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顾锦书犹豫了一下,大着胆子问:“我今天可以期待一个晚安吻吗?” 叶萝睁开了眼睛,侧了侧头看着他,眸光里渗着点凉意,她红唇微启:“顾锦书,是谁给的你勇气问这个问题?” 顾锦书忙笔直的躺好:“晚安,顾太太。” 叶萝拧眉:“安不了,我不高兴了。” 顾锦书一个激灵撑着胳膊半卧着:“那怎么办?睡前故事还是摇篮曲?不然给你唱《蜗牛与黄鹂鸟》?” 叶萝眉梢轻挑,笑眯眯的看着他:“我今天想听鬼故事。” 顾锦书一咬牙:“……行,讲!” 他拿过手机搜索片刻,最终找出一篇鬼故事,躺进被窝,他开始用自己温雅好听的嗓音读那篇恐怖氛围渲染的非常到位的鬼故事。 然后的然后叶萝很快就睡着了,顾锦书却彻底睡不着了,一闭上眼睛脑子里就是一堆阿飘,总觉着房子里到处都不干净。 在他不停的辗转反侧中,被吵醒的叶萝非常烦躁的抬手按住了他的身子,嗓音幽幽的说:“再不睡觉我把你送到古村喂阿飘。” 顾锦书:“……顾太太,不瞒你说我有点害怕。” 叶萝:“……” 她没吱声但手也没收回来,顾锦书嗅着她胳膊上好闻的水蜜桃味道,竟也逐渐有了睡意。 …… 翌日顾锦书陪着叶萝去了一趟警局,叶萝见得人是陈芳,肉眼可见她整个人瘦了两圈,脸色憔悴的不行,看到叶萝像是看到救星一般。 “晓华,你终于来了,是不是顾锦书那个混蛋不让你过来看我们?他真是太过分了,他还不给我们请律师……晓华,我们一家人好不容易团聚了,结果搞出这样的事儿,这事跟我们真的没关系,是别人栽赃陷害你哥哥啊!晓华,你可一定要帮帮我们啊!” 自始至终叶萝都眉眼平静的看着她,未发一言。 半晌没等到她开口说话,陈芳脸上添了不悦:“晓华,你听到我说的话了吗?你得救救我们啊。这牢里简直不是人过的日子,要吃的没吃的,要喝的没喝的,我的高血压又犯了,也不知道你爸爸怎么样……还有你哥哥,他胃一直不好。” 这是叶萝爱听的话,她的唇角扬起笑意,依旧没有说话。 这一次陈芳真的急了:“叶晓华,你什么意思!你到底怎么回事?我们闹成今天这样是不是你故意设的局?叶晓华你给我说话!叶晓华!你说话!” 她想冲上来打叶萝却直接被狱警按住了,她歇斯底里的喊:“叶晓华,一定是你,你这个小贱人!这一切都是你设计好的!” 一直等她安静下来,叶萝才终于开了口:“你们做了什么,做过什么,上天自有公道,岂是我可以安排的?” 她淡笑:“往后的日子我会替你们在外面好好的活着,你们这辈子就在监狱忏悔吧。” 她站起身来:“再见。再也不见。” 看着叶萝毫不犹豫的转身离开,陈芳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叶晓华!你回来!你给我回来!你救救我……” 她终于开始哭,哭的涕泪横流,好像直到这一刻她才终于清醒过来。 她没救了。 叶贵民没救了 叶晓坤也没救了。 即便狱警扶着,她依然瘫软在了地上,声嘶力竭的喊着的只有一句话:“晓华,救救我们……妈妈错了,真的错了,你大发慈悲的救救我们……” 叶萝丝毫没有停留的走出了大门,户外炙热的阳光烘烤着大地,但枝繁叶茂,是个生机勃勃的世界。 那些见不得天日的蝇营狗苟和罪恶狼藉终将在阳光之下显形。 顾锦书走过来牵起她的手:“走吧。” 叶萝偏头看他,男人清隽五官温润清雅,眸光灼灼,深沉却明亮。 她笑了笑:“嗯。” 她发现每当她心情起伏不定的时候,顾锦书总会走到她身边,牵起她的手,让她整个人都安定下来。 两人走出几步,迎面走过来几个步履匆匆的警察,其中一个看到顾锦书便停下来打招呼,顾锦书介绍了一下:“这位是罗警官,这位是我太太叶萝。” 罗警官看上去四十多岁的年纪,剑眉鹰目,气场很强,他跟叶萝颔首示意,又对顾锦书说:“不着急回去的话去我办公室坐坐?” 顾锦书当然应下:“也好,我正好有事要跟罗警官说……那我先把我太太送到车上。” 罗警官笑:“好。” 叶萝在车上等了十几分钟顾锦书就回来了,只简单解释了一句:“罗警官是负责之前实验室大火和顾栖父母案子的警官。” 他脸上的表情看上去很平静,但叶萝就觉着,这里边有事。 不过顾锦书不主动说,她也没问。 …… 如之前约定的一般,常平每隔一天都会去叶萝的工作室对她进行催眠治疗。 叶萝的办公室装修的很简单,大而空旷,隔音效果很好,非常适合用作催眠治疗室。 只是不知道是叶萝实在心志坚定还是常平水平不到,她的治疗并没有任何显著效果,这让常平很是挫败。 于是顾栖期末考试前,叶萝结束了心理治疗,并在最后一次治疗结束之后建议常平更换案例:“如果拿着我的案例去参加国际会议,常老师怕是会失去权威,我的情况特殊,常老师也不必放在心上,先忙自己的吧。” 常平抬手揉了揉额角,整个人都有些疲惫,但也不得不承认:“叶小姐的案例确实与众不同,我还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给你做完催眠治疗会有一种疲惫的感觉,看来我的业务水平还需要继续提升。” 叶萝淡笑:“大概是我缺失的那部分记忆实在没有寻回来的可能吧。” “叶小姐不要放弃,既然你已经记起了一部分,就说明它仍然存在于你的潜意识里。”常平道:“我回去会多翻一翻相关案例,争取暑假过后能有新的进展。” 叶萝不置可否站起身来:“刚好到接顾栖的时间了,常老师若是不介意可以搭我的顺风车回咨询室。” 常平整理了自己的文件:“也好,那就麻烦叶小姐了。” 叶萝拿上自己的包:“客气。” 去学校的路上,叶萝和常平都坐在后座,闲着无聊总要聊聊天,叶萝便随意的问了一句:“常老师做这一行多久了?” “很多年了。”常平道:“所以遇到叶小姐这样的病例会较真,叶小姐别介意。” 叶萝颔首,眸光难得满是鼓励:“那常老师加油,我的记忆恢复就靠你了。” 常平应下:“叶小姐放心。” 叶萝吩咐司机一直把车开到常平工作室楼下,等她的身影进了大厅叶萝扬起的唇角放下,眸光冷沉几分。 …… 晚上,打完篮球之后顾栖回房间写作业,叶萝和顾锦书在院子里散步。 “工作室的装修最近进展的很顺利吧?”顾锦书问了一句,顺便小心翼翼的牵上了叶萝的手。 好像也只有夜色掩映中他才敢这么明目张胆的牵她的手,叶萝任由他牵着,应了一声:“嗯。” 顾锦书浅笑:“打算什么时候开业?” “看情况吧。”叶萝道:“要先完成招聘和基础人员搭建,还要谈几个项目回来。” 叶萝转头看他:“你是总裁,连这个都不懂?” 顾锦书讪笑:“聊天嘛,总要找话题,我看你最近经常去工作室那边盯着,想来对这个话题更感兴趣。” 叶萝望着天边一轮弯月,突然问了一句:“顾栖对小时候的事情记得多少?” 顾锦书稍稍一顿,如实答:“6岁以前的都不记得了,我在南城找到他的时候问过福利院的院长,从他失踪到出现在福利院门口,这其中有差不多半年的时间顾栖不知所踪,他自己也完全不记得。” 顾锦书严谨的确认道:“所以,确切的说他失去的是福利院之前的所有记忆,包括那天的车祸和车祸后他的遭遇。” “你没有尝试过让他记起来吗?或许能找到更多有用的信息。”叶萝知道这样很残忍,但她还是想知道具体情况。 顾锦书点头:“自然,当时警方也曾经派专业心理辅导老师介入过。” “结果呢?” “顾栖对心理辅导非常抵触,根本问不出任何有效信息。”顾锦书煞有介事的叹了口气:“一方面我想知道当年的真相,另一方面我又不想顾栖记起那些让他伤心的事儿……也有可能他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呢,毕竟那时候他才6岁。” 叶萝颔首:“那你当时找到他有没有什么契机?毕竟你找了四年。” “我接手顾氏之后就开始了医疗和希望工程的基金会项目,全国范围内对接相关机构,就是在这个过程中找到的人。” “听上去很正常。”叶萝道,眉眼间掩着一抹深思。 顾锦书握着她的手稍稍一紧:“你也觉着奇怪,对吧?” 叶萝看他:“看来你也怀疑过。” 顾锦书颔首:“顺着这条线索我也查过,没有结果。” 叶萝顿了步子,立在三阶台阶上的位置,她刚好微微垂眸就可以望进顾锦书的眼睛:“真的没有结果吗?” 微风吹来,顾锦书有点迷了眼睛,错开视线望向一旁:“很遗憾,没有。” 叶萝抬手捏住他的下巴,把他的脸转了过来,她往前倾了倾身子,两人的距离咫尺之间,她又问了一句:“真的没有结果吗?” 四目相对,顾锦书从她的视线里瞧出几分压迫感,他还是固执的摇了摇头。 叶萝不高兴了:“顾锦书,你难道没想过当年那些人也会针对你吗?你研究进程进展越快,他们就越容易盯上你。” 顾锦书躲开叶萝灼灼的视线,摇头:“我没想过,我也不会因为这个就放弃目前的研究,我……” “不。”叶萝打断他,一字一字的说:“你想过,而且你想利用你自己做诱饵把他们引出来。” 叶萝望着他,语气倒是平静:“你从来都是斩钉截铁的对我说你没有查到任何事情,可这么多年过去了,你又一直没有放弃过调查,警方也始终在追踪,怎么可能什么都没查出来?” 叶萝松开了捏着他下巴的手,微微耸肩:“不说算了,我还不想听呢!” 顾锦书往前一步单手揽住她的腰把她从台阶上抱了下来又拥进怀里,下巴抵在她头顶,他无奈的叹了口气:“是有一些,上次罗警官找我也是说这件事……我只是不想把你和顾栖卷进来,我可以解决的,好吗?” 叶萝靠在他胸前,心情有点复杂。 这种被人护着的感觉还挺奇怪的。 “叶萝,从前我生命里只有研究和真相,可现在我有你和顾栖,我开始犹豫要不要孤注一掷,我有时候甚至在想,或许我该放下执念,就我们三个人幸福的生活在一起就好。” 顿了顿顾锦书又道:“可是不行,这已经不是我一个人的事了,这件事牵扯到太多太多的人,我不能这么自私。但起码有一点,我想护你和顾栖周全。” 叶萝听不得这样的长篇大论,啧了一声:“好了好了,我不问了行吧,絮絮叨叨的跟唐僧似得。” 顾锦书这才笑了:“傻瓜。” 叶萝仰起脸瞪他:“顾锦书,你竟然敢说我傻?” 她挣扎着要揍他,顾锦书抱得紧紧的,到最后她也懒得动了,哼哼着待会跟他算账。 二楼的顾栖写完作业起身伸了个懒腰,顺便走到窗边看风景,好巧就看到花园里顾锦书和叶萝拥抱的一幕。 此时,月色朦胧,花园里光线氤氲着浅橙色的光芒,两个人在一片繁花似锦中拥抱,那画面简直唯美至极。 顾栖忍不住拿过手机拍了张照片,等他再回头去看窗外的时候,脑海里突兀的闪过一帧画面。 同样的夜色朦胧中,两个人牵手在路灯下散步,有人脆生生的喊“爸爸、妈妈”,然后那两个人仰起头来笑着打招呼。 他听到他们说:“小栖,爸爸妈妈回来了!” 自始至终画面像是笼着一层纱,那两个人的面容更是模糊不清,正待顾栖想要认真看清的时候,他的大脑传出一抹刺痛,惹得他捂住了头,缓和了好一阵才恢复平静。 但脑海里的画面却也跟着一块消失不见了。 顾栖垂眸靠在窗边,突然有了一种猜测,方才脑海里闪回的大概是他曾经经历过的画面,那两个人应该是他的亲生父母。 关于他的过去,这么多年他一直都在回避,他永远都记得在福利院的时候每每有来领养孩子的家庭,他永远都是不会被选中的那一个。 哪怕他穿的整整齐齐,把脸洗的干干净净,乖乖坐着,但那些大人的眼神甚至都不会在他身上停留。 福利院的孩子都欺负他,说他是灾星,是被父母抛弃的,而且永远不会有人喜欢他。 所以当他来到顾宅的时候才会那般小心翼翼,他真的很怕自己会再次被抛弃。 但现在他不怕了。 不管老爸还是叶萝都不会抛弃他,她们永远都是一家人。 所以,顾栖想,或许是时候问一下他自己的故事了。 他正思考着,楼下传来一声凄惨的哀嚎,等他转头看过去才发现他的老父亲被叶萝来了个过肩摔…… 而此时叶萝正拍着手往楼上的方向看过来,顾栖慌忙捂上了眼睛,刷的拉上了窗帘,默念:“没看见我,没看见我,没看见我……” 楼下叶萝蹲在顾锦书身边,抬手在他脸上拍了拍:“顾先生,这就是你瞒着我又强行抱我还说我傻的代价,好玩吗?” 顾锦书捂着自己的老腰:“顾太太,你若是伤了我的腰,受害的是你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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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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