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坡,给爷爷倒碗水来。”丁忠又吩咐道。 林一坡慌忙跑去倒了一碗水,端过来递给丁忠,丁忠接住碗,把碗口贴放到林大爷的嘴边,说:“林大哥,喝点水。” 林大爷躺在床上,微睁着眼睛,望了望一旁满脸泪水的林一坡,又望了望丁忠,颤颤巍巍地抬起手,灰白的嘴唇哆嗦着,像是想要急切地交代着什么。 丁忠连忙放下碗,握住林大爷骨瘦如柴的手,说道:“林大哥,您是不是有什么话要跟我说?您说,我听。” 林大爷嘴巴张了张,仿佛用尽最后的力气艰难地说着:“村长……求您……一件事……帮……帮我……照……照顾……一……一……坡……” 他说完最后一个字的时候,手垂了下去,闭上了眼睛。 “林大哥!”丁忠哽着声音叫道。 林一坡趴到床边张着嘴巴想要叫“爷爷,爷爷”,可是任凭他怎么使劲地喊也喊不出声,他只能无声的呜呜呜地哭着喊着。 不久,丁昀飞带着村里的大夫急匆匆赶来了,大夫连忙给林大爷检查了身子,检查完,大夫遗憾地摇了摇头说:“已经走了,给他准备后事吧。” 林一坡一听,泪水瞬间就决堤了,使劲地摇晃着林大爷的胳膊,似乎想要把林大爷摇醒,可是任凭他怎么使劲地摇晃,林大爷也没有睁开眼睛看他一眼,回应他一句。 丁昀飞红着眼圈走过去,伸手捞住林一坡的手,说:“一坡,别这样,让爷爷安静地睡下吧。” 林一坡不听,仍然使劲地摇着,摇累了又趴在床边抽抽搭搭地哭着,哭着哭着渐渐就没有了声音。 “一坡。”丁昀飞在旁边叫他,林一坡没有回答,合着潮湿的眼眸,已经睡过去了。 “昀飞,你先抱他回咱们家睡一会,我在这边帮忙处理一下后事。”丁忠神色悲痛地说。 “嗯。”丁昀飞难过地点头,轻轻抱起林一坡往家走去。 回到家,只见陈素芬和丁奶奶也醒了,看到他抱着林一坡回来,都关心地问他:“出什么事了?” “……林伯伯走了。”丁昀飞哽咽着说。 “啊?!”陈素芬和丁奶奶大吃了一惊,喃喃地说,“怎么这么突然。” 半晌陈素芬晃过神来问丁昀飞:“你爸呢?” “他还在那边帮忙处理后事。”丁昀飞道。 “我过去看看,”陈素芬不放心地说,说着进屋拿了件外套披上,打着手电筒出门了。 丁昀飞把林一坡抱进卧室,放在自己的床上,给他盖上被子,因为没有多余的房间,也没有多余的床,只能让林一坡暂时睡在他的床上休息。 彼时,已经是后半夜了,丁昀飞也没有睡意了,就坐在床边照顾林一坡,估计是突然遭遇变故,林一坡睡得很不安稳,连睡梦中眉头都是紧皱着的,身子还时不时地抽搐一下。 丁昀飞挺同情这个命运多舛的孩子的,唯一的亲人突然间没了,只剩下他一个人孤苦无依,这以后可怎么办? 清晨,天亮的时候,林一坡醒了,一醒来,可能是突然想起他爷爷过世的事,哭着跑回了家。 丁昀飞没有跟他回去,站在自家院子里望着林大爷家,林大爷的家门口已经挂起了白幡,有很多人进进出出,每个人都是神情肃穆。 丁忠和陈素芬还没有回来,估计正在忙着帮忙办理丧事。 林大爷在村里没有什么亲戚朋友,林大爷在抱养林一坡前就是独居老人,这几年一直和林一坡相依为命,现在林大爷走了,也没有个亲戚朋友能帮忙处理后事,林一坡又这么小,只能由丁忠暂时帮忙处理。 因为林大爷家比较穷,没什么钱来大办丧事,丁忠只能给林大爷简单办理了丧事,第二天就让林大爷入土为安了。 给林大爷处理完后事,丁忠回来了,还带回来了林一坡。 丁忠一脸严肃认真地跟他们说:“我打算收养一坡,以后一坡就跟咱们一起生活了。” 因为事先丁忠也没有跟他们商量,大家自然是很吃惊,尤其是陈素芬,但当着孩子的面,陈素芬也不好反对,只是说:“你要想好了,多一个孩子多一分负担,咱们家的条件也不富裕。” 丁忠道:“林大哥把孩子托付给我了,我不能让他走得不安心。” 陈素芬也不是铁石心肠的人,虽然平时经常和丁忠拌嘴,经常抱怨丁忠,但也是刀子嘴豆腐心,听到这,她说:“行,听你的,收养就收养吧,就当咱们又多了一个儿子了。” 丁奶奶也说:“那就留下来吧,这孩子也怪可怜的。” 丁昀飞自然不会反对,相反,被丁忠和陈素芬还有丁奶奶的大爱感动到了。他走过去,摸了摸林一坡的头,说:“以后,我就是你的哥哥了。” 林一坡眼里噙着泪水,茫然地点了点头。 就这样,林一坡在丁忠家住了下来。 刚开始几天,林一坡还住不习惯,加上刚失去亲人,林一坡整日以泪洗面,黯然神伤,经常一个人坐着发呆。晚上睡觉的时候还经常做噩梦哭醒,因为家里没有多余的床,林一坡是暂时和丁昀飞睡一个床的,林一坡半夜哭醒的时候,丁昀飞是知道的。 有一天半夜,林一坡还突然发烧了,丁昀飞背着他跑去村医家打了针拿了药才退烧。 为了让林一坡早点从悲伤中走出来,丁忠一家都很照顾他,丁忠甚至用两天时间给他做好了一个新床,丁昀飞也把自己的卧室腾出来一些空间,让丁忠把林一坡的新床安置在他的房间里,俩人一起住着一间卧室。 后来,丁晓英放寒假回来了,小姑娘比较会安慰人,经常逗林一坡开心,林一坡的脸上才渐渐有了笑容。 这时,也到了年底,离过年还有不到一个月的时间,虽然快过年了,但村民每天依然很忙碌,地里还有很多甘蔗没有砍收。 这天,轮到卫峣家砍甘蔗,丁昀飞也去帮忙了,卫峣的朋友汪洋也去帮工了,他们三个年轻人负责砍甘蔗,其他来帮工的村民则负责清理蔗叶和捆绑甘蔗,每个人分工合作着。 因为来帮工的人比较多,他们只用了一天时间就砍收完几亩甘蔗了,砍下来的甘蔗都用牛车拉到了村口的路边堆放好,等过几天大卡车来拉走运到糖厂。 村口的路边不止堆放有卫家的甘蔗,还有其他家村民的甘蔗,但卫家的甘蔗长得最好,一根根长得又长又粗,路过村口的村民看到了无不羡慕地夸上一句:“这谁家的甘蔗呀,长得真好。” 当知道是卫家的甘蔗后,都说:“难怪呢,卫家不止能培养出大学生,连种出来的作物都是最好的。” 当然大部分的村民都是嘴上羡慕地说说而已,并没有别的意思,但免不了有几个眼红的人,看到了就生出来别的想法。 这不,就有人眼红了。 这天晚上,丁昀飞正和家人一起吃饭,忽然有个村民急匆匆地跑来告诉丁忠说:“村长,不好了,何武带人在村口闹事,您赶紧去看看!”
第34章 晚上, 夜幕降临,平常的这个时候,村子里应该很宁静,但今晚却有些异常的骚动。 丁昀飞跟着丁忠还有同村的一个村民急匆匆地朝村口方向走去, 刚才他们正在家里吃饭, 突然有村民来家里跟丁忠说,何武带着一帮人在村口闹事, 和卫峣家吵起来了, 让他赶紧去看看。 丁忠当即放下碗筷就出来了, 丁昀飞一听何武又找卫峣麻烦, 心下十分担心也跟着出来了。 丁昀飞一边走一边想, 也不知这次何武又找卫家什么麻烦, 何武有没有跟卫峣动手?卫峣有没有受伤?丁昀飞越想越觉得忐忑不安, 连忙加快脚步向村口走去。 很快他们就走到了村口, 只见村口来了一辆大卡车, 正停在一堆甘蔗前, 卡车是来拉甘蔗的,虽然天已经暗下来了, 因为车上吊的有一个照明灯, 光线特别亮,可以清楚地看到车下站着一帮人, 正在吵吵嚷嚷着。 何武就站在人群中,发了疯似的乱摔着甘蔗, 一边摔一边恶狠狠地说:“我咂,我咂,谁也别想要!” “你到底想干什么!”卫峣走上前,目光冷冷地盯着何武。 “我想要干什么?”何武冷哼了一声, 抓起一捆甘蔗指着卫峣说,“这些甘蔗也有我们的一份,当初我们辛辛苦苦种下去,凭什么给你们!” 一旁的刘玉红听了,气得不行,反驳道:“谁让你们越界种到我们的田上,你们越界种的甘蔗就得归我们,当初村长重新丈量田地的时候也是让你们把越界的田地连带种的甘蔗都归还给我们,这可是村长划分的,你们现在又想耍赖!” “我就耍赖了,怎么滴!”何武蛮横不讲理地说,说着,把手里举着的甘蔗恶狠狠地摔到了地上,好好的一捆甘蔗瞬间被他摔烂了。 摔完,他冲旁边的几个友仔一招手,说:“都给我咂了,我们得不到的别人也休想得到!” 他吩咐完,旁边几个年轻人就动手摔起甘蔗来。 “住手!”丁忠厉声喝道,走上前。 丁昀飞也跟着走过去,走近了,才闻到有一股浓浓的酒味,是何武和他几个友仔身上散发出来的。何武喝酒了,看起来喝的还不少,脸红红的,一身酒气,虽然喝多了,口齿还挺清楚。 “都住手,住手!”丁忠上前阻止那几个闹事的年轻人,转身沉声问何武,“何武,你这是干什么?为什么要砸卫峣家的甘蔗?” 何武看到丁忠来了,丁昀飞也来了,瞥了一眼卫峣,嗤笑了一声说:“又去搬救兵了是吧?”嗤笑完,他接着说了一句,“村长来了我也不怕!” 卫峣没理会他,走到丁昀飞旁边,神色有些担忧地说:“你怎么过来了?这里危险,回去吧。” “没事,”丁昀飞道,眼睛上下扫了一眼卫峣,关心地问,“你们刚才没打起来吧?” 见丁昀飞这么关心他,卫峣嘴角露出笑容,低声说:“没打起来,他喝多了,在故意寻事发酒疯。” “嗯。”丁昀飞松了一口气,看了看在场的人,卫峣的家人都在,还有其他几个村民,应该是来帮卫峣家把甘蔗装上车的。 从刚才何武和卫峣大嫂之间的对话,丁昀飞已经大概了解事情的原委了。说白了还是因为田地越界的事,当初何家越线把甘蔗种到卫家的田上,丁忠去帮忙调解,重新丈量田地,让何家归还了越界的田地,估计是考虑到何家白白占用了人家几年的田地,害人家少种了几年的地,这几年也有损失,所以丁忠才让何家把越界种的甘蔗也无偿划给卫家所有。 估计因为这个事,何武才心有不甘,觉得他们辛辛苦苦种下的甘蔗白白给了人家,现在看到人家的甘蔗长得这么好,又看到大卡车来拉甘蔗了,酒劲一上来,就蛮横不讲理起来。 只听何武忿忿不平地对丁忠说:“村长你来的正好,你说,你是不是偏心,故意把我们家的甘蔗划给卫峣,就因为人家是大学生就了不起,是不是?!” 丁忠脸色沉了下来,板着脸说:“当初这件事情已经解决好了,你们家霸占人家田地这么多年,害人家少收了多少农作物,这次让你们把田地连带越界种出来的作物归还给人家,难道不应该么!好了,都给我回去,别耽误人家装车。” “我不走!我就站在这里看他们怎么装车!”何武耍赖起来。 “这人怎么这样?也太不讲道理了。” “就是,明明就是他们家做的不对,还这么嚣张。” “估计是眼红人家了吧。” “眼红也不能这样吧,又不是他们家的东西。” 不知何时,来了一些村民在旁边围观,看到何武这么蛮横无理,都低声议论起来。 何武听见了,恼羞成怒地指着围观的村民:“说谁呢?!”说着,他转身本来是想捞起一捆甘蔗砸向议论他的村民,忽然瞥到甘蔗堆上放有一把砍柴镰,他拿起镰刀,怒气冲冲地指着围观的村民说:“刚才是谁在骂我?是不是你?啊,是不是?!” 他拿刀指着一圈村民质问,村民都被他疯狂的举动给吓住了,连连后退,不敢再吭声。 丁忠也是大惊失色,说道:“何武,你冷静冷静,快把刀放下!” “我不放,我今天倒要看看谁敢骂我!”何武面目狰狞地说,一边说着一边乱挥着手中的镰刀。 人一旦发起酒疯来是什么事都能做得出来的,担心何武伤到人,丁昀飞低声对卫峣说:“要不回去报警吧,他这个样子,有点不受控制。” 他刚说完,不小心被何武听到了,何武暴跳如雷,举刀指向丁昀飞:“丁昀飞,你又想诈我是不是?!上次你就诈我,这次我可不会再上当!即使警察来了我也不怕!” 看到何武拿刀指着丁昀飞,卫峣心下一惊,侧身挡了过去,把丁昀飞护在身后,说道:“我们不报警,你先把刀放下。” “我就不放,怎么,是不是怕了?你不是很厉害么,也有怕的时候。”何武一脸嚣张地说。 卫峣不语,五指握成了拳头,怒目瞪着何武。 “卫峣。”丁昀飞叫道,从卫峣身后走出来,冲卫峣轻轻摇了一下头,示意他冷静别激怒何武。 卫向军和卫峰也走过去,对卫峣说:“老三,冷静,别跟他动手,他手里有刀。” 卫峣冷静了下来,松开了拳头。 “怎么,认怂了吧?”何武把刀头对着卫峣一家,说道:“你们要是早点认怂多好。” “你到底想怎么样?”卫峰沉声问。 “不想怎么样,你们不是要装车么,我来帮你们装。”何武说着转身走到卫家的甘蔗堆前,举刀砍了下去,一刀一刀地砍着,一边砍一边说,“砍碎了比较好装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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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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