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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墨云怒火中烧,一拳砸向了冰面,恨不得现在便返回魔界找到南溟,将天道彻底损毁。
但……冰雪时花正在消融,他的时间不多了。
灵药峰上,已苏醒的凌舞雩一剑刺向南溟。
南溟微笑着,空手接住了他的剑:“凌舞雩,我所言句句是真,信不信由你。你的好“父亲”一直靠吸纳妖魔之子的功体来为自己治病,而你,就是他设计你母亲与前任魔尊产下的力量最强的妖魔之子,只要将你的功体吸纳,他便永远不会再受病痛折磨。你就不恨吗?你的母亲可是至死都被蒙在鼓里,愧疚了一辈子,以为是自己一时糊涂背叛了你“父亲”呢。”
“胡说八道!”
“你不信?不信没关系,你大可去质问你的父亲,当然,你也可以前往清云峰去寻你的师尊问个明白,你的师尊什么都知道。哦对了,还有一件事忘了告诉你,你的师尊早就打算抛弃你了,他要将命元散尽,用死来逃避一切。”
凌舞雩闻言嘶吼一声,身影消失在原地。
清云峰。
如今的凌舞雩修为以至巅峰,结界已阻挡不住他了。
他御剑落在结冰的湖面上,远远望见——他的师尊取下了琼玉仙尊覆目的白纱,以一种极为亲密的姿态抚上琼玉仙尊的脸,唇缓缓贴近琼玉仙尊那双银色的眼睛。
作者有话说:
预告一下小雩下章黑化(
第63章
凌舞雩难以置信地凝视着眼前这一幕, 手一松,凌云剑便直直坠落,砸落冰面, 愤怒、嫉妒、怨恨,种种情绪交织于一处,令他有些混乱, 他不由后退两步,抱住了头。
祁墨云讶异地望过来,一时仓皇失措。
这脱离了他的计划,至少凌舞雩不该现在醒来才对。
他下意识地要拿失忆卡, 恍惚间记起自己已使用过,而凌舞雩既已来到此处,只能代表失忆卡未起作用。
怎会如此?
祁墨云回顾过往种种,试图从记忆中找寻解决方法,才恍然发现,一直以来, 倘若在与凌舞雩相处的过程中出了差错,他只有一个办法, 那就是使用失忆卡。
他们师徒之间的相处竟如此单薄, 原来自己竟从未尽过师尊之责,哪怕当初耐心教导循循善诱,凌舞雩也不会……
“师尊不是说,您对师祖只有孺慕之情,没有其他吗?”凌舞雩抓挠起自己的头发,哑声问道:“那现在……又是什么意思?”
祁墨云阂上双眼, 带了自暴自弃的意味。
既是将死之人, 又何必解释?更何况他向来拿凌舞雩毫无办法。
就在此时, 耳边忽然响起一声痛苦的呻|吟——那声音来自于琼玉仙尊。祁墨云连忙前去查探状况,见琼玉仙尊的双目恢复了神采,一颗悬着的心才终于落归原处。琼玉仙尊的银瞳中闪过一丝疼惜,他抚过祁墨云的白发,正欲说些什么,周遭忽然杀气四溢,劲风大起!
惊诧过后,祁墨云及时抓住凌舞雩的手腕制止了他,怒道:“凌舞雩,你做什么?”
凌舞雩愤恨道:“自然是剜了他的眼睛!”
“大逆不道,他可是你的师祖。”
深吸一口气,凌舞雩敛去一身暴戾,双目如古井无波,平静地望向祁墨云。
“师祖?”
祁墨云连忙错开目光,他见不得凌舞雩眼中倒映出自己懦弱的样子。
凌舞雩的心却因此而坠落深渊。
他的周身涌现黑雾,与此同时,周遭气温也随之骤降,他轻轻地说着话,语调中听不出丝毫情绪起伏,像在询问剑诀般稀松平常。
“师尊,同为师徒,为何您就不肯多看我一眼?”
“师尊,您口口声声说不爱师祖,然而却如此待他;您承诺徒儿待满山药圃花开便会回灵药峰,结果却要赴死……师尊啊,您可知您若死了,徒儿又该如何活?”
“凌舞雩!”
“师尊,我本就是妖魔之子,生于黑暗,合该毁于黑暗。”
慕玄歌等人甫一赶到凌云峰下,便见浓云密布,黑云诡谲,忽而有魔气冲天而起,令众人惊惧万分,修为低下者已双腿颤栗,七窍流血,若非一道仙气笼罩下来将众人护于结界内,后果将不堪设想。
琼玉仙尊手执拂尘缓缓落地,白发与衣袂翻飞,气质一如既往般清冷出尘,眼神在扫向众人时多了一丝悲悯。
慕玄歌敏锐地察觉到了琼玉仙尊身上的变化。
双目重见光明,多年魔障尽除,一派仙尊风度,记忆似乎也恢复了,想来必有奇遇。
心悬清云峰顶,慕玄歌来不及了解全部,慌忙问起当下情况:“师尊可知这般强劲的妖魔之子气息何来?”
琼玉仙尊望向乌云密布的天空,羽睫不动声色地颤动了一下,道:“是凌舞雩。”
慕玄歌先是愣在原地,而后脑中产生了一个令人不敢置信的想法:“莫非凌舞雩是妖魔之子?怎会?”
琼玉仙尊道:“此事说来话长。”
慕玄歌乱了阵脚,料定祁墨云与凌舞雩在一块儿,当下便要冲出结界去寻祁墨云。只听琼玉仙尊淡淡地道:“属于他们的劫数,合该由他们自己化解。”
话音刚落,便有一条青龙自清云峰顶腾空而起冲向云霄,与此同时,漫天云雾悉数散去,天日重现,晴空万里。
祁墨云醒来已是三日后了。
一股沁人心脾的花香钻入鼻尖,那香味似乎有安神作用,令他昏昏沉沉的想要再睡一会儿,但他的肚子不给他这个机会,兀自打起了鼓。
这会儿的祁墨云头脑混沌,只知晓遵循本能,他费了好大力气才坐起来,一头白发如瀑布般倾泻,露出如雪肌肤与惺忪睡眼,眼角那两抹绯红与唇珠的一点相称,更衬得面容俊美无俦。
他吸了吸鼻子,于花香中捕捉到了食物的香味,便掀开锦被下床,轻车熟路地摸索到木桌旁,掀开了面前的食盒。
食物的香味令他又清醒了些,他拿起调羹舀起鱼片粥送入嘴中,被熟悉的味道刺激了味蕾,猛然清醒。
他环顾四周,见周遭的物品摆设与他在灵药峰的居所一模一样,甚至连墙角白瓷花盆中的花草都如出一辙,险些以为自己身处灵药峰,但一来那些家具都没有岁月的痕迹,二来房内空气太潮湿了。
这里不是灵药峰。
复刻房间摆设令自己以为身在居所,使用安神花使得自己陷入沉睡,这样的软禁方式定出自凌舞雩之手。
一如当初凌舞雩使用结界术混淆自己的视听,企图令自己忘却时间流逝一般。
祁墨云推开房门,想要看看这里是哪里。
浩渺的烟波阻碍了人的视线,能见度不足一丈,只能辨认出房屋四面环水,此地应是一处水榭。
祁墨云向前行走两步,垂眸看向水中,见一滩血迹在水中荡漾开来,将视野染红了,过了一会儿,一颗血淋淋的头颅穿破浓雾,漂浮到眼前。
那颗头面容狰狞,死不瞑目,头生紫色魔角,是一只下等魔物。
祁墨云便往头颅飘来的方向走,大概二十几步过后,拐过房屋拐角,拨开白色浓雾,撞见了惊诧的一幕。
祁墨云静心屏气,收敛气息。
只见两只妖两只魔漂浮在空中,合力拖起一只木榻,木榻通体漆黑,其上缀有鸡血石与骷髅头骨,铺盖有兽皮毯,华丽无比。
榻上有一个人。
那人一头黑发披散,斜倚木榻之上,一只手托着太阳穴,另一只手则高高举起,掐起一只魔物的脖子。
“第四十八个祭品。”
魔物痛苦地挣扎□□,然而只是徒劳,但听“咔嚓”一声,便被人轻易地拧断了脖子,身首分离。
血溅到凌舞雩的脸上。
凌舞雩面无表情地把魔物丢入水中,道:“结界即将完成,那么我的最后一个祭品……”
随着凌舞雩手腕翻转的动作,一人破水而出冲向空中,被凌舞雩扼住了脖颈。
“我的最后一个祭品,便是你,凌泽。”
面对凌泽恐惧的表情,凌舞雩只是笑,他笑了很久,直笑到一双朱青异瞳中漾开湿润的光:“虎毒尚且不食子,没想到我的好父亲居然盘算着要将我当作养分吃下去,啧啧啧,您说,我还要对这样的父亲尽孝吗?”
突然,凌舞雩目光一凛:“谁?”
他的视线所及之处,烟雾散去,一切事物皆无所遁形,祁墨云的身影自然也暴露在了他的目光之下。乍见祁墨云,凌舞雩手一松,凌泽便如破败的傀儡一般坠入水中,“扑通”一声溅起巨大水花。
凌舞雩一慌,连忙用手去擦脸,但他的手上也有血,不但擦不净反而越来越肮脏,越来越狼狈。
“师尊,您醒来了。”
他以为自己将脸上的血迹擦得很干净了,就露出一个明媚的笑来,他想,以前面对师尊时也是这样笑的,那时候,师尊看到这样的他时似乎不讨厌,好像还有一丝丝喜欢。
直到他在垂眸时看到水中自己的影子。
苍白的面容,血迹蜿蜒,宛如地狱修罗。
第64章
孤鸿山与天剑门相距八百里, 本为钟灵毓秀之所,直到一条青龙挟裹滔天魔气而至。山中灵气尽为青龙所纳,草木瞬息湮灭, 唯有伫立于山顶的孤鸿水榭完好无损。而后,数不尽的妖物、魔物与妖魔之子自远方浩荡而来,齐聚于孤鸿山下, 向凌舞雩化成的青龙俯首称臣。
他们宛若行尸走肉,眼见巨大的龙爪遮天蔽日袭来也毫无反应,直至被阵法吞噬血肉骨。阵法虽只需四十八只妖魔祭品,但并非所有妖魔都符合条件, 那些没有资格成为祭品的妖魔只会被凌舞雩碾为齑粉,魂归九泉。
因着身上的血统,凌舞雩只消一抬手,便能令万千妖魔为自己所驱使,所以掳来凌泽并没有费多大功夫。
但在阵法将成之际,祁墨云醒来了。
丑陋的一面落入祁墨云眼中, 凌舞雩几乎是落荒而逃,他化为青龙, 直冲云霄, 只想着躲起来才好。
与地面上的建筑物相比,青龙是庞然巨物,一旦回归天际,青龙便能轻而易举地隐匿于茫茫云海中,难以觅得行踪。凌舞雩将自己的龙身藏于云层中,停止摆动龙尾的动作, 并敛去吐息, 只竖起一双龙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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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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