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念却是理所当然的点了点头:“等这个身体死了,也不会来找你,不也正和了你的意?还不谢谢我?” 嘉鱼气得笑了:“你只敢躲在这种地方,你也说他力量有限,有本事自己去找他打一架,难道他力量受限了,你还恐惧到这种地步,连见他一面都不敢?” 恶念听着嘉鱼这些话,没有被激怒,只是笑了笑;“我活得久了,或许比他还久,你这个丫头片子,还想用三言两语激怒我?” 意图直接被点明,嘉鱼脸色白了白,又很快反应过来,冷哼一声:“这身体死了便死了,反正我也本来就不是人了,倒是你,一直不敢对上他,难道今后天天盯着女孩子来?也不怕到头来总有失手的一次。” 话音未落,却见那恶念再笑了一声:“这个不会。”他似乎在看嘉鱼,细细打量着她的脸,“这种身体……万年难遇,他还能再等个一万年?他找不到其他的像你这样的身体了。” 看见嘉鱼一愣,明显吃惊的表情,他又似笑非笑的一阵:“是不是觉得很开心?可是,你不是不喜欢他吗,否则也不会托到现在……哦,我明白了,你是不是不喜欢他,而且是不敢喜欢他是不是?” 嘉鱼听到这句话,觉得所有的血液几乎都往脑海里充,脑袋一下子就炸开了,也不知是哪里的来的力气,她直接提了气,大吼了一句:“闭嘴!” 恶念眯着眼看着她,再笑了笑;“我说对了?”凑近了一些,他低声在她耳边,“可是他活了三万年,哪些神仙忘情绝爱……你一腔痴心,天天看着,即便顶着夫妻之名,也怕是……啧啧。” 恶念没有说下去,再提起嘉鱼的手指,再往上炸了一阵。 嘉鱼只觉心口猛然一痛,她控制不住的抓住衣服,感觉指甲都要陷入肉里。浑身的力气都顺着血液的流逝而逝去,一时间,呼吸都要停滞下来。 嘉鱼的大脑再笼起迷雾,意识浑浑噩噩,只觉得这一睡,可能再也无法醒来。 . 天空星河铺开如银带,流光万丈,浮云半空的宫殿更添寂寥。花枝盘旋雕窗而上,一朵朵,一簇簇似乎都带着如月光泽。 房中,帝君目光落在纵横交错的棋盘上,神情冷淡。 含章看着面前的帝君,总觉得这个情况有点不太对劲。 前几日,他发现附近灵力波动不对,就与帝君四处查看,却未发现什么东西。他本以为解决了此事,帝君应该去陪帝后了。 但是这些日子,帝君都在太阴宫里不出来,不是在自个跟自个下棋,就是坐在树上钓鱼,帝君的话少,但是这几日尤其的少。 最后,这情况含章实在有点忍不住了,所以找了个机会,去陪帝君下棋时,状似无意的就提了出来:“……帝君近来,是否有什么困虑?” 帝君落了一子,没有回答,只是蹙了蹙眉。 含章也不管什么了,立刻接了上去:“和帝后有关?” 帝君依旧没有回答,但是这次却抬头看了他一眼,含章顿悟,果然和帝后有关, 帝君自化身之日起,三万年来身边都没什么姬妾,这次因为要收复那个恶念,才沾染了情爱,含章本以为,这事情可以很快解决。 不过是一个水鬼嘛,居然能和帝君阴阳调和简直是无法想象的时期。 但是含章没想到,帝君居然为此直接想娶了那个水鬼,那个水鬼……居然还拒绝了,最后提了这么一个匪夷所思的要求。 让帝君哄她开心,也真亏她想的出来。 可是他更没想到的是,帝君答应了,看着样子还挺上心。若非帝君脱离寻常命格,他正想冒着大不韪却偷帝君的姻缘本子来瞧一瞧,是不是上头真写了一个水鬼的名字。若是寻常,他倒是乐意看戏,想看看帝君沾惹了情爱会是什么模样。但是这时候,却有些不妙。 帝君不按常理出牌,那帝后也不按常理出牌。 眼看着那恶念还在四处晃悠,帝君和帝后还是这个模样,他来之前已经纠结了好一阵,总算觉得自己应该好好劝一劝帝君,可是这个话应该怎么起头,他却实在找不准机会。 正打算再往细想一想,忽然,外头一阵的吵闹,寝殿大门直接撞得敞开,岳阳山君跌跌跌撞撞的跑了进来,大口大口喘着气:“帝君,大事不好,那恶念徒然出现在水井里,把帝后带走了!” . 水井附近比之先前更加荒芜,那口井被一个结界罩住,看不见里头的情况。 术法引起的狂风卷着砂石,一阵一阵地拂过耳边。地上,那婴灵几乎匍匐在原地,声音发颤;“我……我也不是有意,里头那东西给我下了一个魂咒,只说让我把老大引到这里来,其余的我都不知道了。” “帝座,”含章忧心忡忡的看着他,看着那口水井神色复杂,“那恶念怕是为了引帝座过来……” 岳阳山君神色也是复杂,他成仙不过百年,先前被帝君唤入此境,关于恶念之事也之事也偶有听闻,但是也晓得帝君再此受限极大,现在那恶念画了圈,就等着帝君往里头跳呢。术法是一定不能随便乱用,帝君应该如何救出帝后,是个问题,估计少不了一番周旋。 他正伸长了脖子,等待这个传说中的神会如何处理,却见眼神寒光一闪,帝君化出长剑,分明就打算就此进到结界中。 山君没想到帝君解决问题粗暴到这个地步,吓了一跳,下意识的想把帝君捞出来,还没伸手,却见眼前再闪过一个白光,顷刻间,帝君就消失在原地。 徒留下两位仙者和一鬼魂,留在外头,面面相窥。 溯光进到这井底的时候,所见便是一片黑暗混沌,与先前幻境之中所见相类。这样走了好一会,他都没感觉到身边有什么气息,仿佛这是一片彻底的废墟和死域。 他晓得嘉鱼怕黑,过去落入幻境里的时候,她就有些害怕,那现在,她独自呆在这个茫然无际的黑暗中,是不是很害怕?一想到这事,他就再蹙了蹙眉,握着长剑的手一紧,在往黑暗的更深处走去。 这几日,他也一直在整理自己这个心境是什么意思。 最后,他没整理个所以然来,倒是先听到了嘉鱼出事的消息。 嘉鱼问过他,是不是觉得她麻烦。 后来他想了想,他当然不会觉得她是个麻烦,这种事情,也正因为是嘉鱼,才生出了这么多波折。虽然说一开始,他就对此不持什么期待与情感,但若再想一想,他遇见的,不是嘉鱼,怕也是有些无趣,也不会与他产生这么多牵扯,牵动他的心思。 只是按照上次来看,嘉鱼是不喜欢他碰她的。甚至对于他的靠近,都持有一种恐惧。 嘉鱼这种心态让他心底生出了一种微妙的不悦。 但是在黑暗中,不得擅作他想,溯光敛了敛神,按下这些不太合时宜的念头,继续往黑暗的最深处寻去。 不知走了多久,眼前出现一抹浅浅的微光,低哑粗劣的声音自前头传来:“恼羞成怒,莫非戳中你的心思了?” . 嘉鱼趴在地上起不来,她声音很低,像是气音,一字一句,费了极大的力气:“你抓我就抓了,反正这身体也已经死了,如果想用我引他过来,还是死了这心思吧。” “他当然会来救你,”恶念声音低笑一声,慢慢悠悠,“你的身体,用处极大,他怎么不回来救你?” 是了,溯光怎么样都会把这个身体给捞回去的,她死了就死了,到时候他在想个办法,再招一个魂魄过来就是。 在这片黑暗里呆的越久,她就觉得意识越是模糊,睡睡醒醒也不知道多少次,那恶念没有动手杀她,只是时不时给她指尖扎了几针放血:“放心,他很快就会过来救你的。” 嘉鱼嗤笑一声,勉励抬头看去:“听你这话,还巴不得他过来?” 恶念并不回答这件事,反倒笑了一声,叫人心里发麻:“你该指望他早点过来,若是迟了,你身体没什么事情,但是黑暗,会消磨人的意识,等到你出去……” 嘉鱼没听清他后面再说什么,觉得脑海中里的困意一阵接着一阵,这次比先前任何一次都要来的浓烈,甚至她觉得,这一觉睡去,就要醒不过来了。她拼命的咬着牙,想让自己清醒些,可是连握着拳头的力气也没有。 忽然,她听到不知哪里来的一声剑鸣,划破黑暗,驱散阴霾,让她意识也随着这凌冽的剑光徒然清醒,脑海中混沌散去不少,等到她再抬起头的时候,便见溯光一身银发蓝衣,正垂眸看着自己。 如同当时在水井里见他。 他自云上而来,银发皑皑,云破月白,剑意光寒。 嘉鱼只觉脑内更加混沌,一时分不清何时何地。 “帝君果然来了,”那恶念负手站了起来,“帝君若再迟来一步,估摸着帝后之后也记不清事了。” 溯光神色淡漠,并不答话,剑尖垂落于地, “帝君只身入境,可是做好了……”那恶念话音未落,嘉鱼徒然就感觉眼前像是罩下了什么东西,溯光和恶念就在面前,可是她却觉得,期间像是被什么力量阻隔。 恶念脸色一变,之后又是冷冷笑了一声:“帝君虽下了琉璃塔,短时影响不到外头,但在此境中,术法也没有大用,但你我至死方休,方可出塔,帝君对自己剑术是否自视过高,此举是否也太过轻率?” 溯光一转手上的剑,抬眸看去,眼底一派冷静:“分魂,足以。” 恶念倒退几步,手中也凝聚起一柄萦绕着黑气的长剑。 嘉鱼在幻境里就看过溯光那件的模样,那时候溯光让含章带她离开,但是含章却显然不急,后来还呆着她在哪里看戏,直到那鬼魂被溯光逼急了,直接用了术法想同归于尽,含章才着急起来。 这次,按着恶念的说话,溯光下了一个琉璃塔,估摸着也是为了限制恶念所用。 溯光剑气凌冽如霜,那是纯粹的剑气,光是如此,嘉鱼就能感觉到剑锋夹杂的霜雪怒涛,汹涌蓬勃。 嘉鱼的意识已经恢复了不少,她慢慢从地上坐起来,看得眼花缭乱,倒吸一口冷气。 她不懂剑,只觉得那恶念手中的剑,却是一派的低压阴郁,暗流汹涌,几次都擦过溯光的鬓发,被他险险避过。 看得嘉鱼愈发的心惊胆颤,神经紧绷,更是清醒了不少。 剑意交锋时,那恶念似乎还往嘉鱼这便瞧了一眼;“帝君只身入境救你,你该开心才是,怎么还愁眉苦脸?” 顿了顿,他笑了起来,见嘉鱼看着溯光发呆,也随之别有深意的看了溯光一眼,躲开他的剑,这才恍然道:“哦,对了,你应该不开心才对。” 他的言辞轻松,嘉鱼却觉得血一下冲到了脑门,想到他之前那些话,视线立刻就从溯光身上别开,在恶念全力对抗溯光的时候,找准时机,扯回自己的包,从中就拿出了一叠符咒。 嘉鱼苍白指尖的抓着那叠符咒,鲜血顺着指尖,将符咒晕染开,嗤笑一声:“外面的人,不可用术法,里头的难道不行?” 恶念看见那叠符咒,黑袍遮掩看不见他的脸色,但是嘉鱼明显感觉他微微一顿,直接避开溯光的剑,竟然是不管不顾,一手成爪,直接就朝着嘉鱼而来。 嘉鱼没有躲,任由指尖鲜血染上符咒。 楚颐曾经教过她驱使符咒的办法,但是困与嘉鱼无法调动身体的灵力只能作罢,后面也只能交了她一个笨办法。灵气调动不了,就直接用指尖血,虽然符咒效力大打折扣,但是到底还能用上。 嘉鱼一时没有实践过,没想到,居然在这个情况下用上了。 虽然这符咒效力打了扯扣,但是恶念无法调动周身灵力,也无法防御,虽然避过了几个,但是会被符咒击中,和手臂相处,在空气里炸开一缕火光。 嘉鱼方才被他放了不少血,现在为了催动符咒,更是费了不少的指尖血,她的脸色更加苍白,恶念被嘉鱼砸了好几张,虽然符咒效力不多,但是手臂还是被烧的皮开肉绽。 感觉到那视线牢牢的定在自己身上。嘉鱼微微喘着气,避开他的手:“这符咒是你们这里的人写的,对你,应该有些用处吧。” 恶念已经直接被嘉鱼引了过去,溯光手里的剑光渐熄,他若有所思的看着眼前的情况。 嘉鱼从包里掏出了符咒……这是,为了救他? 过去,他以为她只是个恶灵。后来才发现,嘉鱼也是误打误撞才入了这个身体。 她一身的修为无法调动,除却力气大一些,和一个普通的凡人没有多大区别。现在,这个凡人,手中抓着符咒,是为了想救他? 嘉鱼先前那么怕他,也不愿意见到他,更不喜欢他碰他。 他本来以为,她应该是讨厌他的。 溯光说不清自己现在是什么感觉,只是心中忽然升起一股莫名其妙的冀盼。 ……若是如此,是否她其实并没有这么讨厌他? 嘉鱼不想再从那恶念口中再听到什么话,把手里的符咒一个借一个砸上去,直到心口泛起疼意,指尖的血也要挤不出来,她都没有停手。 偏偏,那恶念还在一旁和她说话,击溃她的心防:“你这么生气又是因为什么,我难道说得不对?你是害怕他知道?” 他在笑了一声,一字一句,似乎能直击她的内心最深的防线:“但,为什么会怕他知道?” 嘉鱼觉得血都冲上脑门,唯恐他还会往下说出什么,直接想把符咒全部塞在他嘴里让他闭嘴不可。 嘉鱼可以直接说是暴躁,就怕他往下说出什么话,她拿出美工刀,正准备直接就往自己指头上来一下,还没下手,忽然感觉到自己手腕一紧,美工刀直接就砸在地上,自己的手被一只手抱住,腾空而起,向后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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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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