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然是盛稚给我的,不过嘛...即便盛稚不送这方请柬,沈桓也要送过来的。你知道沈桓吗,他是淮安提督,我上次被父皇派去淮安,便是他接待的我。如今他回到京城,淮安提督的位置可能要换人了。”说到这楚映枝微微蹙眉:“父皇将淮安相关的权利都交给了我,按理说沈桓的位置若是换人...” 墨沉显然没听她讲这些,他心思全都在这请柬上。 如若公主收到了,太子那...也定是知道了吧。 “淮安,公主,沈桓和盛稚都在淮安吗?”墨沉想起那段时间,太子一直想拿到淮安相关的权利, 即便是触怒皇上也依旧坚持,如若淮安没有其他的东西,难道是因为...盛稚吗? 楚映枝点头:“都在淮安,我前些日子在淮安,还见到了盛稚。” “太子殿下知晓吗?”墨沉蹙眉,面上的冷漠终于褪去些。 “这和哥哥有什么关系?”她看着手中的请柬,时间是三月后,其实不太急迫。待到她先回到淮安,处理好那些事情,再回来参加便是。 她还在想着一定要为盛稚准备好礼物,就被墨沉打断。 他声音中透出些许沉重,就像是被掩饰了多年的秘密,终于在这一天掀开了罪恶的帷幔。 “公主,有关系。” 墨沉凝重的语气让楚映枝稍稍抬眸,接下来听见的话,让她微微抬起头,嘴角的笑一点点放下。 “沉胭?” “你说,盛稚便是当初哥哥宫中那个名为沉胭的婢女?” 楚映枝微微眨眼,随后面上的喜悦消失个干净,咬着牙说道:“那哥哥还真是...对谁都如出一辙的过分。” “... ...” “墨沉,你一早便知道吗?”楚映枝用了很久才缓过来,对着墨沉轻声问道。 墨沉点头,随后便像做错事情一般,低着头。 两人久久无言,过了许久,她突然转移话题:“墨沉,哥哥是用我威胁你吗?” 她抬眸望向墨沉,眼中很平静,语气也很平静。 连一丝苛责也无,只是带着少许的疑惑。 墨沉未点头,与她的平静的眸光对视后,一直紧握的手无力地松开,最后才缓缓点头。 “公主,是墨沉无用。”他声音有些低落,从前那些掩饰在冷漠之后的脆弱,在这一刻都从破裂的伪装之中涌现出来。墨沉常常在想,如若不是他太过弱小,他便是能独自护住枝枝,不必需要借助太子的力量。 这些年,从盛稚的事情发生后,他便该意识到,太子殿下绝非儿时模样,但是他愚昧地掩饰过去,因为如若撕破脸皮,第一个受到殃及的一定是枝枝。 他不敢赌。 楚映枝眼神柔和了些,便是墨沉不说,她都能够猜透墨沉的想法。 无非是为了保护她。 她有些怔住,真奇怪,无论在父皇那、哥哥那、谢嗣初那还是墨沉这,她好像都成为他们交易的一部分。 无论是伤害她,还是保护她,都成为与其他东西交换的筹码。 而她一无所知。 归根到底,这是她楚映枝的弱小。 虽是怔住,但几乎只是瞬间,她便摇头:“不是墨沉无用,是我没用。若是我能够护住自己,便不需要墨沉卷入这浑水之中。不过墨沉,墨将军如何会允许你这般做?” 如若真的是为了前途,站队还好说些。但是只是为了她,墨将军如何会放任墨沉如此做。 墨沉面上的沉默散了些,他望向枝枝,这只言片语之中,枝枝好像已经猜到了许多东西。也定不是此时才猜到了,上次枝枝去他府中时,便是应该猜到了大半。 他想着如何解释父亲暗中的默许,却被枝枝打断。 她放下手中的婚柬,突然摇了摇头:“不重要了,如若我未猜错,墨沉,谢嗣初应当已经找过你了?” 墨沉准备抬起的手顿住,随后点头。 他虽答应了谢嗣初不告诉枝枝,但那是在枝枝不主动问的情况下。此时枝枝问了,只是一个谢嗣初,他不可能不说。 更可况,他觉得自己瞒不过如今的枝枝。 “他如何同你说的?”随后又像是轻笑道:“你答应他了?” 墨沉张口,犹豫说道:“谢嗣初找到我,想要我帮他,我答应了。” “又是因为我?”楚映枝上前一步,突然塞了个小手炉到墨沉手中。 原本殿内就燃着炭火,墨沉丝毫不冷,但是在手碰到的那一刻,还是牢牢地握紧了。 暖意从小手炉中透出来,他点头,有些不知道怎么面对面前这个好像什么都能猜到的枝枝。 “干嘛对我这么好,明明他们对我都不好的。”楚映枝轻笑着说道。不等墨沉说话,她便轻飘地掀开这个话题。 “谢嗣初要你怎么帮他?”楚映枝玩弄着手中的玉珠,唇微微扬起。 “谢嗣初想要我知道的太子党羽的名单,我已经给他了。” “还有呢?” “还有边疆的事情,不过谢嗣初暂时没有说太清楚,如今应当还不算严重。” 楚映枝好奇:“他没和你说过,不能和我说吗?” 墨沉摇头,明明做的每件事情都是为了枝枝,但是谢嗣初与他谈话时,很少会提到枝枝,便是楚承鸣的名字,出现的都比枝枝多。 他如实说了,便看见了公主微微愣住的脸。 一瞬间他觉得有些可爱,轻轻笑了一声。毫不意外地引起了枝枝的注意,楚映枝微微抬起头,弯着眼:“墨沉,不许对他心软!” 墨沉面上的冷漠消失个干净,原本在枝枝面前,他冷漠就只是面上给别人看的,如今只有他和枝枝,他早已不需要那层冷漠了。 “淮安的事情,是公主做的吧。”墨沉突然出声,语气不算笃定,却毫不迟疑。 楚映枝摸摸自己的鼻头... 墨沉突然补充说道:“公主说谎的时候,便会习惯性地摸...” “不许说出来!” 随后又挂起笑,面上轻松了许多:“他又没发现,他甚至一点都未怀疑,他肯定和你说,是哥哥做的吧。我除了清理痕迹外,还留了些别的东西。” 墨沉眼眸深了些许,他不觉得公主不懂,所以此时他也不会去戳破一些东西。 即便他未在现场,他都能猜到十有八九是枝枝的手笔。 谢嗣初呢,他真的不知道吗? 他真的一点未察觉吗? 还是只是顺着枝枝的想法,一步一步地按照轨迹找到他,对付太子。 墨沉不知道,或许枝枝这次的事情做得天衣无缝,或许谢嗣初真的一点都不知道。 想到谢嗣初给他的用太子殿下笔迹所写手谕,他试探着问道:“公主,那手谕也是公主留下的吗?”那上面的笔迹,他细看几眼便能识破,如若真的是枝枝伪造的,谢嗣初如何也该看出了些。 楚映枝不明所以:“什么手谕?” 墨沉轻轻咽口气,这一点他倒是未猜到,谢嗣初直接拿自己伪造的来哄骗他。 他解释道:“谢嗣初来寻我时,带了一方太子殿下的手谕,不过是伪造的。” 楚映枝略微思考,摇摇头:“不是我做的,手谕一旦被发现对峙,便是明晃晃的漏洞,如此明显的漏洞,不是我留的。” “所以公主就留了别的漏洞?”墨沉轻声笑笑,刚刚的沉闷一扫而空。 楚映枝摸摸鼻头,随后拿过墨沉手中的小手炉。 “你说,我留下什么漏洞了?” “是十三吗?” 楚映枝不可置信地抬眼,有些吞吐的说道:“你怎么知道的?”话都说道如此地步,掩饰没有必要,如若不是墨沉在任何情况下都会站在她这边,今天墨沉就别想好好地离开她这公主殿。 谢嗣初丝毫没有察觉的事情,墨沉是怎么一猜一个准的。 “公主觉得墨沉是猜的?” 楚映枝点头,她未曾与旁人说过完整的计划,墨沉无论如何不能从旁人口中全然知晓。 更何况,便是清荷,也是近些日子才知道十三的。 “公主忘了吗,十三是墨沉陪公主去挑选的。” 楚映枝扬起笑,也想到那个时候的事情。 “我没忘,但是你怎么会知道是十三?” 作者有话要说: 想念谢狗的第一天~
第82章 世子火葬场了 “承恩王也算半个皇室中人, 谢嗣初知道惶谷...”说到这墨沉顿了一下:“可能还不是知道如此简单,他能够认出惶谷的招式,那么他身边一定有一个对惶谷相熟悉的人。” 楚映枝摩挲着手中的小手炉, 突然低头补充道:“可是那天, 谢嗣初是一人去的, 我确定, 只有谢嗣初一人见到了十三。” 墨沉顿了片刻,沉思说道:“那便是谢嗣初自己知晓了,公主,为何要故意留下十三这个漏洞。” 楚映枝拿出那两方令牌, 眸子带着些轻飘的色彩,轻声呢喃道:“墨沉,漏洞不就是给人发现的吗?或许, 让他发现,才是我真正的目的呢。更何况,相较于其他的漏洞, 十三是我唯一能够完全掌控的存在,已经没有其他更完美的办法了。” 墨沉一时哑口无言,他看不准她的心思, 最后只是温柔笑笑。 这温柔在他向来冷酷的脸上,有些突兀,却又像浑然天成,他本就该如此温柔一般。 他望着枝枝:“枝枝,无论如何,墨沉永远在枝枝身后。” 楚映枝扬起唇, 轻声道:“枝枝知道的。” 将手中的小手炉放下,楚映枝思考了片刻:“这些日子我应该要去淮安, 上次我去阿姐府中遇见谢嗣初时,他同我说,这段日子他可能会去边疆。淮安的事情,他和墨沉说了吗?” 墨沉摇头:“未同我说,边疆的事情说了三分,我也答应了会暗中探查,淮安的事情未说。” “我知道了。”楚映枝看着明黄的圣旨,如此之快,倒也出乎她意料。 在墨沉快要出宫殿的时候,楚映枝像是忽然想起来了,轻声问道。 “哥哥会放过藕荷吗?” * 京城淅淅沥沥下着雨,一连下了许多日。 楚映枝原打算去淮安的计划也不由得耽搁了下来,这些日子皇祖母总喜欢拉上她和阿姐,在太后殿中话家常。 偶尔翟莺莺,也会被皇祖母召到殿中 想起翟莺莺近日看她的眼神,楚映枝眼眸微微发深。 此时距那日在假山后听见翟莺莺和哥哥谈话的事情,已经过去了半月。 这半月,因为皇祖母,她时常能在宫中与翟莺莺碰着面。如若一开始翟莺莺看她的目光只是厌恶,现在却越发不善了。 她心中也不欢喜,但是最后还是什么都未做。 翟莺莺此时若是想做些什么,虽然心中的矛头在她这,但是最后指向的矛头在谢嗣初那。 即便是哥哥,此时也不敢动她。一个翟莺莺,如若不是蠢透了,都应该知道如若想要得到谢嗣初,应当从谢嗣初那儿下手。 但...如若翟莺莺就是... 楚映枝轻轻叹口气,她虽想渔翁之利,损了谢嗣初,又抓到翟莺莺的把柄。但是如若事情出了差错,她实在是得不偿失。 还是得提前部署一番,思及此,她对着门外的清荷招招手。 “公主。” “上次让你去查的翟莺莺最近的动向,查到了吗?” 原本公主不问,清荷今日也要汇报的。但是此时看着公主清澈的眸光,她张开的嘴慢慢地闭上。她细细磨着心中知道的消息,想着怎么说出来,会稍微好一点。 “如何犹豫了?”楚映枝原本只是先问上一问,见向来果断的清荷此时犹豫了起来,不由得轻笑笑,心中添了分好奇。 清荷脸慢慢变红:“公主真的要听吗?” 楚映枝轻轻笑笑:“到底是查到了什么,怎么如此模样,这可一点都不像我认识的清荷。” 待到清荷在她耳边,将来龙去脉讲述一遍。 清荷一句一句认真讲着,楚映枝默默地垂眸,待到听见中间时,眼中流露出些许错愕,等到清荷声音停下时,她缓缓挥挥手,意思是让她稍微消化下这些东西。 待到稍稍反应过来,楚映枝面上带着一丝犹豫,夹杂着一丝嫌弃:“这便是翟莺莺想了多日想出来的法子?” 清荷点头:“这些日子看来,是这样的...”说完看了她一眼,轻轻说道:“公主不要生气,我们如今已经打探到了,到时候...” 楚映枝摇头:“我不气,只是在想,怎么最后翟莺莺就想出了这么个下三滥的法子。我能够查探到,那哥哥也能查探到,哥哥就让翟莺莺这般胡来?虽然这样成功了的确她不可能再成为太子妃,但是这如何都不是一个丞相嫡女能够想出来的法子。” 清荷见状,上前为她揉了揉头:“公主别生气,这法子,稍稍出了差错...” 楚映枝点头,这些她都知道。但是翟莺莺要动谢嗣初,还是如此脏的法子,她...看不下去。心中充斥着股奇怪的情绪,她没觉得是生气,只是疑惑为何翟莺莺如此...蠢笨。 便是她成功了,这天下的谣言,哪里会顾忌她的丞相之女的身份。更何况,这一下得罪的,是多少人。等到稍稍回味过来,楚映枝缓缓转身:“清荷,等等,你说翟莺莺欲在何时做此事?” 清荷垂头:“盛稚小姐的大婚上。” 楚映枝坐到椅子上,用手撑起头,眸中神色不似刚刚轻浮。 “这便是哥哥不阻止甚至暗中推动的原因吗?” “如此下流的法子,这是要毁了盛稚的大婚吗?” 清荷不做声,她不知晓。随后便听见公主轻声问道:“清荷,这算是因为爱而生出的在乎吗?哥哥这样的人,也会因为爱去做损害自己利益的事情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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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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