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牙部落合并进来之后,为了增强两边融合的效率,角把兽人们全都打散重新编队,重新制定训练计划。 因为他们两个都很忙,三个小崽子的照料就有些应接不暇。 战和茫这两个弟弟当仁不让成为了照顾崽子们的替换人选。 角还记得战惦记他家小狮子的贼心,专门拉住了茫嘱咐道:“陆酒一定不能让战碰。” 茫有些茫然地眨眨眼:“为什么?” “他居心不良。”角想起那个蠢弟弟对小狮子的觊觎,脸色阴沉了一些,“你多注意点,他要是敢碰陆酒,你就拍他。” 虽然茫的眼神不太好,可嗅觉十分灵敏,绝对能分辨得出来哪个幼崽是哪个。 茫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好。” 角预料得倒是没错,战当天和茫一起照顾幼崽的时候,就一脸热情地笑容想去抱小陆酒。 茫按照角的嘱咐守在陆酒的身边,“啪”地打掉了战伸过来的手。 战一开始没懂,还以为茫看不见所以不小心碰到自己,再伸手去抱陆酒的时候又被茫打掉,才有些疑惑:“你干什么?” “角说不让你碰陆酒。”茫面朝着战的方向,认真地道。 战嘴角扯了扯:“我只是抱一抱他,又不是要偷走。” “那也不行。” 战不想跟这只傻乎乎的小熊计较,悻悻地收回手:“行吧,我去抱陆安和雪猫。” 茫重新坐下,拿了个小玩具逗陆酒玩,一边在心里复习陆迩这些日子教授的课程。 他性子本就内向,尽管这些年在陆迩的引导下开朗了许多,平日里没什么事的时候仍然比较沉默寡言;战性子就有些浮躁,房间里长久的沉默让他觉得难以忍受。 本来不想跟这个执拗的小熊说话,但憋久了战也顾不上那么多,开口主动和茫搭话:“茫,你平时一个人都做什么?” 茫从内心的学习复习中恢复过来,歪了一下头想了想回答:“学习,放羊,锻炼,睡觉。” 战:“……不觉得无聊吗?” “不觉得。” 战:“……” 这天聊不下去了。 他想了想,换了个话题:“没有学着织毛毛吗?” 红木部落的兽人们不是人手会织毛么。 茫转过脸来面朝着战,有些疑惑地问:“我的毛毛不是都被你捡走了吗?” “咳!”战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连忙澄清,“我就捡了一点点!还都是你脱毛的时候掉我身上的!” “你捡我的毛毛干什么?” 战清了清嗓子:“就是想学织毛而已,你别多想。” “干嘛不用你自己的。” 战自己不舍得在练好编织手艺之前浪费自己纯金色的毛毛。但是这个理由大剌剌说出来似乎对茫有点不够尊重,因此他严肃地道:“因为你的毛毛手感比较好。” 茫面朝着他的方向定定地“看”了一会儿,半晌才“哦”了一声,重新低下头去哄小陆酒。 …… 当天晚上战回到自己住的房子里时,正好对上老祭祀诡异的眼神。 金发的狮子兽人被这个眼神看得心里发毛:“怎么了?” 老祭祀上下打量了他一下,半晌才“哼”了一声:“没想到你是因为这个才想要角的幼崽的。” “啊?什么?”战有些懵。 “装。”老祭祀瞥了他一眼,“你是不是看中人家茫了?” 那个叫做茫的红熊是个兽人,肯定生不出幼崽,难怪战处心积虑地想去偷陆酒。 战吓了一跳:“茫还是个孩子,你说什么呢?” “他不是快到成年期了吗?”老祭祀摇摇头,有些遗憾,“我准备的无根草倒是白浪费了。” 战有些哭笑不得,摆摆手:“你想太多了,我和茫没关系。” 老祭祀和战认识这么多年,甚至这家伙最擅长装无辜和睁着眼说瞎话,压根不信,反而谆谆教导:“你要追求人家,我又不反对……我知道一种植物可以磨成膏,方便两个兽人之间使用……” “这种药膏可以卖给我吗?” 战还待辩解,忽然从门外传来一个有些清冷的声音。 扭头看过去,是一脸平静的烈和还在懵逼中的勇。 这个房子本来是烈住的地方,烈还有一些东西残留在这里,这次过来就是想取了带到勇那里去,不巧刚好听到了战和老祭祀的对话。 老祭祀还不知道烈和勇的事情,有些奇怪:“你要这个干什么?” 勇神色微变,扯了一下烈想让他闭嘴。 烈倒是十分平静,仿佛闲聊一般直截了当:“勇嫌疼,总是不太愿意跟我做。” 闻言勇的脸“腾”地一下就红了起来,受不了羞耻感当场变成了一只花豹,在地上打了个滚。 老祭祀看看这两个年轻兽人,明白过来,啧啧了几声,转头去找自己的兽皮袋子:“我这里有些叶片和种子,你们可以拿去用。” 有种子就好办多了。 烈认真地点点头:“我可以和勇一起种。” …… 在幼崽们出生一个多月之后,陆迩终于把部落里大部分事情安排妥帖,准备前往红木部落的旧址,验证灵水和生命之力对神罚废土的影响。 要不要带几个幼崽去,一度成为陆迩最纠结的事情。 一方面他不舍得和几个孩子分离,这些从他身上滚下来的肉团子天真、可爱,只要抱着就能感受到从内心不断涌出的柔情,一想到要和他们分离几个月,陆迩就觉得万分不舍;另一方面,他又不舍得带这么小的孩子一路颠簸。 红木部落旧址那里也只能住帐篷,远不如这里舒适方便,甚至也没有羊奶可以喝。 虽然兽人幼崽们基本只需要一个月的奶水,后面就可以吃一些简单的粥和肉汤,但陆迩现在还是会经常喂三个幼崽喝奶。 角倒是觉得没所谓:“不用太担心,我这么大的时候,父亲已经背着我出门狩猎了。” “一个月?狩猎?”陆迩吃了一惊,“那么大能干什么?” “主要是在野外的狩猎中激发幼崽体内潜藏的野性。”角坐在炕上,抱着小陆安,塞了一个糖块给他,看着他小口小口舔糖的样子,脸上泛起一丝柔和的笑意,“你还记得他们出生的时候是兽型、过了一阵子才变成人型吧?” 陆迩抱着陆雪猫点点头。陆雪猫的嘴里也含着一块糖果,嘴巴鼓鼓的,两只纯白的猫耳朵一动一动,让陆迩总是忍不住伸手去摸。 小陆酒没人抱,自己趴在婴儿床上,看着两个弟弟嘴里都有糖吃,焦急地伸手“啊啊”地叫。 角塞给他一块糖,把他一起抱在怀里,才继续道:“幼崽只有接触野外的气息,才能激发野性,变成兽型。这个过程越早越好。幼崽越早能够变成兽型,以后对于兽型的掌握就越精准,也会越强大。” 他揉了揉陆酒圆圆的脑袋,摇摇头,“神坛部落里曾经有个兽人十分宠溺自己的幼崽,不舍得他出门狩猎,觉得可以把幼崽养到成年再让他出去……结果那个小兽人成年之后像个亚兽一样,完全没法变成兽型。” 陆迩一怔,神色微微敛起。 ——兽人如果不能变成兽型,那不就和人类差不多了? “我的父亲是首领,平时事情很忙,所以拖到了三个月左右才带我出门狩猎。”角想起自己多年未见的父亲,眸色闪过一丝怀念,“一般兽人都是在两三岁、幼崽可以自己走路的时候才带着出去。” 年纪越小,面临危险时就需要保护者更强的实力。 角有信心现在也能保护好他的三个小崽子。 既然是对幼崽的成长有利,陆迩便没有再反对。只是他顾虑起了另外一件事:“以后农业和畜牧业发展起来,需要狩猎的场合肯定越来越少,那会不会影响兽人们的发展?” 他之前只考虑到了农业对原始社会的稳定作用,却没考虑到兽人们本身也许仍然需要这种原始野性的刺激。 角想了想,倒是没觉得那么严重:“应该不会……并非一定要血腥的厮杀才能激发幼崽的野性,奔跑、咆哮、战斗,一切在兽型状态可以进行的举动都可以,我觉得不会有什么影响。” 陆迩低头想了想,觉得有几分道理,这才展颜一笑:“是我钻牛角尖了。” 角把两个小崽子放在炕上,坐到陆迩身边,不懂声色把陆雪猫从陆迩怀里抱到一边,揽住陆迩的腰:“不用操心这么多,你带给我们的东西已经足够好了。” 饱满的粮仓、肥美的家畜、各式各样的蔬菜、冬暖夏凉的四合院…… 陆迩看着角诚恳的面容,心里微微一动,侧脸过去轻轻在角脸上吻了一下。 角收紧了一些手臂,呼吸也变得粗重了一些。 这时,忽然听到旁边传来“哇”地一声大哭,两个人一齐看过去,发现陆酒正在抢陆雪猫嘴巴里的糖,惹得陆雪猫哭了起来。 陆酒似乎被二弟的哭声吓了一跳,松开手,呆了一会儿也跟着哭了起来。 陆迩和角慌忙一人抱了一个哄了起来。 跟这个年纪的小孩子是没有道理可讲的,陆迩头疼地看着陆酒抱着一块新的糖果一边抽抽噎噎地哭一边舔糖,点了点他的鼻子:“不许跟弟弟抢糖吃!” 小家伙听不懂他在说什么,看姆父伸手过来,闻到陆迩手指上沾染的糖块甜味,张嘴咬住吮吸了一下,没有吃到甜味,又失望地放开,扭头继续吃糖。 陆迩哭笑不得,拿一块兽皮帕子擦了擦手指上的口水,心想是不是可以开始研究一下造纸、把纸巾造出来。 那边角也手忙脚乱地把陆雪猫哄开心了,叹着气看着好像没事人一样的陆酒:“你要能跟你老三一样乖就好了。” 陆安刚才没有被两个哥哥波及到,后面也没有被吓哭,安安稳稳地躺在那里咂巴嘴回味糖的味道。 三个幼崽出生时看起来差不多,一个多月下来,各自不同的性格也初露端倪。 老大陆酒冲动又调皮,看到什么东西都想去尝一尝;老二陆雪猫性子稳重,但是很护食;老三陆安则格外绵软,干什么都慢半拍,让陆迩担忧了许久老三是不是因为难产受了什么影响。 不过角喂了他的血液给小陆安吃,小家伙也没有什么别的表现。陆迩长期观察下来,发现小陆安就是性子慢,别的方面看不出有什么问题,这才多少放心了一些。 既然已经决定了带三个小家伙一起去,那要准备的东西也就多了。 除了陆迩觉得必要的婴儿用品,还有可以帮忙照顾三个幼崽的人。 老祭祀、战、茫三个人肯定都要带上,腾要负责留守部落,烈和勇顶角的缺来对红木部落的兽人们做进一步特训…… 考虑到红木部落旧址已经废弃了一年多,角专门带了河狸兄弟中的一个,到了那边给陆迩和三个幼崽做些家具。 要不是人手不够,他甚至想带个施工队去在那边给陆迩建套房子。 陆迩看角忙上忙下的样子,感动之余心里忽然冒出一个想法。 ——既然部落对那一带地区十分熟悉、那里还有铜矿、还要在那边植树造林…… ——为什么不干脆修建一个分部落呢? 这个提议得到了角的赞成,腾却有些不解:“我们部落现在人数没有那么多吧?” 合并巨牙部落之后他们的规模也勉强算个中型部落,比黑河部落那种都差远了。 “部落旧址那边以挖矿和耕种为主,没有什么核心技术,可以直接吸纳流浪兽人或者残破的小部落。”陆迩如今对兽人社会的部落状态也有了清晰的了解,“寒季之前,很多小部落和流浪兽人觉得抗不过寒季的话,都会寻求可以加入的大部落——这些人可以汇集到我们的旧址去。” 短时间内对神罚废土的“反攻”还处于实验阶段,可以慢慢招揽兽人。那边的土地已经经过一次开垦,再利用也很方便。 腾想了想,觉得靠谱,点点头:“那我安排人去打听。” 既然如此,要带去旧址的人就多了不少。角直接叫上了大半个施工队。 这样拖拖拉拉地又准备了一阵,他们终于踏上了前往神罚边界的道路。
第77章 晋江独发(77) 废弃一年多的部落已经长满了杂草。 当初用石磙碾压得整整齐齐的道路被风和雨侵蚀, 搬迁时一些打碎的陶器碎片随意地淹没在杂草丛里, 已经堆积了不少沙尘。 曾经留下的废弃兽皮和木棍都已经腐烂,唯有一些骨棒和石器还残留在地上。 兽人们生活的那么多痕迹只短短一年便几乎消失殆尽。 而就在不远处,隔着杂草丛生的土地,是一片枯黄的死寂世界,天空都染上了灰黄的颜色,没有任何鸟从那边飞过来, 也没有任何野兽敢往那边去, 唯有不详的风声“呜呜”地传来, 带给所有人发自内心的凉意。 实际上, 野兽是最灵敏的生物,危险的神罚废土的边缘几乎找不到任何大型或者小型动物存在的痕迹。只有植物、昆虫、真菌这些沉默的生物生长在这里。 陆迩站在神罚废土的边缘,遥望着那片几乎等同于死亡的枯黄, 无声地叹了口气。 纯白的狮子从后面追过来, 在陆迩身边停下,随即变成了高大的兽人, 面容上显出一丝担忧:“回去吧,别离这里这么近。” 谁敢肯定神罚不会突然向前蔓延呢? 陆迩点了点头,转身跟着角一起往回走, 一边问道:“情况怎么样?” 角面色沉重, 摇了摇头:“不太好, 这附近的溪流和湖泊几乎都枯竭了,我们得找到新的水源。” 别的都还好,水肯定是必须的。 “当初利他们在这里挖矿的时候是哪来的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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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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