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鬼差看见嘉鱼出来了，立刻上来行礼：“帝后，您醒了，帝君吩咐臣等在这里守着您，您……暂且不要出去了。”
嘉鱼抬眼看去，云层压的很低，似乎即将而来倾盆大雨。
她心口忽然升起一个预感猜测：“……帝君，去哪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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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井
溯光手上提着剑，沉默的看着眼前的人。
是叶晟。
“帝君来得倒是及时。”叶晟看着提剑站着的溯光，倒是没有什么惊讶，只是微微一笑，“只是，帝君明白的太晚了。”
“我提醒过帝君很多次，可是帝君明白的太晚了，怎么现在才找过来？”
溯光一路解决了不少分魂，分魂间都有所联系，按理说，的确能找到叶晟的。其实他过去打斗的时候一向不喜欢废话，但是此刻却多说了一句，也不知道是说给谁听：“知不知道都无甚紧要，倒是你，如此迫不及待的现身，可是法阵难以维持？”
听到这里，叶晟脸色似乎变了变，冷笑：“法门虽坏了，但是帝君接二连三的坏我法门，怕也是有所顾虑吧。”
蓦然升起一股黑气，把叶晟整个人似乎都包裹住。
有什么东西再缓慢被吞噬，那双眼睛也慢慢被一股阴郁的黑气笼罩，似乎有什么东西，将他整个人包裹而住。
“帝君既天地灵气而生，我么……便是天地恶念所化，你我都是正经的天生地养，为何你是高高在上的神！我却要被你封在那个暗无天日的地方！”
溯光并没有回答他这个问题。
含章此刻也不知从哪里出来，手上似乎拿了个什么东西，嘉鱼只看见一道亮光快速闪过，到有什么东西从下面八方罩下来，这个感觉并不陌生，当时……她曾经被恶念分魂抓过去的时候，似乎就有一个这样的东西。
恶念脚步一顿，蹙了蹙眉：“……琉璃塔？”
溯光挥了挥手长剑，抬手捏了一个决，嘉鱼顿时看见有剑影从四面八方而出，牢牢定在土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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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雾气浓重，天气及其不对，学校都已经停了课。
眼前的校园被一股雾气也笼罩住，但是嘉鱼却知道，这并非雾气，而是一股阴气，不知从哪里飘出来成千上万的魂魄，将校园层层包围。
这种并非是厉鬼冤魂，只是死了应该有些年头，虽然无知无识，但是数量太多还是有些麻烦，看着那些小鬼差拘的辛苦，嘉鱼也起了鬼门，试图减少他们的压力。
徒然，她听到身后传来一个声音：“嘉鱼。”
叶晟声音从身后传来，他脸色看着有些苍白，也不知是从哪里出来的，叶教授回来了？他形貌一如往常，只有那双眼睛，似乎从幽暗的地底而来，一眼望过去，就让人遍体生寒：“……叶教授。”嘉鱼一愣，“您这几天都去哪里来？”
前不久，叶晟给她发了那个照片，就了无音信，后来溯光虽然告诉他叶晟找到了。但是具体的却什么都没有说，甚至还提醒她小心叶晟。
嘉鱼之前试过给叶晟发消息，但是都了无回音，叶晟自己也和学校请了一个长假，算起来，她已经很久没有见到他了。
叶晟顿默了一会，却没有回答她，目光有些复杂，里头似乎沉淀着暴风雨，声音听来有些低沉压抑：“……没什么事情，受了一点伤罢了，请了几天假。”
什么生病，连警察都要找不到，嘉鱼更觉得不太对劲。
可是他模样看着正常，只是脸色有些白，也不见什么邪祟缠身，不像是妖邪什么化出的。嘉鱼怔了怔，还是有些担心，忍不住上前一步：“教授，这里不对，您现在是这么了，要不要先回去？”
随着她的靠近，叶晟脸色更加苍白，脚下甚至都一个踉跄，他低了低头，抵住了额头，看起来竟有些痛苦。
嘉鱼觉得奇怪，过了好一会，才听见叶晟声音从前面传来，他抵着额头。
受伤？
叶教授能受什么伤，他有不用和歹徒搏斗，怎么可能受伤？
嘉鱼惊疑不定间，却听见叶晟似乎笑了笑：“听说这几日，你似乎对前尘往事感兴趣？”
话题蓦然拐到这个地方了，嘉鱼有些纳闷。眼前的叶教授很是不对，她正想再说几句离开。却看见叶晟已经抬起了头，看到那双眼眸，嘉鱼一僵，心中猛的一空，浑身都戒备起来：“你是谁？”
还是叶晟的声音，叶晟的相貌，叶晟眼眸本来就黑，但是眼前这双眼睛，似乎从幽暗的地底而来，一眼望过去，就让人遍体生寒。
叶晟似乎笑了笑：“我是谁？年年，你这话问得奇怪。”
年年，这个称呼连溯光都不知道，当时只是在被叶晟随便的时候，嘉鱼提起来而已，如今叶晟再说起来，意思也不言而喻。
但是，嘉鱼可以确定，这个不是叶晟。
可是，分明他周身并无邪祟。
“你对前世有兴趣？”
嘉鱼分不清现在是什么情况，只能尽量拖延时间，想了想，她摇头：“过去就过去了，上辈子和我两个人，想不起来也没什么。”
“是啊……都是两个人了。”他像是回忆起什么东西，眼神有一瞬间的柔和，嘉鱼几乎觉得往日那个叶教授就要回来了，但是下一刻，他的眼神又回复冰凉，低低笑了笑：“所以，你就把他忘记了。”
嘉鱼这下真的愣住了：“谁？”
叶晟再笑了笑：“他不会告诉你，你过来，我与你说。”
这个他又是谁……
嘉鱼看着叶晟，觉得有股从灵魂里的熟悉，又觉得陌生，竟分不清现在站在她面前的到底是什么。
她本不想过去，但是此刻的叶晟，看着她那双眼睛，嘉鱼觉得分外熟悉，似乎对她有一股致命的吸引力，引导着她往前走。
蓦然，一大片黑暗笼罩下来，似乎隔绝了周围的一切。
她觉得脑袋疼，似乎里头有两个力量开始叫嚣，一个个陌生有熟悉的画面，争相恐后的跑到她的脑海里。
黑暗，睁眼可见，只有茫然无边的黑暗。
自从现在开始，她似乎和黑暗逃不开联系，如果说真的有前世，那么她的前世，是否就是一片黑暗？
她不知道在这片黑暗里行走了多久，意识渐渐混沌，恍惚间，却听间耳边传来陌生的声音，隔着有些远，嘉鱼起先听不太清，像是一群人七嘴八舌的说着什么。
“河神震怒，已经等不了，再说嫁给河神，也是小锦的福气。”
“是啊，误了吉时就不好了，快点让新娘子上花轿吧。”
眼前似乎有个黑帘，什么都看不清，感觉身体一轻，似乎被人抬了起来，身子一歪，等到撞到坚硬的木板的时候，才找回了意识。
外头敲敲打打，但是音调却有些古怪。
嘉鱼看不见外头，是一片的漆黑，伸手一抓，就抓住了一块罩在她脸上的布，那块布牢牢固定在她眼前，嘉鱼扯不下来，只能撩起一点看去一，却依旧是一旁黑暗，什么都看不见。
听见外头似有狂风呼啸，雨声淅淅沥沥，吹拂在她脸上，带来丝丝冰凉。
蓦然，轿子落下。
“这天还没黑吧……但是雨下的厉害，希望河神大人息怒啊。”
嘉鱼听到这里，一个激灵，才蓦然反应过来。
天没有黑？
天没有黑是怎么回事，她眼前明明的一片黑暗，伸手都看不见五指。
有人带着她出了轿子，似乎在叹息：“小锦姑娘，不要怨我们……乡亲也都没有办法，等你见到了河神大人，希望你也疼讨他欢心……”
小锦……
喊的是她吗？
不是的，不知是哪里来的念头，嘉鱼拼命的摇头。
她不是小锦。
仿佛是和嘉鱼的梦境同步，水井附近，云层压低，大雨倾盆。
方才仿佛经历过一场大战，放眼望去，树枝折断，地面开裂，合着这漫天的雨，颇有种末日来临的感觉，整个地面都开始有些摇晃，似乎在摇摇欲坠。
溯光站在这篇滂沱大雨中，周身似乎有个无形的屏障，将他整个笼罩住，把雨隔绝在外。
他面色冷寂，看着这个水井。
“帝君？”含章从云上出现，看着这个情况，下了一大跳，“……帝君……方才用了重法？”
这里地方很不对，整个世界似乎都开始摇摇欲坠，隐约有崩塌之像，分明是用了重法才导致的。
这只是三千小世界中的一个，但是到底里头都是人命，帝君不可能直接抬手摧毁。
溯光没有说话，目光就落在那个井上，过了一会，才淡淡开口：“我之前一直在想，这些法门到底有什么联系，为何里头会有这么多阴魂，也没有什么怨气与戾气，只是普通的幽魂。”
含章微微一愣，那个分魂已经不见了，只有那口井，依旧散发这浓重的阴气，似乎是撕裂了冥府的一个口子，不少阴差都已经出动，瞒着抓着四处乱窜的幽魂。
“方才，我才确定。”
帝君看着那口井，淡声：“这里面，连结着半个世界……那个恶念，怕早就由此打算。”顿了顿，他又若有所思，“终于这个世界，你是否也觉得在哪里见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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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锦这个名字，让嘉鱼觉得有些熟悉亲切，却想不起在哪见过，自从进到这个空间的时候，她就看不见什么东西，眼前像是遮下了一个黑帘。
耳边说话的声音渐渐远去，嘉鱼还没反应过来之前，忽然感觉脚下一空，顷刻间，四面八方有水流向她涌来。
这只是在做梦，虽然有窒息的感觉，但并没有给她造成什么伤害。
嘉鱼不知道这个梦境的怎么回事，一切感官都很清晰，干脆也就任由梦境发生。
不知道过了多久，先是从黑暗走到光明，一点点光线从身边打开，一点点晕染开这个世界。
看着周围的情况，嘉鱼先吓了一跳。
周围像是民国初的模样，然而却是残垣断壁，房屋倾颓，举目哀鸿遍野，却不像是战争导致的模样。
有人在前程起了一个简易的祭坛，虔诚叩拜，口中却不知再念叨什么。
可是真诚的虔诚的祈祷也不能即将到来的狂风暴雨，几乎是在他们叩拜的那一瞬间，水面忽然掀起高浪，直冲那个祭坛而来，顷刻间就将祭坛吞没。
嘉鱼像是抽离魂魄，高高俯视着这个世界。
看着这个世界摇摇欲坠，逐渐倾颓覆灭，“生”的痕迹逐渐消失，整个世界都陷入黑暗。
仿若灭世之灾。
灭世。
这个念头在脑海里出现的时候，她就猛然一惊，脑袋也是一疼，像是有什么记忆呼之欲出。
“……看到了吧。”身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嘉鱼听到极轻的叹息，“这就是我的世界。”
回过头，叶晟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他负手看着底下逃窜的人，看着这个世界逐步陷入黑暗，眼睛黑的看不到底：“……你还记得这里吗？”
他声音平静寡淡，甚至嘉鱼几乎从他声音中听出了几分悲悯。自己来到这个地方，和他脱离不开关系，甚至前几次接到他那条微信……嘉鱼曾经是恶念操控了他，现在看来，怕不是那么简单。
或者，他就是那个恶念。
但是面对叶晟，嘉鱼却提不起防备，甚至觉得让他有股发自内心的熟捻，让她觉得仿佛认识了他许久。
他周身没有上次遇见分魂时候的怨念和戾气，却如同这脉脉水流，平静之下，似乎有暗流汹涌，隐藏着许多她不知道的事情。
叶晟也不知道有没有去看嘉鱼，依旧垂眸看着底下的情况：“灾祸来的突然，几乎顷刻间，整个世界的人口都去了大半，我一直在想，怎么样才可以救一救他们。”
嘉鱼没有说话，安静的听着。
“最近在那个世界里，你也发现了吧，天气开始骤变，如果你有看新闻，也能发现最近天灾频频增多。”
嘉鱼听到这里，心中的猜测愈发的明显，她听到自己的声音不经意的就说了出来：“那么，最后会怎么样？”
“会怎么样……你看看这里，你说会是怎么样？”
嘉鱼只看见了一角，但是也能猜到，之前这个地方，一定经受过许多灾难，所以他们才还是想到活祭，希望河神能够息怒。
但是祭坛并没有压下河神的怒火，反倒加剧了灭亡。
“后来，我发现……这个世界里，是没有神明的，我上天入地找了许久，除却黄泉冥府，都没有看见神明的存在，甚至看不到任何修为有成的灵物。”
叶晟没有说话，只是让她去看那条河：“我不知道这个世界存在了多久，但是等到我有意识的时候，这个世界已经开始衰颓。”
“后来，我在黑暗里游荡了很久，渐渐发现，原来还有很多世界……”
“这些世界被称为三千凡世，各有兴衰，我找了很久，才找到一个地方，可以让我把这个将死的世界，和这里开始融合，不至于让这里的人流离失所。”
很多的世界？
嘉鱼感觉到心口一跳。
既然她能穿书，溯光也能过来，可见世界隔阂不是那么难以穿越，有了一定修为，就能突破。所以，叶晟也是像溯光一眼……主动穿越了？
乃至于，她之前看见的那些法门，都是叶晟的手笔，为的是和这个覆灭的世界融合？
叶晟静静看着，没有出声，在他手指要碰上嘉鱼肩膀的前一刻，嘉鱼却蓦然感觉到身后拢了一个熟悉的气息，自己直接被一双手揽在怀里。
是溯光。
嘉鱼这才看见，前方不知何时聚齐一股黑气，叶晟样子渐渐模糊，之后，一个熟悉声音就钻入耳中。
“帝君杀伐果断，果然毫不留情，这小神明就要死了，这个身体也终于困不住我了！”眼前，叶晟逐渐消失，反倒是那股给黑气慢慢笼聚，变成一个熟悉的样子，嘉鱼看了一眼，立刻就认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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