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谢嗣初被拦在了宫门之外,看着她一道道走入朱红的宫门。 他想起刚刚银质面具男子所言的一切,缓缓地掀开衣袍。 那向来端方的公子,狼狈地跪下,这沉默的夜色之中。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小可爱们的支持,终于葬了狗子了呜呜呜,评论有小红包嗷,请宝子们榨干鸢鸢! ---- 啾咪~
第32章 世子火葬场了 楚映枝再醒来时, 已是隔日。 昨日摔倒了太多次,衣裙上都满是血迹,待到她睁开眼那一刻, 只感觉全身都恍若被锤炼过一般。那种从骨髓深处传来的疼痛, 伴随着身子中铺天盖地的闷意, 让她的意识缓缓复苏。从窗外透进来的日光, 刺痛了她红肿的眼,她不由控制般闭上眼。 待到再睁开时,她的眼中已毫无波澜。 她轻轻偏头,望向床边一身黑色锦服的墨沉。 她已经没有力气去思考和惊讶为何墨沉会在这里了, 只是轻轻地眨眨眼,像不会说话的布偶娃娃般,安静地沉默地打量着。 打量着浑身都是疲倦的墨沉。 墨沉守了一夜, 天微微亮时抵不过困倦,闭眼休憩了会,待到再睁开眼那一刻, 看见一双漆黑安静的眼眸正在望着他。他原本立于身侧的手一紧,下意识地上前帮她掖好了被子。 靠近她的那一刻,明明隔得如此之近, 她的眼中倒映的也都是他的面庞,他却心中一颤。 那双眼无波无澜,安安静静地,连眨眼都很少。 这一刻,他只想到了“心如死水”四个字。 他斟酌着自己该如何开口,他自小不爱说话, 也的确是外人口中的冷漠性子。可是对着公主时,他往往都是不知道该如何说话。 还未等他斟酌好, 清穗便匆匆忙忙进来了,她面上有些慌张,越过墨沉便是往公主的床褥而去。昨日她去寻公主时,正巧看见公主正在徒手撕扯圣旨。 而之前发生了什么,她一慨不知。 但是毁坏圣旨可是大罪,便是公主如此受宠,也难以轻易掀过。昨日事情发生已是深夜,如今不过半日,宫内宫外竟都是风言风语。 只是暂时没有人寻得证据,也暂且还没有人敢问责。 清穗没有避着墨沉,细致将事情说道:“公主,如今宫内宫外皆传言,公主一时赌气撕毁了圣旨,要定公主的罪。安公公让奴婢告诉公主,毁坏圣旨可是大罪,流言之事需得尽快平息下来。” 楚映枝没有动作,她眨眨眼,像是在努力思考着什么。 许久后,轻声说道:“不是流言。” 清穗手一紧,面上的慌乱再也掩不住,她自然知道不是流言,但是这罪名不能定下来。 楚映枝原先并不在意。如果可以,她今日便是连睁眼都不愿。只是看着面前清穗面上的慌乱,那无波无澜的眸子终于稍稍动了动,她轻声说道:“傻清穗...” 前世,明明卧病在床的是她,清穗这傻丫头却因为担忧她,最后走的竟是比她还早。这一世,便是不要如此了。她已经坏了,但是清穗,清穗能够离开。 她废些气力才掀开身上的被子,踉跄着站起来的那一刻,对着清穗弯起眼,如往常般撒着娇:“清穗,不若,我放你出宫吧。” 她尽力让自己看起来正常,却不知道她这副模样,落在清穗和墨沉眼中,哪里都透着奇怪。 她也知道自己此时该是奇怪的,但是她尽力了。她就保持着弯弯的那一抹笑,认真地望着清穗。 清穗不知为何突然就谈到了出宫,但是她极快摇头:“公主,奴婢从小在公主身旁,便是日后年老了,也要在公主身边。” “年老?”楚映枝眨眨眼,这个词,对于两世的她来说,都太过遥远。 前世她死于十八岁。 这一世,她抬起自己的手,她如今也不知道自己这副模样,该如何定义生死。那她便只当清穗在胡言,待过些日子,她便是将清穗送出宫。 寻个好人家也好,不寻个人家也好,总归不要在这宫中了。 至于这宫中的流言,她掩下眸子,轻语道:“先是梳妆吧,随意些便好。” * “公主,我们如今是去御书房还是...”清穗支吾地未说出那个地方。 谢世子从昨日便跪在宫廷之外,清荷刚刚传来消息,如今谢世子已经跪了整整一日。来往的人皆注目,但是那清雅的公子,却只是一双漠然的眼。 她虽不知昨日发生了何事,但是知道应是与谢世子有关。 于是她问道:“公主,不若我们去御书房,求一求皇上,去退了这赐婚。” 饶是楚映枝整个人都是倦的,此时也不禁轻笑了起来:“清穗,你这是哪里学来的规矩,哪里有圣旨赐婚说毁便毁的道理。” 那笑容恍若昙花一现,瞬间便是消失在了她那张苍白的脸上。不知为何从南边吹来的风格外地阴凉,在这七月也让人寒了身。 在这七月诡异的寒风之中,虽然一张脸更是苍白了,她却终于有了丝人气。 空中开始飘起小雨丝,清穗忙撑开手中的白伞,扇骨越过公主的肩头,为她撑开一片接近的天空。 这是刚刚墨沉小将军离开时留下的,说等会便是要落雨,吩咐她出门一定携带着。那时公主不知在看着何方,整个人恍若雨中的一株芙蓉,清风便是能将其轻轻摇曳。 清穗不再想这些,如今的当务之急便是圣旨赐婚之事。公主走的很慢,但是步子却是向着那处去的。她不由得犹豫问道:“公主,不若我们去求求皇上,皇上如此宠爱公主,看公主如此模样,定是不舍得的。那赐婚,悔了便是。” 突然听见那几个字,楚映枝控制不住地干呕起来,她午时才起,喉腔中什么都呛不出来。最后瘫倒在地上那一刻,被雨微微润湿的地方染着些红。 “咳...” “公主!”清穗忙放下手中的白伞,扑过去搀扶住,瞧见地上血丝的那一刻,她眼眶即刻盈满了泪,心疼道:“公主,我们不去了,不去了,哪都不去了,我们回宫。” 楚映枝轻摇摇头,望向远处那赤红的宫墙。许久之后轻声道:“不悔婚,为何要悔...”她眼中无一丝留恋,对于刚刚咳出的血也未太惊讶。 前世也大概是这个时候,她的身体开始衰颓。原以为是因为落水,如今一看,应当不是。 清穗不理解,也顾不得身份:“公主,为何不?” 楚映枝慢慢擦拭去嘴角的血丝,轻轻扬起一弯笑,抬起自己的苍白的手抚向清穗红肿的眼:“清穗,你不懂的。” 轻飘的雨丝砸在她的脸上,白伞孤零零地躺在泥泞里。 楚映枝放下了嘴角的笑,眼中漠然向着赤红的宫墙走去,守卫的士兵像是很久之前便听从了吩咐,目不斜视地任着她走上宫墙。 她想起淮安的那一株枯荷。 一步一步迈着,衣裙沾了些湿散落在地,她恍若一株迤逦的花。 清穗拾起白伞追上宫墙的那一刻,看见公主正望着下方,赫然是谢世子直直跪着的身影。 即便是跪着,依旧掩不住人的清隽温雅。 楚映枝又是忍不住干呕了起来,帕子上满满浸透雨丝,这一次却未看见那抹红。她尚有闲心地想,看来身体还未如此严重。 悔婚? 呵,从他谢嗣初跪在这宫门前的一刻,她这用生辰礼求来的婚便是毁不了。她是这世人眼中最受宠爱的公主,却也只是那人棋面上一颗棋子。顶多不过特殊些,稍稍给予假意宠爱,却从来无关权势。 可他,她躲开清穗欲搀扶的手,颤抖着身子缓缓起身,直到站直身子,她向着下方跪着的身影望去。 在那宫殿上,她指定了谢世子。父皇打趣却满意的笑,随后不合礼制的几次提携,她早该看出,承恩王之子,谢世子,是父皇一早便选中的人。 权势背后的弯弯绕绕,她从前从不关心,如今她也只是在想,她怎么会如此蠢呢? 蠢到自投罗网,蠢到别人伤害她竟然不用耗费半分力气。 她突然问道:“我毁坏圣旨的消息,清穗你是如何知道宫内宫外皆是风言风语的?”就恍若昨日在暗门后,她想着安公公是如何知道她入睡了般。 清穗一时间有些愣住,随后结巴地回答:“清荷...” 楚映枝没再说话,只是漠然望着下面依旧挺直跪着的清隽身影。 她眼眸无波无澜,心中却有一个声音在轻轻说道。 便从他开始吧... 白伞又倔强地被清穗撑开,在这风也猛烈雨也细碎的宫墙之上,为她的公主留出一片稍稍和缓的天地。 * 谢嗣初常年习武,宫墙前这一天一夜,对于旁人而言,可能太过煎熬,可是对于他而言,便只是家常便饭。他也不是没有存着两分惹小公主怜惜的心思,只是更多的。 他清幽的眼眸掩下,眼前映出那一方银质面具,补全了刚刚的话,只是更多的,自然还是因为别的。 这一刻,他浑然不知,赤红的宫墙之上,那小公主望向他的眼神,漠然而怨恨。他只以为是赌约之事,一时让小公主伤了心,他想着以后有机会,将事情说明白了便好。 欢喜做不得假,她满心满眼都是他,如何会因为小小的赌约,而做出...那些不可能的事情呢? 待到她气头过去了,他多哄一哄便是好了。跪在这的三天三夜,实在也算不得赎罪,他和她之间,如何能够有如此生疏的词呢? 想到打探到的消息,如今已经过了一天一夜,皇上的谕旨还未出来,这婚约便是毁不成了。枝枝,日后会是他的新娘,他的夫人,他的小月亮。 想到这,他轻轻含了抹笑,在这凄风苦雨之中,幻想着抱住了他心中的月亮。那小小的月亮弯着角,他却只当她在撒娇。 作者有话要说: 此时,狗子还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之前说的“八十章”也是认真的,狗子绝对值得。 评论有小红包嗷,请放心大胆地榨干鸢鸢! ------ 鸢:(轻咬手绢)如果小可爱们还愿意去看看我的预收,就更好喵!(鸢鸢无效撒娇,有!)
第33章 世子火葬场了 谢嗣初跪了整整三日。 起初还有人去劝阻, 但是清贵的世子只是淡笑着摇头,随后依旧身形挺直地跪着,望向高楼。 第一日, 他在最后望见了那抹白色的柔弱身影, 他难以言喻当时的欣喜。此后两日除了眨眼, 哪怕在黑暗之中, 他都直直望着那城墙之上,只是任凭风雨交加,衣衫湿透,寒气浸骨, 他再未见过那抹身影。 但他并不失望,只是想着她身体原就柔弱,天空这寒他骨的雨丝, 不要浸染她分毫。 * 说也奇怪,七月原是烈阳天,但耐不得天气骤变, 不过半日,日常的薄纱便是穿不得身了。楚映枝此时正偎在床榻之上,手中捧着冬日的小暖炉。 整个公主殿, 暖烘烘的。常人平常装束进了,都要热到难受几分。 楚映枝却觉得很惬意,难有的惬意。窗外凄风苦雨,城墙下定是寒冷如冰,那人难受,她便惬意。也就靠着这种无聊的慰藉, 她略去心中那提不起任何生气的哀痛。 她轻轻眨着眼,听着面前的清穗的逗笑语。笑起来的一瞬间, 她差点就觉得自己还是那个从未去过淮安的小公主,未听见那些阴谋,也未见识过彻头彻尾的虚假。 清穗也装作平常模样地讲述着:“公主,这几日阴雨连绵,外头更是冷了些。只是可惜这些天,雨丝都还是太小了,刚刚够浸透衣衫...” 她自然知晓清穗在旁敲侧击何事,望着寝宫内唯一打开的那扇小窗,她漫不经心地问道:“噢,那他最后是被抬下去的吗?” 不知为何,她的手还是微微凝了一瞬,随后便悄无声息地放过。 清穗原本侃侃而谈,到这还是露出了几分端倪,手中的帕子攥紧,顿了片刻说道:“不是,是自己起身走回去的。” 楚映枝闭上眼,想着谢嗣初缓缓爬起,漫天的雨丝倾斜着,云白色的衣衫早已被折腾地不成模样。赤红的宫墙之下,漫天都是嗤笑的言语,他缓缓消失在宫墙之外。 “呵...” 在清穗忐忑的目光之中,她轻声道:“那还真是可惜了啊...” 却在这一声轻“呵”声中,清穗眼眶突然盈湿。 明明公主自那日从城墙回来之后,一切都变得极为正常。会如从前一般说话,会如从前一般言笑,但是还是奇怪,奇怪透了。 就像,就像要花费全身力气才能伪装起来的平静般。看着波澜的湖面,下一刻便可能顷刻掀起大浪。清穗依旧不知道发生了何事,但是她知道事情定是与那谢世子有关。 她从来不管顾那么多,她只希望公主能活得开心自在一些,而不是像如今一般,想到这,她挺直跪下,哭泣着说道:“公主,我们便是不要谢世子了,好不好。奴虽然不知发生了何事,但是公主如若不欢喜,任何人都不必要。这世间千千万万公子,没了他谢世子,也还有陈公子,墨公子...” 楚映枝未想到清穗是如此反应,她微微有些诧异。但是连着诧异,也只是在她眸中停了一瞬间,随后顷刻归于平静。 她怔了片刻,意识到清穗可能是误会了。她原不想解释,但是看着清穗满眼的泪,她还是挣扎着起了几分,递过去手帕。 随后轻声解释道:“清穗,我没有委屈自己。那赐婚毁不了,的确是有其他的原因。但即便是没有那些原因,我也不会悔婚的。” 她说的很认真,很平静。 这让清穗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但还是不死心地追问:“公主,为何?”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94 首页 上一页 19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