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段灵耀:“……”
刚才还柔情蜜意偎着人的小公爷,噌一下坐直了身体,他忍不住扬高声音:“你说什么?!”
宋司谨:“我说,我可能没有中毒……”
段灵耀一下瞪大了眼睛,凶巴巴地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霸道地抓着宋司谨的手腕,不容拒绝地命令车夫送两人回国公府。
宋司谨试图把手腕收回来:“诶,你先别着急,我还没跟我娘她们打招呼呢。”
段灵耀咬牙:“这种事你不早说!”
宋司谨轻叹一声:“你看,你生气了,所以现在知道被瞒着的感觉有多不好受了吧?”
心里正蹭蹭冒火的段灵耀一下愣住,看着前方神情温和的青年久久说不出话来。天已经亮了,光线并不强烈,映的宋司谨肤色越发如白玉莹润,他本就生了副秀美的容颜,在褪去惯常的瑟缩怯懦后,舒展如云、如风、如秋日晴空。
他就这么温和而柔软的看着段灵耀,仍旧是肉眼可见的好性子,但眼中不再是逆来顺受的畏惧,而是一种珍惜的宽容,湖光如镜,风起涟漪,段灵耀被他眼波温柔拥抱。
于是一切火气都熄灭,心头反倒升起一点酸甜的滋味,段灵耀轻哼一声,挪到宋司谨身边环抱住他肩膀:“你都快吓死人家了。”
宋司谨腼腆地笑了笑,对他伸出小指:“那以后说好,我再也不骗你,你也不骗我。”
段灵耀勾住他,晃了晃:“好。”
——
许青山又帮宋司谨检查了一遍,对自己医术的自信终于回来了:“果然老夫还不至于连人有没有中毒都看不出来,哼,宋司谨,你这小子倒是运气不错!”
仔细回想这次的经历,宋司谨颇为后怕:“确实。”
但凡他意志不坚定点,现在就真要泪洒瑶京了。
没了死亡的阴影笼罩,段灵耀的心情明显更好,他拉着宋司谨黏糊起来,宋司谨却放心不下范五妹,段灵耀舍不得他,叫别人回去带口信,宋司谨无奈,只能再陪他一会。
但到了晚上,他便不肯再黏糊,总不能连饭都不回家吃了吧?
没办法,段灵耀只好亲自送他回家,恰好楚云羲下班回来,看着两人依依不舍的模样,神情越发怪异。
宋司谨见到他,下意识把手收了回去。
楚云羲使了个眼色:过来!
宋司谨磨磨蹭蹭走过去,楚云羲一把揽住他肩膀,大步走到拐角后:“你跟他到底怎么回事?”
宋司谨深吸一口气:“我说了,你别生气好吗?”
楚云羲:“你还是别说了。”
他怅然地扶额,狠狠捶墙:“唉,就知道你要栽!你怎么就……怎么就!”
宋司谨小声辩驳:“他以前是很不好,但现在对我还不错啦。”
“我是怕你离不开他。”
宋司谨安慰道:“其实现在他不放我走,我同样离不开。”
楚云羲恨铁不成钢:“你啊你,真是让我不知道说什么好,我知道了,是不是在山里的时候他选择让你先走,你心怀内疚才以为自己喜欢他?”
要说理由,自然不仅仅是这点,但也与这件事脱不了关系——他清晰地认知到段灵耀的变化并为之撼动,似乎正是从这一刻开始。
宋司谨摇头:“是,不是……”
“难道他去救你,你就感动了?别忘了要不是他,你根本不用受这么多罪。”
宋司谨有点着急,楚云羲嘴皮子可麻溜了,噼里啪啦一顿训,宋司谨连解释都插不进话:“是,也不是……”
楚云羲:“那就是你害怕他,也对,狗改不了吃屎,你要是忤逆他,难免他对你做什么。”
宋司谨都快冒汗了:“他现在不会这样了。”
楚云羲剑指死穴:“你有本钱保证吗?”
宋司谨无言以对,他相信段灵耀,却无法说服别人去相信他,况且面对强势的段灵耀,一无所有的宋司谨,确实没有本钱保证他永远伤害不了自己。
他唯一仰仗的,只有段灵耀的真心,只有段灵耀不想伤害宋司谨,没有段灵耀不能伤害宋司谨的时候。
“可是,他跟以前不一样了,你也知道……”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你怎么保证三年、五年、十年后他依旧如此?”
一时间宋司谨呆住,脑子乱成一团,很想告诉楚云羲不会像他说的那样糟糕,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就在他混乱的时候,不知听了多久墙角的段灵耀,绷着一张雪白的小脸,从墙角后缓缓走出。
“人心难测,你又怎么保证三年、五年、十年后依旧是今日的楚云羲,而不会为了自己的利益出卖朋友?”
说人坏话时突然被正主抓住,楚云羲吓得往后蹦了一步。
段灵耀下巴微抬,勉力维持自己的高傲,他可以对着宋司谨服软卑微,却不肯在外人面前露怯:“十年后,我爹仍然是位高权重的信国公,到时候我要你把宋司谨献给我,你敢保证自己不会屁颠屁颠地为小爷我办事?如果你敢保证,那凭什么我不能保证,你若不敢保证,又有何资格在此刻劝说谨哥哥?”
以子之矛攻子之盾,见楚云羲语塞,段灵耀笑容讥讽,言辞激烈:“说不定到时候你会为了往上爬,连自己都献给我……”
“灵耀!”眼看段灵耀越说越不着边,宋司谨连忙叫停,一个是自己最好的朋友,一个是自己的心上人,他们吵起来,宋司谨头都要变大一圈。
他先是拉着段灵耀往外走几步,安慰道:“你别生气啦,你形象那么糟,云羲肯定会担心我,他只是还不了解你。”
段灵耀噘着嘴巴说:“我看他挺了解我的。”
宋司谨摸摸他的头,段灵耀恼羞成怒躲开:“不许摸,我马上就要超过你了。”
“不摸就不摸,生气干嘛?”宋司谨仍旧好声安慰,“灵耀,你想叫别人信任你,总要拿出些真心……好啦,我不是要勉强你的意思,你先回去吧,我会跟云羲说明白,他影响不了什么,总之你不要再说那些难听的话了,这样只会让别人更讨厌你。”
“我才不在乎别人!”
送别满怀怨念的段灵耀后,宋司谨又去向楚云羲道歉,道歉完,他还是希望楚云羲能支持自己:“其实我知道云羲你说的那些话有道理,只是云羲,我一直胆小,从来不敢冒险,唯有这一次我想试一试。”
两个人蹲在墙根,有一搭没一搭的抛石子玩,楚云羲耸拉着眉毛,问他:“不害怕?”
宋司谨轻声细语地说道:“怕什么呢,该经历的,不该经历的,我都已经经历过了。以前我总觉得,能平平稳稳过上那种一眼看到头的日子就很满足了,现在才发现,世间多无常,如果老天不肯,再怎么循规蹈矩也会遇到意外,既然如此,还不如放手去体验一把。”
夕阳渐渐隐没到地平线下,忙碌了一天的人们三两结伴归家,烟筒冒出炊烟阵阵,饭菜的香味儿传遍整条小巷。
楚云羲长叹:“不是我要拦你,只是想提醒你多为自己打算,趁现在你们还要好,你得想办法安身立业,这样就算以后出了变故,也不至于毫无依靠。”
宋司谨对他笑:“我晓得的。”
楚云羲:“嘿,真容易哄,算了,赶紧进门吧,回去晚了范姨该担心了。”
墙后就是家,走两三步敲响门,忽然楚云羲眉头一皱,向前推了一把,竟直接把门推开了。
范五妹正站在门里,举着手有点尴尬:“哎呀,都回来了。”
宋司谨一下紧张起来:“娘。”
那向来和善又老实的女人笑了笑,叫他们赶紧去洗手吃饭,再不回来,饭菜都要凉了。
见她一切如常,应当没有听到他们说话,宋司谨这才悄悄松了一口气。
——
宋司谨正在盘点自己的小金库,钱财所剩不多,但要盘一个店面,应该也够了。
他想等局势稳定后,给范五妹开个糕点铺,他娘前半生辛辛苦苦劳作,成果却从不属于自己,着实心酸了些,现在有机会,他想帮他娘把握住些东西。
至于自己……宋司谨说想出海,是真心的,只是不知要等到什么时候。
在这之前,他打算搞搞辣椒种植,研发一些菜谱,慰劳广大人民群众的嘴巴。
宋司谨脑子笨,做事情要慢慢来,正写着计划书,段灵耀忽然又来了。
今日段灵耀打扮的甚是花枝招展,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高高的马尾上扎着垂金铃的绣白鹤流苏发带,鲜亮的大红衣裳上则绣着被缠枝纹包围的桃李海棠,腰上扎着一根金丝黑玉带,另配了一把镶嵌宝石的华丽弯刀。
整个人往面前一站,又俊美又惹眼,跟个骄傲开屏的花孔雀似的。
宋司谨忍不住问:“你这是怎么了呢,要去谁家做客么?”
“当然是谨哥哥家了,欢迎吗?”
宋司谨有些不明所以:“欢迎。”
段灵耀满意地露出一丝笑容,又很快压下,他挪动脚步,缓慢矜贵地坐到宋司谨身边:“昨天回去之后,我想了很久,其实,楚云羲这个人说的话,还是有一定道理的。”
宋司谨震惊:“啊?”
“虽然只有一点点。”
宋司谨放心:“哦。”果然他还是段灵耀。
段灵耀微微笑道:“也是我之前不好,光顾着高兴,却忘了问问谨哥哥,不在生死危急关头,是否还愿意嫁给我。”
宋司谨再次震惊:“你怎么突然这么讲道理了?我有点不太习惯。”
闻言,段灵耀暗自握紧了刀柄:“人家本来就很讲道理,你不用害怕,我不会再勉强你,你只要实话实说就好。若你不愿意,我可以送你跟伯母去别的地方生活,这次不会再有人找到你们,不用担心会像之前一样被我连累。”
他面上一派淡然洒脱,很是不羁,看起来完全不在意宋司谨离开自己。
可宋司谨的视线向下,就看到了他握着刀柄的手紧到泛白。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15 首页 上一页 108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