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的上位者气势,到底...依誮 又是有何对策,竟然如此胆大,带着个连走路都踉跄的老者直接来破庙劫人。 雀医看见如此重伤的世子,提着药箱的手都在颤抖。本就踉跄着身子,这一下又被十三拦住,不由得剧烈反抗起来。 他这身老骨头禁不起这么折腾,几下就气喘吁吁。他自己也知道,但是即使面色惨白,雀医还是不顾一切地想冲过去。 他从小看小世子长大,什么时候见过小世子如此狼狈。见小世子毫无生气躺在那,他已经难以形容心中的痛意了。若不是这世间实在没什么忘情水,他就是以死相逼,也要让小世子喝下去。 眼见老者面色惨白还在反抗,十三蹙眉,声音更重了些:“沈大人!” 沈桓轻轻瞥了地上昏死的谢嗣初一眼,他其实与谢嗣初未见过几面,淮安一次,京城一次,这是他们第三次见面。 说起来,若是论面相,他与谢嗣初只是陌生人。 虽然他面上未显露,但是谢嗣初此刻的狼狈,亦惊讶到了他。打了数年交道,他知道谢嗣初是何样的人,即使只是那些信件,他也一眼看出了掩饰在温润下的字里行间的桀骜。 从很多层面上来说,谢嗣初是一个和他很像的人。 像是,狼狈为奸的知音。 沈桓垂头,背影不再如竹一般挺拔。 他从怀中拿出一枚沉甸甸的黄金令牌,上面雕刻着繁复冗杂的花纹,他缓缓摊开手掌,让这枚黄金的令牌的正面显现出来。 就在十三想接过黄金令牌查看之际,沈桓的手轻轻一松,甚至让十三来不及反应,黄金令牌就重重砸在地上。 溅起地上的泥水,尽数脏了十三的衣摆。 十三不在意这些,也知道沈桓是故意的。只是有些惊讶,沈桓这样的人还会在这种地方做把戏,他弯个腰,捡个东西,脏身衣裳,实在是不痛不痒。 沈桓心中也讶异,虽然面上向来一派温和,但是他从来没有压抑自己性子的习惯。他不像谢嗣初,他比谢嗣初卑鄙,也比谢嗣初自私,在相爱这方面尤是。 他淡淡笑着,着看着弯腰去捡令牌的十三。 十三心中都清楚,但面上未表现出来分毫,他甚至未加快动作,只是沉默地拾起地上的黄金令牌。沉甸甸的一块,即便不去仔细查看,他也已经知道是什么了。 此时此刻,沈桓能够拿出的黄金令牌,只能是那个东西。 他翻开手掌,看到令牌之际,沉默地跪下,原本还算干燥的衣衫全都被泥水浸湿,膝下全成了泥泞的一片。 在身后士兵皆不解之际,十三垂下眸。 “免死金牌等同皇上亲临,之前是属下冒犯了,望沈大人谅解。” 身后的一片人慌乱之后也急忙随着十三跪下来,一柄柄长矛重重地摔在地上,一声接着一声。 泥水四溅,除了沈桓和雀医,破庙中的人都一身泥泞,满身狼狈。 沈桓没有心思“欣赏”这美妙的乱象,他嘴角的笑终于放下,整个人都沉默起来。 这一枚免死金牌,是当年京城盛家出事前,被秘密送到淮安沈家的。连带着一同送来的,还有让他们保全沈家的消息。 他年少时曾疯狂地想,为何他们沈家明明有一块免死金牌,却不能救下但是只是被流放的盛伯伯。最后害的盛伯伯一家,除了阿稚,全都感染瘟疫死在流放途中。 即使是阿稚,也... 这是他此生最大的遗憾。 后来当他真正执掌沈家,并获取了盛家暗中的一切势力时,他才明白,免死金牌能救人,却救不下皇权至高者所不容的人。 当年如若救下盛伯伯,也不过是一时。皇帝若要挑盛伯伯的错,千万条也挑的出。送来这枚免死金牌,一是为了让皇帝安心,平息皇上的怒火;二是想保全淮安沈家,给阿稚留一条生路。 大楚律法,罪臣之女,只可为妾。 他原准备用这枚免死金牌,光明正大地迎娶阿稚为妻,但是莫五寻到了他。 同样的借口,同样的手段,那些人还是一样的污浊。 当年这枚免死金牌救不下盛伯伯,如今却能救下谢嗣初。 左右阿稚同意地比他还快,为何不呢? 即便谢嗣初今日是自己寻死,为了谢嗣初为盛家所做的一切,即便只是为了这份恩情,他也该试一试。 想起他骑马离开府邸时,莫五在身后对他下跪,直到他消失在街角,莫五依旧在不停地磕着头。 他望向面色苍白毫无生气的谢嗣初,轻轻地闭上眼。 谢嗣初,醒过来吧。 还有许多人,都在等着你。 我们不是想让你痛苦的活着,只是希望你,再给自己一次机会吧。 * 雨下了半日,此时依旧没有停歇的架势。随着时辰越来越晚,天色愈发黑了起来。如若不是火把亮着,这破庙一丝光亮也无。 黑暗中,一辆马车缓慢地离开。地上的黄土早已全都湿|软,马车留下重重的刻印,若不是马夫鞭子抽得狠,马儿在这极度粘稠的黄土之中,也定是要生了懒惰。 十三在破庙檐下,沉默地看着那辆马车愈来愈远。他想起最后雀医慌张的神色和沈桓亦慌乱了几分的面庞,手中的剑有些握不住了。 直到马车的身影完全消失在视线中,他才垂头,轻声说道。 “公主,他们走了。” 他沉默地向着公主所在的方向望去,却只看见了空空的墙角。他没有再说话,只是望向了天上依旧未停的雨。 公主,到底还是来了。 什么时候来的,他不知道。 直到许久过后,一声微不可闻的银铃声响起。 十三顿住脚步,沉默地凝望着破庙中的油灯。 他仿佛又看见了,谢嗣初用唇语说出的那句话。 “杀了我”。 * 清荷在雨中撑着一把白伞,就像许久之前的清穗一般。 在雨中,撑起那一把,公主不需要的伞。 清荷沉默地望向前方,看着白伞越过肩头。 公主一早便换下了喜服,此时身上全是素白,出来得仓促,公主头上原本只有一支发簪。她们原是骑马而来,快到破庙时,马儿却不愿意再前进。她们只得徒步越过满是泥泞的路。 后来公主提起裙摆,奔了起来。寒风刮着面,也刮掉了发簪。发簪掉落,公主无心管顾,一路散着头发。 可,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呢? 清荷的泪缓缓从眼角而下,一路划过下颚,直直地滴落。 她不知道自己在哭什么,可能只是这一天的雨,真的太大了。 明明公主在一个时辰内到了,为何破庙内已经只有昏死的世子和对峙的两方。 她没有看见公主的泪。 只看见了前方满是泥泞的衣裙。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还有一章,啾咪~
第102章 世子火葬场了 一月后。 “听说了吗, 最近边疆那边实在是不太平,我听从那边回来的人说啊...” “快别胡说了,我这几天啊, 一直担心我家小儿呐。这已经快两载未见了, 我这心里啊, 最近总是不踏实, 你可快别吓我了。” “胡大娘,最近你不是要给胡娃子寄些东西过去嘛,这也两年未见了,要不给胡娃子写封信, 托人一起捎去。” 胡大娘心动了一瞬,但是很快就忙着摇头:“不了不了,刘大婶子你又不是不知道, 我啊,大字不识一个...” 刘大婶看着胡大娘嘴上说着不要,那双眼中却全是渴望, 转了转眼睛,大嗓门就急迫道:“我刘婶子这么说,自然不用你胡大娘自己写, 胡大娘你随我来。我和你讲啊,东街那边来了个贼俊的小娃,这几日正帮着大伙儿写信呢。我算算哈,估计得有十来天了。胡大娘你是不知道啊,我刘大婶这辈子,就没见过这么俊的娃。” 胡大娘明显也动心了, 犹豫道:“那我们且去买些纸墨,只是最近农活收成一般, 怕是...”这些日子买给娃儿寄去的东西已经用光了铜板,那纸墨又是上等玩意,只怕是那最便宜的,也要她勒紧裤腰带大半年了。 但是为了胡娃儿,胡大娘一咬牙! 刘大婶哈哈大笑:“胡大娘,我刘大婶是什么人,哪里不知道你难处。那俊娃儿啊,不仅免费帮忙写,不收一个铜板,还送纸墨耶。这些日子去那的人,没有纸墨的都是那俊娃儿出的。那娃儿长得好,心肠也好。要不是我家丫儿已经嫁人了,我怎么都要让丫儿试一试的。” 胡大娘眼睛有些热,不由得自己用袖子擦了擦,做了几日农活的粗布衣裳带着些许的臭气,但她一点未察觉出。想到能给自己胡娃儿写封信,那泪就是衣袖都遮不住了。 两人一路说着,快着步子到了东街那处。还是清晨,这里已经排满了长队,其中不乏有些穿着极好的女子。头上的钗环不是金就是银,那可都是白花花的银子啊! 胡大娘不解:“刘大婶子,怎么这些小姐衣裳的人也要...”还未说完,便看见刘大婶子面上满是取笑。 只见刘大婶子可惜地咂舌,向着前方正提笔的小相公努了努嘴:“那些可不是像咱这为了纸墨书信而来,那是,偌,为了那俊俏心肠好的小相公来的。” 刘大婶子声音不小,周围一圈都哈哈笑了起来。几位穿着不错的女子偷偷羞红了脸,却也没有反驳,大楚女子地位不低,女追男若是成了也是美事一桩。虽是有些害羞,但是看见那公子的容貌,她们又是红了脸。 排了许久的队,已经到了日午,终于到了胡大娘。 胡大娘坐在面前的软椅上,抬头向面前这位小相公望去,直接愣住了。 想她也活了五十来岁了,这辈子呐,就没见过这么好看的人。 “大娘,可是要写信?” 持笔的人微微抬眸,眸中轻轻含笑,这温柔的一声问候让胡大娘瞬间局促。她有些紧张地不敢说话,张了半天嘴还是吐不出一个字。 一旁的刘大婶子看不下去了,忙大嗓门帮忙说道:“小相公,这是胡大娘,她小儿在边疆呐,今天就是想小相公帮忙忙,写封信寄给她小儿。” 胡大娘只见面前的小相公微微点头,扬唇温柔说道:“那胡大娘说,在下这便下笔了。” 直到对面落笔的那一刻,胡大娘才反应过来,接过包好的信件,流着泪感谢道:“谢谢小相公。我那小儿啊两年了,也不知小相公啊如何称呼,将来...” 谢嗣初温柔一笑,声音轻缓:“某姓谢。” 胡大娘一声一声哭诉着,将这两年对小儿的思念都哭诉了出来。 谢嗣初温柔听着,时不时点点头,偶尔应上几句。 直到刘大婶都看不过去,拉着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胡大娘走了,那后面还有那么多人捏,这胡大娘啊。 谢嗣初望着胡大娘走的身影,笑得温柔,依旧是耐心地问着下一个人:“可是要写信?” 这一次是一位红着脸的小姑娘,害羞地递一方平安符... 隔壁酒楼上。 楚映枝撑着脸,淡淡看着下方笑得一脸温柔的谢嗣初。 她面上没有笑意,嘴唇是平直的一条线,手时不时轻轻地抬起放下。 这是她在思考的标志。 清荷默默抹了抹不存在的汗,看了眼公主,又向下望了一眼。 两个人她都看不懂就是了! 那日世子被沈桓用免死金牌救下,公主回宫后,沈桓连夜入宫,与皇上密谈一夜后,双方谈妥了交易。隔天,皇上便下旨废除了世子的爵位,并一并废除了公主与世子的婚约,表示此后,世子身上的事情再不追究。 沈桓那边也不知用了何方法,世子如此重的伤势,竟然只休养了一个月,便好了大半。虽然她不知道好了多少,但是十天前世子已经出现在了此处,架起一个小摊子,免费帮贫苦人家写信。 至于她为何知道得如此清楚,清荷无奈地看向面前沉默的公主。 从世子来这儿支摊的第一天起,公主便在这酒楼坐着,她是公主的贴身侍女,自然也就日日陪着公主来。 自从那日破庙的事情后,公主脸上便没了什么笑意。但是看着公主的模样,她也看不出一丝懊悔。从那之后,她就再也看不懂公主了。 就像此时,那位玫红色衣裳的姑娘羞着脸给世子递了张请帖,公主居然...笑了? 清荷垂眸,一瞬间心中满是迷茫。 公主在...笑什么? 谢嗣初温柔着一张脸,看向面前羞红着脸的小姑娘,轻轻地摇头:“抱歉,在下这些日子都会在这里,怕是没有时间去参加小姐家的宴会了。” 就连拒绝人,也是温柔的。姜羽红着一张脸,将请帖轻轻放在桌子上,害羞地跑开。 谢嗣初轻轻笑笑,倒也没执意让人将请柬拿走。 只是继续温柔地问着下一位:“需要给谁写信呢,边疆啊...” 楚映枝有一瞬望向了那红色的请柬,然后缓缓收回了脸上的笑,轻轻地望向正执笔的谢嗣初。 他好像变了。 她轻轻垂眸,谢嗣初变得,让现在的她有些陌生。 如若真的要说,如今的谢嗣初,是从前的她所熟悉的,那个温柔端方的小公子。 便像是,她儿时遇见的小公子,突然长大了般。 温柔端方,翩翩有礼,待人眉眼间都是极致的温柔。 谢嗣初变成了她曾经多年欢喜的模样。 这个想法让她心中说不出的难受,楚映枝突然移开了眼,一把关上了窗门。 凭借谢嗣初的武功,不可能没有感知到她在这酒楼之上、但是十日以来,谢嗣初一次都未特意向酒楼的方向看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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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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