轻易地说出了机密的讯息,“但前提是宋东阳必须死,迟睿,能做到这一点的,只有你。” 我闭上了双眼,颤声道:“我不想杀宋东阳,我和他总归这么多年的兄弟。” “如果你实在下不去手,那重伤他也可以,”周枫轻轻地哄我,像过往我们在一起玩时,那般骗我,“宋东阳的周围都是守卫,只有同你在一处时,才会撤下人。” “迟睿,想想迟家,想想自己的未来,你不想同宋东阳在一起,不是么?”周枫的话语显得格外成熟,又格外诱人。 我睁开了双眼,盯着他看,他像是松了口气,从上衣内里翻出了一把小刀,递给了我。 他说:“这是沾了迷药的刀,你借机捅到宋东阳的身体里,再摇晃室内通知佣人的银铃,我们的人就会过去救你、带你走。” “宋东阳的身手比我好,未必能伤得了他。”我只是阐述事实。 他的表情突然变得很奇怪,他说:“你们上过床了,对么?” 我并不是一个脾气很好的人,我也反问他:“你和你的联姻对象,难道没有发生性关系?” 他低下了头,轻轻地说了声:“对不起。” 过了一会儿,他又说:“男人在床上,总是不设防的。” 我盯着周枫看,难得有了些伤心的情绪,我记得我们在第三区一起上学、一起吃喝玩乐的时光,也记得他曾多次幼稚却坚定地试图保护我,我们曾一起开甜品店,也几乎有了“可以试试在一起”的错觉。 但时间会带走很多东西,单纯的情谊、善良的内心、以及坚守的原则,周枫或许是逼不得已,或许受了家族的蛊惑,但他的所作所为,足以将过往所有的情谊抹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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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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