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琼玉仙尊道:“妖力不稳,情绪敏感,便容易与他人共情,实属正常。”
祁墨云不停地擦着眼泪,不一会儿一双眼睛就变得红红的。
琼玉仙尊对小白鹤传音道:“幽篁,你离开罢。”
小白鹤哭得更凶了,原地化为原型,展翅腾飞而起,带着哭腔道:“祁璟之,我讨厌你!”
祁墨云这才不掉眼泪了。
琼玉仙尊的视线从他那双被泪水沾湿了的睫毛落到那一双翅膀上,皱了皱眉,伸手从一根羽毛上拈起了什么。
祁墨云好奇地看过去,瞪大眼睛不敢置信,脸红得几欲滴血。
完了,他在琼玉仙尊面前彻底没有形象了。
祁墨云瞥到琼玉仙尊正严肃地对着那东西看,把脸埋进被褥中,暗自腹诽有什么好看的,不丢掉留着干嘛!
他越想越难受,自己每日都泡温泉,如此爱干净怎会招这种东西,恨不得现在就跳入湖里,里里外外地再洗一次。
身上不会还有吧?
祁墨云坐起来,抖了抖翅膀,扑簌簌地掉落几根羽毛,在他的脑补里,每根羽毛下都藏着这种东西,越想越毛骨悚然,他再也忍不住了,却听琼玉仙尊道:“这是用作监视的蛊虫。”
然而已经晚了,祁墨云以为是跳蚤,已经穿过纱帐,一头栽进湖中,“扑通”一声激起巨大水花。
琼玉仙尊反应迅速,瞬间也跟着跳了下去。
被捞上来后,祁墨云已被冻得面色青白,待琼玉仙尊为他用灵力蒸衣衫时,他用自己的翅膀按住了那只手。
可恶的琼玉仙尊,为什么不早说!
祁墨云情绪不稳,把自己气得七窍生烟,但翅膀下的手实在太温暖以至于吸引了他全部的心神,他纠结了一会儿,干脆挤进琼玉仙尊的怀中。
......这下暖和了。
琼玉仙尊看他如同孩童般依赖自己,浑身一僵。
月光透过大敞着的门,倾泻入天剑阁内。
慕玄歌坐在玉阶上,拎着一只酒坛,听到脚步声,他抬眼,见琼玉仙尊踏着月色站到他面前,将一只瓷瓶扔在地上。
慕玄歌的视线落到那只瓷瓶上,看它骨碌碌地滚到自己的脚下后静止不动了。
琼玉仙尊的语气仍波澜不惊:“你的解释。”
慕玄歌道:“师尊,徒儿没什么好说的,与宫千水一样嫉妒师兄,想让师兄的半妖身份暴露于天剑门众弟子面前,为之诟病罢了。”
“祁璟之身上有魔界的蛊虫。”琼玉仙尊道:“而你的家人还被关在魔界。”
“师尊猜测魔界拿我的家人来威胁我,让我为他们办事吗?”慕玄歌笑了笑,道:“我身上流淌着的罪恶的血就是拜他们所赐,我恨他们还来不及,又岂会在意他们的性命?”
琼玉仙尊道:“为师说过,血统不重要。”
“是,师尊这么想,所以师尊才会放心地让我担任天剑门代掌门。”慕玄歌道:“但师尊想方设法为我封印了妖魔之子的血,让我看上去像一个人类,难道不正说明师尊仍在意外界看法吗?”
琼玉仙尊沉默不语。
“很多事情,连强大如斯的你都改变不了,只能顺应形势,那渺小如尘埃的我又能改变什么呢?倒不如争权夺利,解决那些对我的地位会产生威胁的人,这样还能演得更像一个人。”
慕玄歌站起身,走下最后一级台阶,道:“我敢如此光明正大的算计师兄,有两个原因,第一,我确定天剑门离不开我,故意以此逼迫师尊在我和师兄间做选择,我相信师尊会选择不处置我并把这件事揭过;第二,宫千水身上有我放置的蛊虫,我什么听见了,师尊,我为您创造了这么好的机会,您可以与师兄一同闭关共处几年甚至几十年,不该感谢我吗?”
琼玉仙尊:“这不是你的真心话。”
慕玄歌:“哦?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师尊还相信我是好人?”
琼玉仙尊道:“你的心地向来干净纯澈,我宁愿相信此时此刻的你在欺骗我。”
“啪啪——”
慕玄歌正欲开口之际,从楼上传来拍手声,只见一名身着华贵紫袍的男子走下层层台阶,他面容俊朗,唇角带笑,道:“慕玄歌,我就说,你的师尊绝对会信任你,你偏不信,非要演这一出来试探。”
琼玉仙尊蹙眉:“魔尊离渊?”
“准确来说,我不是魔尊,而是魔尊体内的另一个人,就是他的另一个人格:南溟。”南溟道:“很对不住,我利用了慕玄歌,以他的家人性命威胁他帮我送你一份大礼,这份大礼就是祁璟之。怎样,琼玉仙尊,你可喜欢?”
琼玉仙尊:“你的目的是什么?”
南溟道:“很简单,我需要你的力量来帮我杀死离渊的意识,作为回报,我会告知你使用天道的方法,毕竟我的诞生是离渊擅自使用天道的结果,也正是出于这个原因,我知道的比你多,且对你的过去一清二楚。如何?你可愿与我合作?”
祁墨云一直是睡睡醒醒的状态,因而他觉得这一日甚是漫长,待他再一次睁眼时,已是深夜了。
祁墨云不想待在这处亭子里,打算出去走走,撩开纱幔后,却被结界挡住。
......难不成琼玉仙尊怕他还会投湖?
左右出不去,祁墨云又躺回到榻上,半梦半醒间被人半揽入怀,听到了一声极轻的叹息。
作者有话说:
这章走一下剧情。
第20章
凌舞雩提着食盒,来到清云峰脚下。
昨日整座清云峰都被施加了结界,他无法进入,今日再来时便见结界已被撤去,想到昨日没能让师尊吃上饭,就加快脚步上了山。
绕过悬于峭壁之上的楼阁,便是一片平阔的山顶,山顶设有结界,凌舞雩无法再继续前进。他透过结界眺望湖景,一时被美景震撼,眼中闪起微光,忽闻远空响起一声鹤鸣,只见一只白鹤展翼飞越平湖,向他飞来。
凌舞雩的目光完全被这只美丽的白鹤吸引,仰起头来看它。随着距离的拉近,白鹤的双翼在眼前放大,宛若垂天之云。
往日待在名剑峰时,凌舞雩曾见过琼玉仙尊座下小童跟在宫千水身侧,听闻那只小童是仙尊的灵兽,原型为一只白鹤,他当时没怎么注意,没想到白鹤这么美。
白鹤穿过结界,落于凌舞雩身前,用尖喙梳理了一下自己的羽毛,就在凌舞雩以为白鹤要将他带入结界时,白鹤忽然伸长优美的脖颈,一口叼住了凌舞雩手中食盒的把手。
凌舞雩一时没反应过来,还在紧握着食盒。白鹤斜斜看了他一眼,瞧他还是没有眼力见儿,便用力一拉,把食盒抢了过来。
凌舞雩手中一空,才明白白鹤不过是来取食盒的,并没有带他进去的意思,两只手搅在一起,隐隐有些失望。
白鹤转过身,将要展翼离开之际,凌舞雩道:“师祖说,师尊会为我布置功课,那......”
白鹤收回翅膀,回首看了他一眼。
“我可以去问师尊要功课吗?”
白鹤摇了摇头。
凌舞雩仍不放弃,眨了眨眼,道:“我有问题想要问师尊,请让我见他一面。”
白鹤并没有理会他,引颈展翅,飞向湖中的亭子。
想必师尊便是在那座亭中闭关修炼了。凌舞雩踮起脚尖,试图看得更清楚一些,然而亭子内部被白纱幔遮挡得严严实实,连人影都看不到。
他看了很久,才依依不舍地下了山,路过星河湖泊时,见一只鸳鸯眼的长毛白猫正对着湖面顾影自怜。
凌舞雩差点儿就把它当成了自己的白猫,若不是师尊此时正在清云峰闭关的话。
不过长相相似罢了,终究不是我的猫。
这么想着,凌舞雩移开视线,从白猫身旁走过。
白鹤钻入亭子里,小心翼翼地把食盒放在几案上,化为人形。
虽说祁墨云可以化为妖身了,但他的双臂仍是一双羽翼,变回来后他才意识到自己没有手,别说吃饭,连食盒都打不开。
祁墨云伸出翅膀,拍了一下食盒,感受到食盒上灵力流转,菜仍是温热的。但他只能看不能吃,只好颓然地坐到蒲团上,低头盯着食盒,猜里面是什么菜。
昨天一天都没有吃东西,虽说祁璟之的灵力回来之后他不会再感受到饥饿,但人怎么能不吃饭呢?
他自然把自己当作人,不然呢?把自己当成鹤,去啃水草?或者生吃小鱼小虾?
祁墨云从心理上就接受不了。
现在好不容易拿到了乖徒弟做好的饭菜,还不能吃......
祁墨云开始怀疑人生,过于出神并没注意到纱幔被撩开。待琼玉仙尊坐到他对面要取食盒时,祁墨云才警觉,用翅膀尖把食盒勾过来,揽入怀里。
护食得很。
琼玉仙尊见他如此,温声道:“我来帮你。”
祁墨云敏锐地察觉到琼玉仙尊的心情变好了一些,已不复昨夜的悲伤。
——用996号的话来说,半妖之身的他现在就是个情绪感应器。
当然,琼玉仙尊的情绪跟祁墨云也没什么关系,祁墨云只想护食。
就这样,两人僵持许久,终于,祁墨云先开了口:“怎么帮?”
......
祁墨云现在就是很后悔,非常后悔。
琼玉仙尊俊美的容颜近在眼前,这个不食人间烟火的仙人正挽起袖子,笨拙地用筷子夹起一块鱼肉,喂到祁墨云嘴边。
琼玉仙尊从不食用任何东西,哪怕灵兽肉。一双手只用来握剑挽拂尘,也不知道已有多少年没拿过筷子,好不容易才把这块鱼肉夹起来,手腕犹在微微发颤。
祁墨云自然震惊于琼玉仙尊的做法,一双眼睁得滚远,后悔问出刚刚那句话。
但他也有自己的想法:这么大了还要被长辈喂吃饭,传出去也不怕人笑话。
所以浑身上下都写着拒绝。
琼玉仙尊见他并不愿意接受,垂下眼帘,恰巧手腕的力度也控制不住了。就在鱼肉岌岌可危之际,祁墨云迅速向前叼住筷子,红舌不动声色地一卷,便把那块鱼肉吃进嘴里,并迅速坐直身体。
琼玉仙尊用尽毕生的精力才握紧筷子,没让它掉到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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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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