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里的话。”
顾宇听完，又重新将目光转回去，仔细打量。
许是在和自己的雇主说话，沈煜脸上倒是没了一开始的紧绷感，嘴角微微上扬，端的一副礼貌的样子，整个人显出一副清俊的少年感。
家教？这么年轻？
“不是我说，这位应该还在上大学吧，”顾宇压根不怵他老爹，“年纪是不是有些太小了点？”
沈煜听罢倒是没什么反应，顾父眉头一皱，开始日常数落自家不争气的儿子，“之前给你找的你说年纪太大没共同语言，要不就说人家长得不好看，性格不和，”他越说越气，“我是给你找家教，不是给你找对象！”
“总之，小沈是个非常优秀的孩子，年纪小长得俊，这次我不希望你再挑三拣四的！”
“噢。”顾宇寻思着以前他也没怎么挑啊，他说的可都是真实感受。
此后一周顾宇倒是没闹什么幺蛾子，该补课就补课。
“你听见我说话了吗？”沈煜敲敲桌子，抬眼看着神游天外的顾宇。
“......嗯？听见了。”顾宇懒洋洋的点头，心里却在想着明天该怎么溜出去玩玩。
他都安分一周了，也该让他出去遛遛了吧。
“那你就重复一遍。”沈煜神色不变。
“啊......顾宇仰靠在椅背上，”闻言转头看着他，“没必要吧，你教你的，把你该讲的讲了不就好了。”
别多管闲事。
“我既然收了钱，就要保证质量。”沈煜淡淡道。
学生就是死心眼，真不好打发。
“这样啊，”顾宇瞥他一眼，“我没听懂，麻烦你再讲一边喽。”
沈煜也不恼，他受了顾家的接济，顾父对他有恩，只是多讲一遍题而已，这是他该做的。
等到又一遍讲完，沈煜叫他重讲一遍，但顾宇却看了看时间闷笑两声，“真是不巧，时间到了，你该走了。”
沈煜抿了抿唇，站起身告别，“明天继续。”
谁跟你继续，明天家里没人我直接溜好吧。
顾宇背对着他挥了挥手，没说话。
第二天下午一放学，顾宇和几个兄弟就骑着机车去了网吧开黑，直到天色黑沉才在网吧门口分别。
估摸着沈煜怎么着也该离开了，顾宇骑着机车一路狂飙，路上也没什么人，只有发动机的轰鸣声携着冷冽的春风，刺激的很。
这条路上有好几个网吧，酒吧之类的，平日里也多有打架斗殴的事件发生。
所以当顾宇无意中瞥见巷子里有人打架时一点也不惊讶。
但仔细一看被打的竟然是沈煜那家伙，这下子他倒是真没想到。
停好车观望一会儿，原以为双方应该差不多，没想到沈煜那边竟然就他一个人，自然很快落了下风。
被打的是自己认识的人，而且平日里确实敬业的很，再加上顾宇今晚打游戏输的窝火，捡起旁边的酒瓶就敲了过去。
他是专门学过的，平日里打架也多，经验不少，对方人虽多却都喝的醉醺醺的，反倒占了上风。
对面的一见大事不妙，干脆直接四散而逃，一点不含糊。
“你怎么样？”顾宇看向旁边靠着墙喘气的沈煜，皱眉问了一声。
沈煜被打的厉害，额头破了个口子，渗出鲜血。
“没事。”他缓了一会儿，抬头看向顾宇，“谢谢。”
“没什么，”顾宇皱着眉，“你怎么在这？”
“回家。”沈煜在顾宇家等他等到现在，看着实在等不到了才离开往家走，他家要经过这里，路上遇到一帮喝醉了的混混勒索，没几句话就动了手。
顾宇稍微一想也明白了，估计就是这家伙死心眼一直等到现在。
他骑上车，丢给沈煜一个头盔，“带上，我送你回家。”
沈煜站在原地抱着头盔没动，“不用了，我自己就......”
“别废话，上车，”机车在黑夜里发出阵阵轰鸣声，反倒给人一种别样的安全感，“你这么晚才走也有我的问题，走吧。”
沈煜见他这么坚持也不推辞了，戴上头盔上了车。
但跨上后座之后，他开始局促了。
这种车要坐稳就要稳稳圈住前面人，同时身体还要压得很低，他瞬间感觉手不知道该放哪里才好。
“抱住我的腰，别掉下去了。”顾宇见后面的人磨磨蹭蹭的催了一句，“麻利点。”
顾宇和他的那些朋友都习惯了，今天我坐你的车，明天你坐我的车，压根没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沈煜犹豫了一会儿，听见顾宇催促的声音，只能虚抱住，勉强不要过多接触。
奈何顾宇车速太快，沈煜的手越收越紧，最后直接紧紧箍住了顾宇的腰。
过了十来分钟，机车停在在一栋老式居民楼下。
“放手了，”一路跟着沈煜的指示到这里，腰上的力道却越来越大，顾宇合理怀疑沈煜是想报复他。
沈煜也有点尴尬，立马松了手下车，但手指蜷缩了下，总感觉手上温暖的温度久久未消。
“你要上去坐坐吗？”顾宇好心送他回来，他怎么也得请人上去喝口热水。
“啊？行。”顾宇无所谓去哪，既然邀请他了那他就上去一趟。
沈煜家是标准的一厅一卫两室，屋内的陈设很温馨，看着不像他能布置出来的，顾宇猜测应该是他妈妈的功劳。
想到这，他就问了一句，“你爸妈不在家啊？”
“嗯，她不常在家。”沈煜的妈妈在外工作，平时住员工宿舍。
顾宇坐在沙发上看着沈煜给他倒水，皱眉道：“你头上的伤怎么办，家里有药吗？”
“有。”沈煜也觉得头有点痛，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医药包，取出一截干净纱布和药水。
顾宇看他对着镜子动作生疏的弄了半天，啧了一声，“拿来，我给你弄。”
他在这方面可是有经验的很。
沈煜拗不过，只能把东西都给他。
感受着头上传来的触感，他又回想起刚刚在车上手下温暖有力的腰，和在巷子里打架时凶狠桀骜的眼神。
一瞬间只觉得痒意从头上传到了心里。
沈煜的伤不严重，顾宇三两下就处理好了。
坐了一会儿，顾宇就和他告别，骑着机车走了。
震耳的轰鸣声从楼下传来，沈煜站在窗前看着一点红色的车灯越走越远，直觉好像有哪里不一样了。
此后一个多月，两人的关系直线升温，补课也不像一开始那么公事公办，相处间融洽许多。
“……下一题，这……”沈煜正讲着，抬头一看顾宇已经靠在椅子上，两手垫在脑后昏昏欲睡了。
他浅浅地叹了口气，眼前的男孩一身黑色的卫衣加运动裤，胸口印着大片的涂鸦，一头碎发此时没了气势的支持，看上去软软的搭在额头上，两只手臂枕在脑后，显出流畅好看的线条。
他非常清楚这两只手臂多么有力。
盯了好一会儿，沈煜感受着心跳的跳动，几乎是已经完全肯定了自己超出界限的心思。
顾宇原本眼睛都眯上了，结果耳边催眠的声音一下子停了下来，他的睡意就这么不上不下的卡在那里，等了一会儿沈煜都没有再出声，他只好睁开了眼。
一睁眼就见沈煜在那里要叫不叫的，他伸了个懒腰，前倾支在桌子上，懒懒地道：“不好意思，继续吧。”
差点就上手摸到顾宇头上的沈煜还在平复自己差点被发现的狂跳的心脏，闻言勉强回了句：“……好。”
仔细听听里面还带着一丝颤音。
顾宇就这么支着头，耳边响着沈煜讲题的身音，心里却在琢磨着刚刚沈煜的眼神。
看着眼前眉眼俊秀，神情认真的少年，顾宇眯了眯眼。
啧。
好像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秘密。
作为一个心理已经成熟好几年的家伙，顾宇就喜欢没事逗逗沈煜这个乖乖崽学生。
他承认自己可从来算不上什么好人，本来性取向就为男，眼前就有个长得好看的撩一撩怎么了？
嗯？怎么了？又不犯法，对吧。
天天都有个长得帅，成绩好，还疑似对你有点意思的男人在你眼前晃，而你又有那么点想法，不上去戳弄两下你不心痒痒吗？
反正顾宇心痒。
他秉持着这种光棍儿心态，硬是装作什么都不知情的样子，没事就要去戳两下，顾宇承认，沈煜怎么样他不知道，反正他爽了。
那还有问题吗？
没有问题。
时间又过了一个月，转眼间已经到了高三上学期要结束的时候了。
这个时间段是学生们最躁动的时候，哪怕私立学校也一样，毕了业大家各奔东西，出国的出国，留下的留下，在这个节点上情侣们如同雨后春笋一般纷纷冒头。
顾宇作为学校比较有知名度的家伙，收到的表白那可就多了。
家室好，长得帅，性格又是当下很受欢迎的狼狗型男友，带出去既有安全感又拉风十足，自然颇受年轻女孩的喜爱。
只可惜他喜欢男的，自然是一个不落全拒绝了。
不过总有些人歪打正着撞到点子上。
顾宇看着手里写了满满三页纸的情书挑了挑眉，把它们一一收好装回信封里，然后放进书包。
这样的心意就比较重了，退回去难免惹人伤心，还是收起来的好。
顾宇掏出手机找出署名对应的聊天界面，斟酌着敲了半天，最终点了发送。
发完他松了口气，好在要放假了，不然徒增尴尬。
人很好，只是性别不匹配。
事情结束顾宇就将这件事忘到了脑后。
回了家沈煜已经到了。
进了房间顾宇掏出书，一个没留意将夹在其中的香氛信笺也带了出来。
“……情书吗？”沈煜看见这个明显不属于顾宇的东西愣了一下，垂下眼道。
“是啊。”顾宇瞥他一眼，有点好奇这家伙会是个什么反应。
“……”沈煜沉默一会儿，表情有些难看，但他还是问出来了，“那你……答应了吗？”
“当然没有喽，”顾宇眼里闪过一丝兴味，“我喜欢男孩子啊。”
沈煜像是呆住了，久久没有言语，就在顾宇想要再说点什么的时候，他开口了，“……那你可以喜欢我吗？”
“我喜欢你。”
沈煜的表情十足的认真，认真的顾宇都被镇住了。
他是真的没想到沈煜竟然挑明了。
发展这么快的吗？
现在的小年轻都这么坦诚？
顾宇这个心理不算年轻的家伙发出了没见识的呐喊。
不过从结果来说他倒是喜闻乐见的，二话不说就答应了。
“当然可以。”顾宇笑眯眯的。
沈煜从小就被教育，自己喜欢的想要的就要趁早争取，等待只会发生意外。
他没想到顾宇这么轻松就答应了，愣了一瞬心底瞬间迸发浓烈的惊喜，眼神亮晶晶的，看的顾宇心痒。
顾宇当然不会委屈了自己，腿一伸就把沈煜的椅子勾了过来，一手捂住他的眼睛，让他闭上，然后又挪开，起身在眼皮上落下一个亲吻。
沈煜整个人都僵住了，大气不敢出。
顾宇眯着眼，眉眼间都是锋锐的掠食者气息，见人不拒绝，干脆打蛇上棍，搂住沈煜的腰，一条腿曲着跪在沈煜腿间的凳子上做支撑，越亲越往下，“张嘴……”
他扣住沈煜的下巴，见人没个反应，只好出声，所幸沈煜倒还听话，下意识就张开了嘴。
顾宇的舌头撬开牙关，挤进去，逼得原主人只能龟缩一旁，恶劣的进攻者只顾自己，完全不顾对方被迫地吞咽却还是来不及，察觉到沈煜有了偏头的动作，他才安抚一般，缓下来，给人一个缓冲的时间。
缠绵的水声明显让两个人都上了头，伴着这个粘人的湿吻，顾宇掀开他的上衣下摆，探进去的手在腰线腹肌上摩挲，逐渐有向下的趋势。
沈煜回过神来，往后退了退，喘着气推开了顾宇。
他缓和着急促的喘息声，对面的顾宇顺势坐回了自己的椅子。
比起衣衫有些凌乱，喘不过气的沈煜，顾宇就要好的多，微有些喘但也还好，平复一会儿就恢复了正常。
他看着沈煜眯了眯眼，难道这就是天赋？
心满意足的顾宇靠在椅子上，显得有几分懒洋洋的，他瞄了瞄旁边还没缓过劲来的沈煜，再看看桌上的练习册。
得，看来今晚是不用补课了。
他摸摸下巴，咦？好像发现了新的逃课方法？
沈煜抬手擦了擦唇角，“……这就算是在一起了吧。”
顾宇单手搭在沈煜的椅背上，用指腹搓弄着手边的耳垂，直到发红发热。
“嗯哼。”
沈煜平日里一双波澜不惊的眸子此刻泛着亮晶晶的水光，顾宇发现他的耳朵好像特别敏感，稍微揉弄两下就红的好似发烫一般。
这下子他可就来劲了，逮着人家好一阵搓揉，像小孩子玩什么新奇的玩具似的。
主要是操作简单，动动手就能玩到。
“别闹我。”沈煜忍了一会儿见顾宇还不放手，就侧头躲开了，许是顾忌着这才刚刚在一起，就这么扫兴似乎不太好，于是抓住了顾宇揉他耳朵的手，然后轻吻一下指尖。
顾宇看着面前好像有点害羞了的沈煜，收回手臂，搓了搓指腹。
啧，还挺会。
时间过的很快，一眨眼就来到了寒假。
顾父顾母平日里不常在家，了解到顾宇的成绩有所提升后就请沈煜继续来给顾宇补课。
A大的假期和顾宇的学校前后脚放，基本上一个多月都是重合的。
平时沈煜晚上来补课都要挑下午第二讲没课的时候，不然会来不及，到了假期就没有那么多限制，两个人在一起的时间也多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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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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