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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闻圣上病倒,且病情很是严重,宋司谨心里一个激灵,发现这个时间点,跟原著里圣上忽然病重的时间几乎一模一样!
只不过原著中有颜雪回请许青山救治,将圣上从鬼门关拉回来,这一次颜雪回在狱中,许青山在国公府……命运改变了,不知圣上能不能度过这次难关。
段灵耀开始忙碌起来,一开始他还有空跟宋司谨玩玩考察的游戏,最近却是忙的连这件事都快忘了,白日晚上说不见人就不见人,也不知他都跑哪去了。
这日,宋司谨在段灵耀书房里看书——别问他为何在此,问就是国公府内只有段灵耀的书房里,书的种类又多又有趣。
宋司谨一时看入迷,看的很晚,到了用晚膳的时候,才想起回娘亲在的小院。
他刚走进去,忽然发现国公府那位低调的老主人竟不知何时过来了。
只见老夫人、范五妹跟麦苗坐在石桌边,赏秋菊,食肥蟹,不知聊着什么,俱是言笑晏晏的模样。
“老夫人,您怎么来了。”宋司谨有点紧张,有点怕老夫人欺负自己家人。
好在老夫人大部分时间都很和善,她笑着对宋司谨招手:“若不是前几日生了场风寒,老身早该过来款待贵客了。”
范五妹不好意思地搓了搓手:“应该是我们向您请安。”
宋司谨好奇地看着范五妹:“娘,你们刚才在说什么,笑得这么开心?”
麦苗捂着嘴巴噗噗笑:“在说谨哥哥跟耀哥哥小时候的事呢。”
原来是两个女性长辈,各自拿自己晚辈小时的窘事当谈资,宋司谨不知娘亲都说了什么,但想到自己小时候的傻劲,多少有些不好意思:“诶,怎么说这些……”
老夫人笑呵呵地说:“难道你不想知道灵耀都干过什么傻事?”
不得不承认,宋司谨的好奇心一下子起来了,段灵耀那种人精,小时候也会犯傻?
见他好奇,老夫人便慢悠悠地聊了起来,其实她能说的不多,十岁之前,段灵耀的大部分时间都在宫里生活,十岁之后回国公府,又很快意识到这个家并不欢迎自己。
他敏感又骄傲,鲜少允许自己在别人面前出丑。
老夫人记忆最深的一件事,就是信国公要远征的那年。
那年段灵耀还很小,残暴顽劣的性情便已显露无遗,也许信国公同样清楚段灵耀须得是什么样的人,内心深处却仍旧止不住失望。
信国公性情沉稳内敛,并不像国公夫人那般憎恶段灵耀,他鲜少训斥责打幼子,却也不亲近段灵耀,两人关系冷淡,又别着点劲。
信国公出征那天,段灵耀提前一宿骑走了他的爱马,十一二岁的年纪,夜奔近百里,嘚嘚瑟瑟地横在大路中央,等待信国公来的时候拦路。
他想耍他一次,看大军赶到时信国公受惊的样子,好叫他知道轻视自己的下场。
可段灵耀不知道出征路线有变,信国公也并未寻找爱马,早有人告诉他段灵耀骑着马儿离开,他却不闻不问。
小小的少年在路边忍饥挨饿,受风吹雨打,他等了一整天,披星戴月地来,只在黄昏暮落时等到寻找自己的侍从。
他未等到自己的父亲,也未能在他出征前去送一送。
提起这件事,老夫人仍旧感慨,她口中当笑话说,仍旧清明的双目却意味深长地看着宋司谨:“你说他是不是傻,白白辛苦那么一程?”
可惜宋司谨没领略到她的深意,摸摸头,说:“是很傻。”
可能他很小的时候就觉得父亲这种东西不是什么必要的好东西,才会觉得试图吸引父亲注意的段灵耀傻乎乎的,何必呢,爹这种东西,没有就没有吧。
老夫人轻叹,见时间不早了,便要宋司谨送自己回去。
明明就在国公府内,路程也不远,却偏要自己送,宋司谨感觉很奇怪,但秉持着尊老爱幼的心态,还是起来送了老夫人回院。
行至半路,丫鬟侍女不知不觉往后落了半程,在老夫人身边的,就只剩下一左一右搀扶着她的宋司谨与徐嬷嬷。
“司谨,本来你们年轻人之间的事,老身不该过多插手,可先前出了那么多波折,老身也想要知道,你们如今到底是怎么了?”
宋司谨愣了下,说:“没有怎么了,我们挺好的。”
老夫人又问:“婚约可还作数?”
宋司谨实话实说:“正在商量呢。”
闻言老夫人失笑:“我那孙儿向来霸道,竟也有跟人商量的时候,真是难得,看来他确实喜欢你喜欢的要紧。”
被长辈这么调侃,宋司谨多少有些不好意思,但他忽然想起一件事:“老夫人,我娘还不知道我们的事,您若是跟她聊天,可否不要提起?”
老夫人有些惊讶:“她竟然不知道?也罢,毕竟是你的母亲,你若有意,还是早些叫她知晓为好。”
“晚辈晓得。”
送老夫人回到她的院子,临分别之际,宋司谨告辞要离去,老夫人忽然又说:“其实今日见到你的母亲,我便忍不住想到灵耀的母亲,司谨,你可知为何阿雪那般憎恨灵耀这个亲儿子?”
宋司谨乖乖摇头,他从段灵耀那听到了一点解释,但还是不太清楚,国公夫人为什么会觉得是段灵耀害死了他的两个哥哥。
老夫人话里有话,不知是想警告宋司谨小心段灵耀,还是只单纯想让他多了解一下段灵耀:“当年阿雪生完老二,本不打算再要一个孩子,灵耀是不小心怀上的。生他的时候,险些大出血去了,钦天监便判灵耀命硬,需要龙气镇压养护才能健康长大。
那时候灵耀还小就被送进宫里,很长时间我们见他都不太方便。他孤身一人,即便有贵妃照拂,可毕竟不是在家里,处处都要小心……好在他虽然天性恶劣,陛下却十分包容疼宠。
他五岁的时候口出狂言,问为何都是信国公的儿子,自己却不在信国公府,也不是信国公世子,他说信国公一点都不公平,以后才不要给他送终。圣上训他一顿,又为了哄他赏赐了无数珍宝,许诺他即便不当世子,将来也一定要封他做个公侯玩玩。
他九岁的时候,两个哥哥陆续阵亡,听闻老二没了,他当着来报信的下人哈哈大笑,问接下来是不是就轮到自己当世子。你说这叫阿雪这个当娘的如何不恨?”
一片落叶飘到宋司谨肩上,凉秋的寒气在夜深后一点一点从地底往上冒。
宋司谨唇瓣嗫嚅着,说:“国公夫人自然有她自己的喜怒哀乐,晚辈不该随意评判。”
夜色里老夫人长叹一声,一瞬间沧桑不少:“司谨,你听了这个故事,是不是也觉得灵耀是个无药可救的孽障?”
“您想听真话吗?”
“但说无妨。”
宋司谨便抿起唇,露出一点无奈的笑容,对她轻轻摇头。
第80章
局势越来越紧张了。
段灵耀还没回府, 便叫辛夷送信回来,连夜叫醒信得过的家仆,让他们静悄悄地收拾东西, 准备在明日一早就送一家人外出「游玩」。
宋司谨一家也不例外。
这次举止实在反常, 叫宋司谨心里惴惴不安, 他的东西没有很多,稍微一收拾便算完事。
但信国公府的东西却很多, 他想了想,干脆到段灵耀院里帮忙。
辛夷正忙得脚后跟打转,见他来帮忙,忙感激地将他拉进书房:“谢天谢地, 您要是不在, 小的一个人可忙不完。”
段灵耀准许进入书房的下人极少,现在除了辛夷回来盯着收拾行李, 其余的都留在段灵耀身边随侍。
宋司谨看着书房,有点抗拒:“我现在是外人, 不太合适。”
辛夷轻叹:“您也太见外了,在少爷心里,您从不是什么外人。”
他殷殷劝说, 又抹着眼睛装可怜, 没办法,宋司谨只好帮他一块收拾书房的行李。
大部分书可以不带,一些孤本与书信却要收拾好, 还有少爷喜爱的奇物珍宝, 与他私人的财产等等。
宋司谨帮忙一样一样整理装箱, 翻柜子的时候, 忽然发现了一个精美又眼熟的箱子。
这不是自己那个装木石玩具的箱子吗。
他流落山林, 又假死脱身,没有机会回国公府找它,时间一久,再加上心事太多,渐渐便将其忘之脑后。
没想到段灵耀还留着这个箱子,并把它保存到了书房要地。
一时间宋司谨心生怀念之情,他抱起箱子放到地上,打开,想要整理一下,却不料打开之后,在里面看到了两个本不该在的木头人。
极不相同的木头人,一个精美完整栩栩如生,一个粗制滥造还有划痕。
精美的那一个,有着跟宋司谨极为相似的脸,它身上穿着件小小的红嫁衣,嫁衣歪歪扭扭,是极不熟练的做工,但针脚细密,缝的极为用心。宋司谨拿起来怔怔地看着,将它翻了个面,在嫁衣的背上,看到了熟悉的花纹。
他又举起另一个头大脖子细的简陋木头人,跟段灵耀有几分神似,寥寥几刀刻出的桀骜眼神,正斜睨着捧它的宋司谨。
这个木头人身上,也穿着一件红彤彤的喜服,正与另一个相配。
他一手一个捧着这对新人,在煌煌烛光下,锈着金凤尾羽的喜服流光溢彩,如火烧彩云赤霞千里。
很滑稽,也很漂亮。
见宋司谨正对着什么东西出神,辛夷走过来,看到这两个木头人,情不自禁哎呀了一声。
宋司谨回头,好奇地看着他:“你见过?”
辛夷左顾右盼,见没人偷听,才蹲到宋司谨身边笑呵呵地说:“自然见过,只不过不是光明正大见的,这件事小的只跟您说,您可千万别告诉少爷是我说的。”
他越强调,宋司谨越好奇:“我保证不出卖你。”
“您可还记得,少爷曾想送您一件嫁衣?”
宋司谨点头。
身为段灵耀的心腹,很多私密之事都是交由辛夷操办的,有的时候,他知道的比所有人都多。
谈及往事,辛夷同样怅然:“这两件小衣裳的布料就来自那件嫁衣,那时候您跟少爷之间的关系很不好,您不肯理少爷,少爷性子又拗,他在书房的时候,您从不进去,他回卧房您也视若无睹。有的时候,小的在书房外伺候,就看到少爷拿着这两个娃娃一针一线地给它们缝衣裳,少爷从不跟别人提,也不愿意被别人看到,他总是偷偷捧着两个娃娃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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