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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子每天都想跑路

作者:明顾   状态:完结   时间:2023-05-14 18:00:02

  侍女便垂首退下,留她一人在屋里,陆在望四处瞧瞧,又揽镜自照,忽觉今晨早起的时候把眉毛画的有些歪,她本生的一弯柳叶眉,被她生造成了平直剑眉,瞧着威武雄壮的,横劈了她原本柔美的眉眼。
  不过古代女子身上诸多限制,一副容貌换得一身自由,这买卖她稳赚不赔。
  陆在望用手指微微调整了一下,心里盘算,那宴席她是不想去了,好容易出门不若外头逛逛。
  出了门,她便问侍女道:“你去跟你家殿下回禀一声,我家中有事就先告辞了。”又问:“离这最近哪道门能出府?”
  侍女回:“厢房后面不远便是后厨,有一道角门。”又道:“如意,如心,给世子引路。”
  陆在望便跟着她们,悠悠答答的出了垂花门,沿着小道往后院去。成王府的规制自是侯府比不得的,亭台楼阁,池馆轩榭,峥嵘轩峻,占了好大一片山林子,围着一汪湖水,陆在望远望过去,湖对岸林子上似也建了院子,她看的不经咋舌,皇城跟前辟了如此大一块地,就给一个人住。这在家里找个人不还得骑马跑两圈?
  腐朽的权贵!
  陆在望出了成王府,漫无目的四处溜达,忽又想起前几日大姐回府时神色郁郁,此时也是无事,便想着去买些外头新鲜玩意送去东宫,她便在路边站了会,见有绿头牛从前街而来,便招手叫停。
  待她走远了,街角的两个人才露出大半身子来。
  正是刘长舒和陆之淳。
  刘长舒揉着胳膊,阴沉着脸色。陆之淳在一旁觑他的神色,却并不说话。刘长舒随侍的长随从街角过来,在他耳边耳语了几句,刘长舒点点头,长随便朝着陆在望的方向去。
  陆之洹敢当众折他胳膊,他必得断他一腿,方能出了这口恶气。
  陆之淳只见各个街角处涌出几个衣着脏乱的地痞,跟着长随后头。刘长舒只瞧了他一眼便别过眼去,他自是知晓陆之淳对陆之洹的厌恶,只是陆之淳不过一个庶子,登不得台面,他向来不在意。陆之淳见他冷冷的盯着自己,便收回目光陪笑道:“刘兄,还是快些回席为好,外头呆久了不免惹眼。”
  刘长舒点点头,越过陆之淳往回走。陆之淳乖顺的跟在后头,眼风不经意的往外一瞥,只见自己的长随躲在街角处,朝他点了点头。陆之淳不动声色的转过眼,依旧跟着刘长舒往王府去了。
  “殿下。”孟昌等在安定门外,“孙老将军派人来问了几趟,老曾他们已经跟着老将军先去了西大营,咱这就走吧。”
  孙老将军也是大晋一代名将,如今年纪渐大,便留京镇守京郊两大营,孙将军于他如师如父,倘若没有老将军肯带他,赵珩兴许一直都会是不受宠的五皇子,到了年岁封王遣往封地,无波无澜的过一生。
  孟昌牵了苍梧来,李成从宫外急匆匆的来,在他跟前禀告,“南元人入京了。”
  赵珩揉着手腕,听李成继续道:“不是使团。是另一批人,或是装作百姓,或是混在寻常商贾队伍里,城门上查出几个,可其余的,便不得而知。”
  本朝废除前朝严苛的路引之制,不限制本国百姓迁移,不是战乱的时节,也常有南元北梁或其他小国子民持着关碟出入,故而晋都汇聚天下商贸,极盛时有百万人之数,坊中常道:“添十万人之众而不觉。”
  晋都的门敞开了几十年,经商之道极盛,百姓富庶,国库充盈,晋人从不排外,也早已经习惯了往来自由带来的厚利,一时要想关上是不能的,要想监视这帮南元人进京的动向,也是极难。
  谁家的国都都不会把门关死,也永远肃清不了各国的间人,赵珩警惕,但不必草木皆兵,战场上既能分出来高低,他也不怕几个南元细作能破了天去。
  赵珩略想了一下,“陆侯今日可也在?”
  他问的突兀,李成一愣,还是孟昌反应的快,知道他说的是今日京郊练兵的事情,便点头,“自然。将军念叨陆侯许久,好容易抓住侯爷在京,自然要切磋一二。”
  赵珩笑了一下,“陆侯养了个好儿子。”
  孟昌挠挠脑袋,想不起来殿下何时和陆小侯爷有了交集,还没头没脑的夸了一句,他既这样想,便也这样问了,赵珩却没理他,只对李成道:“你得空去侯府传本王的话,请陆小侯爷帮本王一二。”
  李成静静等他下文。
  “叫她把入京城的南元人,给本王有一个算一个,全部找出来。”
  孟昌大大咧咧:“啥?这怎么找?”
  他见赵珩神色,殿下极少有叫人一眼瞧出喜怒的时候,可孟昌毕竟跟他时间久,直觉出他有些不大高兴,便挪去李成那,低声问道:“陆小侯爷什么时候把咱殿下又给得罪了?他不是打了八殿下?除了这,又惹事了吗?”
  李成摇头,试探着问赵珩:“可有期限?要是……小侯爷找不到呢?”
  “三天。”赵珩说道:“找不到,误了本王的事,就叫她自己到王府认罪。


第16章
  这牛板车后头放了些木头小凳,没出一条街便坐满了顺路而行的客人,陆在望见赶车的将绿绳解下,系上红的,就问了一句:“近来生意可好?”
  她一身华贵锦衣,坐在挤挤攘攘的牛车上极为惹眼,车把式回头笑道:“不过养家糊口罢了。”
  她此去书院市,车把式问她收了十五文,其余客人皆是三五十文不等,陆在望估摸了一下距离,算是合理,这一车客人约莫能收个五十文左右。陆在望便又问:“一天下来,能拉几车客人?每月租赁钱几何?”
  车把式答道:“约莫有个五六车。至于赁钱……”
  未等他说话,车上倒有中年妇人笑道:“小公子问的详细,莫不是也想做这赶车生意?”
  又有人道:“瞧这位公子通身的气派,像是富贵人家,哪里要做这力气活谋生呢?”
  陆在望笑了笑,见车把式面色红润喜气,便知收入不错,她亦不追问。刚开始时的确有些欺上瞒下抬高赁钱和分成的管事,叫她发现一个处理一个,几番下来便消停了些,至于车把式每日往上交多少钱,只要不是离谱,她也不追根究底,毕竟古代人力有限,监察的也未必处处周到,只消她手里有进项,大家就两厢便宜罢了。
  她这般想着,在牛车上晃晃悠悠的,闲适的看着街景,车上的人上上下下,多是些平头百姓,偶有见她富贵俊秀多问几句的,她亦客气答了,一路说说笑笑晃悠到了书院市,她下车往书院市去。
  书院市内藏着一家极好的点心铺子,铺子主人租不起临街的好地段,只能窝在冷僻巷子里头,陆在望往巷子深处走,没走几步便觉不对,身后有悉悉簇簇的动静,似是有人跟着,她还未回头一探究竟,便被人从身后兜头用麻袋套住。
  她大惊,才叫了一声便被好几个人隔着麻袋胡乱捂住嘴脸,似乎人数众多,口中念叨着快走快走,耳边杂乱的脚步和低语声,她一时喘不过气来,眨眼工夫叫人拖进了暗巷,陆在望眼前发黑,腿上叫地上碎石磨的生疼。
  脑中快速的想着,会是谁对她动手,她认识的?
  亦或是看她穿着富贵动了劫念的歹人?
  “快点,动作轻些。别叫人发觉了。”有道陌生的男子声音,陆在望喘了口气,忙道:“几位兄台,劫财便劫财,要多少银两我……”
  只听一声冷笑,便有人狠狠一脚踩在她左小腿上,使劲碾着骨头,陆在望倒抽凉气,吃痛不止,行凶之人并不和她多言,想必也不是图钱,那必是和她结了仇的人,会是谁?
  陆在望咬着牙,混乱的想着。可紧接着几番混乱的拳打脚踢一股脑往她身上招呼,陆在望狼狈的弓起身子,想护住自己,她明白这帮人的意图,故而也不呼救,只咬牙忍着,身上腿上脸上无一处不痛,她像个球一样被人翻来覆去的踢打,嘴里渐渐有了血腥味,头上再挨了一拳,意识也片刻模糊。
  她鼻尖尽是粗麻袋混合着土和血的味道。
  也不知过了多久,身上的力道渐渐轻了,她躺在地上一动不动,浑身剧痛让她意识清醒过来,有人踹了踹她,低声道:“该不会死了吧。”立刻有人来探她的呼吸脉搏,又道:“还有气,再打估计就不成了。”
  “别闹出了人命,瞧这情形,这小子怎么也得躺半个月起不来身,差不多了,快些走吧。”
  几人低声商量了会,又踢了踢她软趴趴的身体,陆在望便听到急急的脚步声,片刻后安静下来,便知那些人已经走了。她松了口气,满口的血腥味,周身难以动弹,还未等她缓缓,耳边又传来脚步。
  陆在望心里骂娘,依旧静静躺着,不敢擅动,那人轻手轻脚的在她身边停下,而后便是“蹭”的一道匕首出鞘的声音,她心里一瞬间冰凉,利刃裹挟着风狠狠刺下,就在此时却听一声清脆的撞击声,那人手中匕首砸落在地,又惊讶的低呼出声,喝道:“谁?”
  四周静寂无声。
  陆在望趁机动了动胳膊和腿,怎么也得拼一拼,不能坐以待毙,可又听咻的一声,有东西破风而来,闷沉的砸在那人身上,听他吃痛一声,而后赶忙爬起来捡起地上匕首,慌里慌张的跑了。
  她静待片刻,确定无人之后挣扎良久,好容易扶着墙壁爬起来,眼前却一阵昏眩,难以自制,软绵绵的晕了过去。
  书院市白玉巷深处的一处民宅,极小,进门便是个荒凉的杂草丛生的院子,水井边上有厚厚的青苔,内侧翻着个破木头盆,除了院子只一间大屋,木门上挂着蓝布,里头隔断卧房简陋的榻上,躺了个与此地格格不入的华服公子。
  这时,榻上的人却呻吟一声,胳膊腿一伸,扭动着哼唧起来,露出张灰扑扑的脸。
  正是陆在望。
  她鼻子比脑子醒的快,只觉鼻尖有若有似无的,蒸花卷的香气。
  陆在望迷怔怔的睁开眼,瞪着顶梁,蹭了蹭身下硬硬的“地板”,一时糊涂起来,她不是在巷子里叫人打晕了吗?
  怎么又在屋子里?
  这又哪里来的破屋子,单一张又硬又凉的土炕,和一床薄被子,整个卧房就这两样东西,顶梁还有蜘蛛网……不像是有人住的样子。
  难不成揍一顿还不算完,还把她给绑了?
  陆在望动动胳膊腿,勉强撑下床塌,她浑身上下都疼,捂着肚子扶着腰蹭出屋子,花卷香气更浓了,外屋最里侧竟然就是灶台,灶上坐着火,墙面黑乎乎的,靠墙一堆柴火松草,支了八叉东倒西歪一地,屋中摆了张吃饭的矮桌,上有两个碗两个茶杯,市面上最普通廉价的式样。
  “有人没有啊?”陆在望有气无力的。
  没人应。
  陆在望觉得饿,便挪去灶台跟前,掀开蒸笼,里头孤零零的两个花卷,她不客气的拿了一个,靠着灶台边上闭着眼啃着,一面捋清她混沌的思绪。
  这时,外边咯吱一声,似是有人开门,院中一阵沉稳的脚步,挂着的蓝布帘子叫人从外面一掀,走进来个身量颇高的年轻男子,手上捧着个油纸包。他一身灰色粗布衣裳,洗的有些发白,倒是干净整齐,背着光,没看清相貌,他一见陆在望便顿了下,“醒了?”
  陆在望压根不认识这人,顿时警惕起来,“你谁?这哪?”
  他答:“我家。”
  陆在望狐疑的扫了一圈这土坯房,半点没看出“家”的意思,她不想动,便眯着眼仔细打量面前的男人,瞧着二十出头年纪,挺鼻薄唇,晒得有些黑,但不妨碍他有一副俊朗的眉眼。
  的确是张生面孔,但她总觉得若有似无的一股熟悉感,“那我怎的在这里?”
  他道:“你在我家门口被人打晕了,我把你拖回来的。”
  陆在望想起临最后那一刀,“是你救了我?”
  他点点头,陆在望心有余悸,赶紧给他道谢,可他却只盯着她的右手,“你怎么吃我的晚饭?”
  她啊了一声,慢吞吞的低头瞪着手里咬了一半的花卷,心道这人白生了副好相貌,居然这么抠门,一个花卷还……
  忽地,她脑子似是被戳了一下,抬眼看着面前的人,打量他的身形,这人身上那股陌生又熟悉的劲儿在她脑海中飘飘荡荡,将出未出,叫她如鲠在喉。
  陆在望皱眉苦思,看到他的眼睛,这才伸手一把抓住了那晃荡的深思,她扔了花卷,“是你!”
  “是你!”陆在望震惊不已,“江云声!”
  江云声笑起来,露出一口白牙,将手里那油纸包往桌上一放,大咧咧的坐下,“哟,竟能认出我。”
  陆在望冷笑,“京城律法严明,并不大容易遇到个打劫的。”
  江云声:“律法严明?”他上下打量她一身形容,露出嫌弃来,“那你怎得还被揍成这样?倘若不是我,估计你这会已经排上队准备过奈何桥去,可见天子脚下,我这样的并不算一回事。”
  陆在望被他说的微窘,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被踩踏的既脏且乱的外袍,江云声只见过她两回,两回她都裹着狼狈,她对自己近来的倒霉有些无可奈何。
  “谁要杀你?你的仇人?”江云声一面问,一面揭开油纸包,里头是一屉包子,油脂的香气登时弥漫出来,她的肚子咕噜噜叫了一声,陆在望的注意力便转移到包子上,她也跟着坐下,江云声这回没小气,他把包子往她这一推,“吃吧。”
  陆在望咬着包子,“不知道——这回你倒不小气了。”
  江云声热忱的说:“反正是用你的银子买的。”
  “……既然你有家有业,怎得还要去做贼?”陆在望问,虽然他这个‘家业’仿若是随便找了个没人住的空屋子鸠占鹊巢,可他方才正经的说了“家”,陆在望便暂时相信这不是他随便摸来的房子。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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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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