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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连几天睡不好,浑身开始泛酸,肌肉酸疼的手不想抬,饭不想吃。
“老板,你要不要休息一天。”
这个话本来不应该他这个特助去说,可是楚闻朝这个周都没有休息过,天天加班到十点,早上九点又准时上班,眼底的血丝几乎遍布整个眼球,疲惫感愈发明显,他都担心老板会不会直接倒下去。
“不用休息,你要是累了自己休假,一周哪天都行。”
李四摇摇头拒绝了,他哪里比得上老板四分之一啊。唉,自从老板跟封修景闹别扭就这样了,一个躲着不来公司,另一个嘴上说着不让来,其实每次比谁都期待。
“李四,你忙你的去吧。”
特助的工作繁忙,绝不仅仅是给楚闻朝当司机那么简单。
办公室安静到窒息,楚闻朝这两天耳鸣加剧,眼前更是出现模糊的重影。他勉强站起来出了办公室,在长廊尽头的玻璃前俯瞰帝都。在最繁华的路段,寸土寸金,四处是高楼大厦,楚闻朝像是被困在了方寸之地,哪怕今天凭空长出翅膀都飞不出去。
蚂蚁一样密密匝匝的人群移动着,楚闻朝看了几眼又把眼睛闭上。
他的手指在虚空描摹,一笔一划到最后都汇聚成一个名字,他想提又极端克制着不提的名字。
缓了好久,楚闻朝呼出那一口浊气,这才打起精神往办公室走。
办公室大开的门不知道什么时候关上了,楚闻朝回忆了一下应该没有开窗户吧。
咔哒。
实木的大门打开,楚闻朝猝不及防和鬼鬼祟祟的楚天阔对视上。
他刚拧完抹布的手指按在办公桌的文件上,全神贯注记录着,被开门的声音吓到,撕拉一声,那一页纸被楚天阔撕坏了。
“你在干什么?”
猩红的眼眸直勾勾盯着楚天阔,不怒自威的压力让他呼吸困难,那人满身的戾气,拳头攥起来嘎吱作响,巨大的压迫感袭来,楚天阔慌慌张张从办公桌前移开。
他心虚道:“没,没有干什么。”
呵,冷笑声加上楚闻朝要吃人的眼神,楚天阔心脏都要蹦出来。
“李四,你来一下。”
“老板。”李四边走边跑,急匆匆赶来。
面对办公室突然出现的楚天阔,李四眉头皱的都能夹死一只苍蝇。
“楚总的办公室不让外人打扫我第一天就说过了,你进来干什么的。”
一来公司的机密文件都在这个办公室,二来楚闻朝有严重洁癖,从来不让外头打扫办公桌,每天早上到办公室的第一件事就是擦桌子,谁知道今天被人钻了空子。
“李四,你把监控调一下,看看有没有少什么机密文件,这人有没有复印拍照。”
“楚总,我真的没有,我就是看办公桌上有灰尘,我给您擦一下,没有干别的。”
楚天阔还不至于蠢到直接到办公室偷文件,他就是好奇,好奇这个人每天都在干什么。
都是楚钦的儿子,凭什么他就得累死累活干保洁,楚闻朝就能舒舒服服坐在办公室吹空调,他心理不平衡,极度不平衡。
“你拿什么保证,是被你撕破的文件,还是扉页上的黑指印,办公桌我一天擦无数次,哪来的灰尘。我觉得有必要报警处理,偷窥复制机密文件是要坐牢的。”
楚天阔急了,他立马跑到楚闻朝身边,把手机相册打开。
“楚总,您亲自检查一下,真的没有。”
楚闻朝随意一瞥,相册最上面是一张楚天阔和楚钦的合照,两人亲密无间地靠在一起,有些相似的脸颊都笑眯眯的,他们比任何时候都亲密,真是感天动地的好父子。
时间是两天前,从那之后的相册里再没有别的照片。
楚闻朝眉峰挑了挑,嗤笑道:“所以,你该不会是为了让我看这个吧,怎么着,楚钦答应把你认回去了。”
楚天阔一愣,他没想到楚闻朝直接把话挑明了,都已经撕破脸到了这个程度,他自然也没有什么好遮掩的。
“是又怎么样,这个应该和你没有关系吧。”
“呵呵,是没有关系,你既然一天是我公司的保洁,你就得守我的规矩。你撕毁的文件也是机密,你觉得应该怎么办,或者干脆一点,你直接给楚钦打电话,让他教训我。”
楚天阔有苦说不出,他真没想要把文件撕了。
“我赔偿。”
“你赔的起吗,还以为是小孩子过家家,再打印一份的问题吗?你知不知道那是谁的合同。”
楚天阔看见名字了,是封修景的,好像也没有什么特殊的。
“我亲自去找,我让他把合同再签一份。”
楚闻朝烦的要命,尤其是看见楚天阔和楚钦相似的侧脸。眸子里的戾气更甚,眼睛四周疼的厉害,他强忍着疼痛直接道:“滚出去,这个月工资扣一半奖金扣了,再有下一次,你就给我滚蛋。”
楚天阔忙不迭跑了,他心脏还是突突突的,楚闻朝给他的压力比面对发火的楚钦还要可怕,如同沉默的火山,随时都可能爆发。
文件上的黑印被楚闻朝蹙着眉擦掉,封修景签名的地方正好被扯破了,中间劈成两半,和他现在支离破碎的心差不多。
“老板,监控显示他应该是察觉到您出去才鬼鬼祟祟进来的,要处理吗?”
“你时刻注意一下,这个文件也不是什么大问题,别怕有楚钦压着,我是你老板,不是楚钦。”
“好的。”
中午的外卖楚闻朝刻意订了番茄牛腩,色香味俱全,可他吃在嘴里总觉得少些什么。楚闻朝吃了两口胃里又开始不舒服,干呕的感觉冒出来,他只能把饭盒腿远。
这两天吃什么都想吐,哪怕已经饿的不行了,还是吃不下。楚闻朝掐着手心,湿漉漉的眼睛望向虚空一点,他害怕自己是不是厌食症了。
下午,晴朗的天一寸一寸黑下来。
黑云压城城欲摧。
五点的天跟夜里一样黑,黑云聚集起来,却没有要下雨的意思。
楚闻朝呆呆地看着天空,心口空忙忙的,一直提心吊胆,总觉得有什么事情要发生。
思绪还没有收回来,手机突然响了。
来电备注是父亲,这是第一次接到这个人的来电。楚闻朝冷着脸挂断,哪成想手机锲而不舍地响起,催命一般。
啧。
“喂,什么事?”
“楚闻朝,你妈妈生病了,你回来看看他吧。”
命令下属的语气让楚闻朝各位不舒服,他望向窗外快要下雨的天,想也不想就拒绝了。
“楚闻朝,你个不孝子,你都多长时间没回家了,知不知道你妈就是因为你才病的,你想害死她吗?”
死这个字眼狠狠戳中了楚闻朝的心,他不可避免想起他妈妈来,心头一颤,尤其是电话那头此起彼伏的咳嗽声让他骤然心软。
“知道了。”
再次踏进楚家,还是有无尽的不真实感。
云雀好整以暇端坐在沙发上,血红色的指甲在灯下闪着光,全然不似生病的模样。
“不是病了吗?”
楚钦阴阳怪气道:“不说病了你会回来吗,这是你家,还要我们求着你回来,不孝敬父母就算了,一点都没有感恩之心。”
砰的一声,楚闻朝把被子狠狠砸在茶几上,他眼中的血丝遍布,周身弥漫着无语的气息,他直愣愣看向云雀,“所以,你也陪着他骗我回来?”
“闻朝,确实是有事情找你,我们的联系方式你都拉黑了,逼不得已……”
“逼不得已,真的是逼不得已吗?我看你愿意的很。”
楚闻朝怎么都想不明白,世界上怎么会有这样淡漠的父母,他满是疲惫看不见,急匆匆赶回来额头上还有细汗看不见,因为有事,就骗他生了重病。
“什么事?”
“你舅妈家侄女明天要来帝都,你负责接待一下。”
只一句话楚闻朝就明白了楚钦他们打的什么主意,云家重男轻女,矿上的产业和云雀没有半毛钱关系,舅舅家只有一个女儿,有些事情还要倚仗舅妈家的势力。侄女过来,让他安排是什么意思不言而喻。
“我在你们心里就是可以衡量的货物吗?”
爸爸是这样,把他当成工具,发疯似的逼迫着进步进步,必须成为最优秀的,绝对不能是几分之一。现在楚钦他们又是,他以为云雀不一样,没想到她帮着这个出轨的渣男一起算计他。
“闻朝,她家什么势力你又不是不知道,以后办事多方便啊。你年龄也到了,也应该讨论了,这是你的使命。”
“去.你.妈.的使命,凭什么我要按照你们安排好的路走,我是活生生的人,不是物件。”
“谁让你姓楚,这个家庭里只有虚情假意,逢场作戏,你早就应该知道,享受过了,替家里分忧是应该的。”
要不是碍于云雀,云家的面子,楚钦都想直接让楚天阔去,好歹也是儿子。
咔擦。
骤然出现的闪电把屋子整个映亮,在巨大的雷声下,瓢泼大雨倾盆而下,劈哩叭啦的声响都掩盖不住屋里的气氛。
楚闻朝满脑子都是那句谁让你姓楚,耳鸣心慌,眼前出现幻觉。他又回到了二十二岁迟来的叛逆期,爸爸明里暗里打压他的公司,他说谁让你姓楚,姓楚就要担负起楚家的担子,就不能不务正业开娱乐公司,更不能背叛家族。
楚,你姓楚,楚闻朝,我给了你生命,你就得听我的,我是爸爸,我说什么都是对的。
“闭嘴,闭嘴,我让你闭嘴。”
喑哑的声线直接吼出来,楚闻朝浑身又开始发痒,耳畔全是他爸爸发疯一样的低吟,如影随行,他手掌扣在耳朵上,声音却愈发清晰。
他猛地站起来,朝着沙发上的两个人嘲讽道:“你们以为自己是什么,是上帝,是天神,是掌控一切的造物主吗?我是活生生的人,不是你们随意拨弄的棋子,不是你们创造我,我就要永远听你们的安排。我的命运我自己掌控,你们谁都不能控制我。所谓父母的身份不能,道德法律都不能,我是独立人格,是楚闻朝,不是楚家的附属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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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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