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知祁渡抬头看了他作业本一眼,轻飘飘道:“这次做到了第二题。” 席真一顿,想说剩下的题他上完体育课再写,转念一想关祁渡屁事,于是没好气地道:“光会做题有什么了不起,有本事比比别的。” “比什么?”祁渡转了下笔,“篮球,羽毛球,跳高跳远,一千米?” 席真也就随口一说,没想到祁渡这么认真,一下愣住了。 祁渡眼里压着几分挑衅:“只会嘴炮?” 去你的。席真火一下就起来了:“行啊,你选,我都行。” “那就羽毛球,三局两胜。” “行。” 五分钟后,两人握着球拍,站在了羽毛球场。 体育老师被请来当裁判。 旁边除了九班,还有不少别班、高年级在围观。 有不明所以的人打听:“怎么,校草争霸总决赛?” 被问的人无语:“应该不是。” 顾超听进耳中,拉了拉贺晨星的袖子:“你看看现场人气,是不是能预测一下最后校草宝座花落谁家?” 贺晨星踮脚四顾:“看不出来啊。” “反正我看出来了。”顾超道,“敢不敢赌?” “你先说你押谁。” “那肯定是……祁哥啊。” 贺晨星靠了一声:“亏你还老把真哥挂嘴上。” “那你押真哥?” 贺晨星想了会儿:“我押真哥。” 他有他的理由,投票的应该是女生多,花爷不就喜欢真哥这款吗?说是更温柔。 虽然他实在看不出真哥温柔在哪。 “说什么呢?”方朝默掂着篮球,和丁淮勾肩搭背地走了过来。 顾超朝羽毛球场上打得你来我往的俩人努努嘴:“赌他俩谁赢。” 方朝默停下看了会儿:“祁哥。” 丁淮:“真哥。” 顾超:“我说谁赢校草争霸。” “不早说。”方朝默道,“那还是真哥。” 丁淮:“那我觉得祁哥。” 顾超:“……” 贺晨星笑死:“你俩怕不是天生的冤家。” 俩人飞快弹开,嫌弃地看一眼彼此:“别瞎说啊。” 别以为他们不知道冤家的意思。 贺晨星:“哈哈哈哈哈哈。” 几个人插科打诨,聊了会儿天,突然听到一阵尖叫,循声望去,只见篮球场边围了一群人,看上去都很惊慌。 高年级的学生鼻翼翕动,皱起眉:“有人分化。” 旁边人脸色难看:“是omega。” 几个Alpha蠢蠢欲动,但被同学拉住了。他们挣扎地看了眼Omega的方向,一步一回头地走了。 顾超几个面面相觑,他们什么也没闻到。 但天花板上的大喇叭已经响起:“请所有Alpha立即离开,请所有Alpba立即离开……” 看来是真的有omega分化。 羽毛球划过球网,啪地落在地上,体育老师却没心思再计分,匆匆说了句“下次继续”,转身就往骚乱的方向跑。 席真丢下拍子,追了几步想去帮忙,突然嗅到一点甘美的甜香,脚步一顿。 按理说,即使是Alpha或者Omega,分化前也是闻不到信息素的。 除非,已经临近分化。 席真悚然一惊,转身就跑。 祁渡捏着羽毛球拍,看到校医拎着医药箱往Omega的方向狂奔,还有几个没走的Alpha也被体育老师打晕,现场没有需要他帮忙的地方。 想了想,他朝席真离开的方向走了过去。 不知道那家伙为什么突然逃跑,过去看看,或许能抓到不可告人的秘密。
第10章 席真冲到卫生间,打开水龙头,捧起冷冷的自来水往脸上泼。 哗——哗 直到微微发烫的脸颊变得冰冰凉凉,他才停下,扶着台盆边缘,抬起头,看向镜中的自己。 面庞湿漉漉的,两颊残留着应激的薄红,眼睫和发梢坠着几滴水珠。 不知道是因为Omega信息素诱导,还是因为短暂奔跑而激烈跳动的心脏,一点点平静下来。 后颈腺体发育的地方也安安静静,没有发热的迹象。 还好还好,还没到分化的时候,只是有一点点分化前的症状。 他深吸一口气。 今天开始,最重要的事,是远离可能分化的O,想尽办法掩护身份,最好还是能伪装成A。 太大意了。以为分化在一年后,就没有太多的紧迫感,却没想过世界线已经变动,所有人的命运早已改写。 没有时间再和十六岁的小屁孩祁渡意气之争了。 同样十六岁却自认为已经经历过成年人的世界,明白了这个社会可以有多么残酷的少年,深沉地思索接下来应该怎么办。 行错一步,便会坠入万丈深渊。 前面……可是地狱啊。 席真的内心戏不知不觉偏了方向。 “喂。”卫生间门口,不知道站了多久的黑发男生忍不住打断他的脑,“躲厕所不敢面对现实吗?刚才你快输了。” 听到这把熟悉的讨厌嗓音,席真回过神,心中却没有一丝波澜。 现在的他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他转头看向黑发男生:“那就算你赢。” “羽毛球也罢,校草也罢,你想赢,就算你赢。” ……什么叫算? 祁渡本来就不是什么脾气好的人,更何况席真用词还这么气人。 他不爽道:“输不起?没意思。” 咦……生气了?席真若有所思,反问:“我怎么输不起了?” 不等祁渡回答,他又说:“不是都算你赢了吗?” “还想要怎么样?” “那就是你赢,你赢了好吧?” “要不要我再去全班通告?” “这样算输得起了吗?” “我没意思,你最有意思。” “这样行了吧。” 祁渡:“……” 祁渡:“……” 一连串的质问令他脑仁嗡嗡作响,怎么会有这么烦的人?他说一句,能回怼七八句。他快气死了。可他一点也不会吵架,只能冷冷地瞪席真,然后头也不回地转身就走。 他憋着火气越走越快,心想,再理席真他就是狗。 席真心满意足。 讨厌他的祁渡可比追着他喊老婆的祁渡看着顺眼多了。 好耶。 顾超和贺晨星一块儿来上厕所,正好看到席真愉快注视祁渡的背影。 两人诧异地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抚了抚胳膊上的鸡皮疙瘩。 顾超小心问:“真哥,您跟祁哥这是……一笑泯恩仇?” 席真摇头:“不,道不同,不相为谋。” “……” 贺晨星斗胆请教:“请问您是哪条道?” 席真不假思索,当然是:“努力创造美好未来的康庄大道。” “那他是……” “终将被制裁、邪不胜正的威权霸道。” “……” 贺晨星弱弱地说句实话:“真哥,大家还是觉得你比较霸道一点哦。” 席真吃惊:“大家?!哪个大家?” 贺晨星跟他八卦:“不知道是谁把您觉睡到一半爬起来揍人的英勇事迹传播了出去,现在外头都说您有曹孟德的遗风。” 席真茫然:“什么遗风?” 贺晨星:“‘吾好梦中杀人’啊。” 席真:“……这是污蔑,是诽谤!” 没有人知道他经历了多么残酷的事!所有人都只能看到表象!他义愤填膺,贺晨星连忙安慰:“不过也还好啦,也有很多人喜欢你呢,说你和祁哥是咱们三中最闪亮的双子星。怎么样,有牌面吧?” 席真却更不高兴:“……所以他是刘玄德?” 贺晨星一愣:“这么一说,好像有点道理……毕竟天下英雄,唯使君与操尔。” 顾超全程无语: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席真凝望二人:“所以你们是魏国的,还是蜀国的?” 怎么还逼人站队了,贺晨星一个结巴:“我……我要匡扶汉室!” 席真拉下脸,丢下一句“别忘了,吾好梦中杀人”,扭头就走。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贺晨星一个哆嗦。顾超安慰他:“这就是中二病啊。你只忍他让他避他由他,再过几年,你且看他。” 贺晨星陷入沉思:“看他病得更重,我俩的生命安全更加岌岌可危?” “……”顾超也陷入了沉思。 上完体育课,大家一起去食堂吃中饭。 吃饭时纷纷议论起那个分化的新生。 顾超道:“他叫杨澈,十班,年方二八,暂未婚嫁。” 听到十班,席真眉头一皱。 “神他妈暂未婚嫁。”贺晨星道,“你打听这个干嘛?” “为以后做准备啊。”顾超说,“万一我分化成Alpha呢?” “想太多,alpha比例很少的。” “像我这么帅气俊朗的靓仔也不多啊。” 贺晨星真诚地说:“你看看我。” “?” 贺晨星:“在下堂堂校草候选人,说话了吗?顾超同学,你对比对比咱俩的差距,做人要谦虚……嘶!你踹我干嘛?” 顾超:“让你膨胀,我打。” 俩人扭来打去,席真没管他们,飞快吃完,起身道:“我有事,先走了。” 顾超抽空抬了下手:“真哥再见。” 贺晨星推开顾超:“我要去小卖部,你要带点啥吗?” 席真匆匆道:“海之言吧。” “什么口……”味?贺晨星还没来得及问清楚,就已经看不到席真的背影了。 “什么事这么着急啊?” “不知道。” “刚刚咱们说到哪儿了?” “做人不能膨胀。” “我打!” 席真飞快地走向教学楼。 宋燃也是十班的。 虽然确定了远离Omega的方针,但他必须去提醒一下。 万一他和裴凉又一块分化,他俩岂不是又要死敌变情人? 就好像那些科幻电影的剧情,有蝴蝶效应,也有历史惯性,有时不管怎么努力,都无法改变世界线的收束。 席真心事重重地走到十班门口,敲了敲门边男生的桌子。 “同学,你们班宋燃在吗?” 男生回头:“宋燃!有人找!” 席真顺着他目光望去,只见宋燃正坐课桌上,低着头和一个女同学玩翻花绳,一只脚踩在地上,另一只脚悬在空中,无忧无虑地轻轻晃动。 听到有人喊,他抬起头,见是席真,啧了一声,低头对女生说了两句,大概是出去一下之类的,跳下桌,走到门口:“找我干嘛?” 席真偏了偏头,示意宋燃去走廊,两人靠着栏杆说话,冷不丁地,席真凑到宋燃后颈嗅了嗅。 没味道。 席真放下心。 宋燃往后退了一步,面色惊悚:“变态啊。” 席真郑重地叮嘱:“离你们班那个Omega远点。” “我去,你看上他了?” “放屁。” “那你看上我了??” “想得美啊。” 席真都被宋燃气笑了:“我让你离Omega远点,是怕你被人家诱导分化,再被裴凉给标记了。” 宋燃目光一沉:“席真,你再这么咒我,我明天就给裴凉拉票,让他把你压下去,你就再也无缘校草宝座。” 席真不可思议,到底谁和谁是死敌啊? 宋燃挺了挺胸脯,他肯定是a好不好。 两人睁大眼睛,瞪着彼此。 “多谢。”突然,一道懒懒的声音在两人耳边响起,他们转头,只看到裴凉悠然远去的背影。 察觉到背后的视线,裴凉抬手在耳侧晃了晃。 宋燃从脸红到脖子根:“……席真,你他妈跟裴凉约好了搞我么?” 席真靠了一声:“是你自己突然支持裴凉的好吧?你俩啥时候化敌为友了?不会已经好上了吧?” 宋燃脸色微妙地变了一下,旋即怒气冲冲:“你再说这种话我就跟你绝交。” “那就绝交。”席真不在乎。 “绝交就绝交。”宋燃扭头回教室。 幼稚。席真不屑,也转身走。 这段脆弱的友谊就此画上一个逗号。 之所以不是句号,是因为他们初中三年绝交过不下十次。 每次时长不超过一个礼拜。 总不能跟幼稚鬼计较吧。 这往往是他们绝交后想找对方聊天时,脑中浮现出的想法。 那么,到底谁是幼稚鬼呢? 这显然是个见仁见智的问题。 总之,再次和宋燃绝交后,席真前脚刚在位子上坐下,后脚肖驰茂就进了教室。 午休时间,大家都比较散漫,前后左右桌地聊天,看到班主任进门,也没立刻安静,只是声音小了点。 肖驰茂用黑板擦拍了拍黑板:“有件事情通知一下。” 大家这才陆续闭嘴,抬头看他。 “体育课的事相信大家都知道了,学校很重视,我刚开完紧急会议,跟同学们说一下学校的处理办法。”肖驰茂环顾一周,现在营养条件好,十五六岁的小孩像雨后春笋,一个比一个能抽条,成熟得是越来越早了。 本来呢,这些孩子绝大部分在高一下学期陆续分化,最早也得是上学期寒假,这一次刚开学就有新生迈入成年,着实打了学校一个措手不及。 按原定计划,期中以后,高一新生就会接受分化倾向检测,准确率高达99%。 经过体质检测,学生们都有了心理准备,真分化时就不会太慌张。 再加上学校会专门给学生开设生理课,告诉他们分化前的“预分化”阶段,会有哪些征兆,要怎么处理。 双管齐下,大部分学生都能平稳度过这段特殊时期。 可今年出了这样的意外,学校不免担心有学生会对分化产生恐惧心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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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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