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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祝舒见莫文俞不回,以为遇见了什么事情,正走到拐弯处柱子的地方,就听到了莫文俞对阿娘说的话。
祝舒顿了顿,古井般淡色的眸子微微浮起波澜,但也是转瞬即逝。
等莫文俞和其他人走开了,祝舒才挨着柱子,轻轻重复起刚才听到的话。
“有我在......”
*
月光披在祝骏德身上,像披了一层银纱,给他略显沧桑的身影更添了一份无奈。硬朗的身子不如白日那样挺着,反而微微弯下,全然没了今日那份不怒自威。
剩下的,只是自责和无奈。
他独自站在小院里,手里轻捧着一个燕子纸鸢,胡子抖了抖,终于还是只叹了一声气。
小院里稍微值钱一些的东西都被那些讨债的给搬走了,只剩下一丛子快枯萎的花。好在他离开的时候,祝舒还会去浇浇花,不然要怎么凄凉怎么凄凉。
“我怎么又说错话了......”
想起今天他对自家儿子说的混账话,他恨不得一个大耳刮子抽自己一顿。那都是些什么啊,为什么要这样对自家儿子说话,就算是因为着急说了反话,也不至于这样啊!
今天自家儿子那隐忍而又无动于衷的表情,他看了简直要滴出血来。
他明明想说的是另一番话。
祝骏德蹲下来,对着那些快枯掉的花喃喃自语。
“容辞啊,阿爹不想你遇到像你二叔一样的人,怕你受伤怕你伤心,所以不想让你出门做生意。”
“阿爹只想你过得好好的开开心心的,不想让你钻进生意缝里,整天累得很。”
“阿爹只想保护你,没有别的意思。”
“......”
话毕,祝骏德看着那朵花,拧紧了眉头。
明明对着一株花可以说出来的事情,对着自家儿子却说不出口了,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长着这样一张嘴,一点用处都没有。
“你这花,听了我那么多话,最好别告诉我儿子,不然把你移到别的地儿去。”祝骏德威胁道。
赶巧一阵秋风吹过,那花被吹得摇了摇枝儿,顺势抬起了花瓣,像是在挑衅对方一样。
“你!”祝骏德气得胡子都被吹了起来。
但他拿这花没辙,自家儿子小时候可喜欢这花了,即便是长大了,也经常会过来看看。所以他才舍不得把这花移走,不然自家儿子又该误会他了。
其实今日相比生气,他更多的是惊讶。
刚回来时在那个小摊子上,他分明看到自家儿子是笑着的。不是硬挤出来的笑容,而是真真实实的笑。
明明满脸倦容,却还是笑得那么开心。
自从儿子长大之后,就从没在他面前笑过,从来都是那副淡漠的神情,即便是遇到高兴的事情了,也只是亮了亮眼睛。
“是我做错了吗......”
祝骏德看了看手中的纸鸢,呢喃着。这纸鸢是他在外头路过的时候特意买的,本来想送给祝舒,一回来却闹得这么僵。
自家儿子会收才怪。
许久,祝骏德再次叹了口气,决定不再多想,捧着纸鸢一下子就站起身。等转过身看到不知何时蹲在后边的莫文俞时,立刻瞪圆了眼睛。
莫文俞牵过一旁的枝叶遮住了自己的脸,仰头尴尬地冲着笑了笑,“今天的月光真好啊,老丈人。”
祝骏德瞪着他,没说话。
莫文俞龇牙一笑,知道没地儿解释了。
他能说他只是刚好靠近祝骏德,却被对方一个突然的转身渲染得立刻蹲下身子的么?
第23章 调味失败
“你在这里干什么?”祝骏德发问。
莫文俞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在月光下咧嘴一笑,“赏月啊。”
闻言,祝骏德看了看那缺掉的半轮月亮,警惕地看着莫文俞,明显是在怀疑他话里的可信度。
“你听到了什么?”
莫文俞顿了顿,下意识用指腹摸了摸手里的蒜瓣,掂量着自己是该说都听到了还是该说都没听到。
他方才不过是绕近路去取蒜瓣,结果路过这个院子的时候发现祝骏德蹲在一朵花的面前嘀嘀咕咕不知道在说什么。
本来他也不打算过去,但转念一想,说不定能趁机搭个话和祝骏德聊个天什么的,左右他脸皮也够厚,也就过去了。但没想到,祝骏德是在对一株花说着心事呢。
他一时之间被这老丈人稍显反差的举动震惊到忘记走掉。
所以他一字不落地,从头听到尾。
不过在今天观察了一天后,他发现祝骏德是个好面子的人,所以他也不打算戳穿祝骏德,以免对方一不高兴把自己给丢出去了。
改善父子关系这种情况,还是得慢慢来,不急于这一时。
想了想,莫文俞尴尬地笑了笑,用指尖比划了那么一点长度,“我就听到了一点点”
又怕祝骏德觉得丢脸,故意把手放在耳朵旁边,故作好奇的模样,“其实我听不清啊,我刚才只顾着看月亮了,您在说什么我都不知道呢。老丈人,刚才您在说什么呢?”
“......”祝骏德一时之间不知道是该信还是不该信。
动了动嘴唇,祝骏德想说些什么,但终于还是只哼出来一个气音,“哼。”
啊?
莫文俞顿了顿,以为自己听错了。
这老丈人这是“哼”了一声?特别无奈却又倔强的......“哼”?
还未等莫文俞反应过来,祝骏德就一甩袖子,走了。
莫文俞往他离开的方向看了一眼,发现祝骏德手里拿着一个燕子纸鸢,再结合他刚才嘀嘀咕咕的自言自语,这纸鸢是送给谁的不言而喻。
“老丈人。”犹豫了一会儿,莫文俞还是追了上去。
“做什么?”祝骏德瞥了他一眼,继续走。
莫文俞用余光看了眼纸鸢,“老丈人,如果您不告诉对方自己心里在想什么,对方很难猜出来的。”
话音刚落,祝骏德就立刻瞪圆了眼睛,胡须被自己的鼻息吹得飞起。
正要发作,却看到莫文俞眨了眨眼睛,故作单纯道:“比如老丈人您这个纸鸢是送给我的吗?”
说着,就看到莫文俞咬了咬牙,伸手要去拿。
即将要碰到纸鸢尾巴的时候,“啪”地一声,莫文俞的手被祝骏德一巴掌打掉了。
“谁说是给你的?”祝骏德把手伸进衣兜里,脸上带着明显的怒意。
莫文俞摸摸自己拍红的手背,心里小声嘀咕,他又不是傻,是个明眼人都看得出那是给祝舒的,他只是想装傻让祝骏德把自己想说的话说出来而已。
不过看情况,这条路似乎并不太顺畅。
就不能再加上一句”这是我给我儿子“的吗?那样他就能借此机会缓和缓和两个人之间的关系,墨竹卤味也能不用看着祝骏德的脸色而缓个十天半个月的。
还银子帮着祝府度过难关这事儿,可是他答应过祝舒的。
正心里懊恼着,却看到面前却突然出现了一块用纸抱着的白糖。而纸的下边,是一个宽大的手掌。
莫文俞纳闷地抬起头,却看到祝骏德板着的脸。
“这个才是给你的。”
?
莫文俞愣住。
还真有他的啊?不过为什么是一粒……白糖?
他是小孩儿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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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家父和家母已经回来,正好米铺最近也不忙,祝山洲便抽出了时间,拎了好几袋米线回去。
“大哥!你过来啦!”莫文俞首先迎了过去,在看到祝山洲肩上装着米线的袋子之后,眼睛都亮了,“大哥你还拿了米线过来呀。”
“你小子。”祝山洲乐呵呵的,“上回你问我铺子里有没有米线,我记着呢。这回我带来了,你看看,够吗?”
莫文俞惊喜地笑了笑,估摸着这几袋能做好些时间米线了,直点头,“够的,这下就能看看大家伙喜不喜欢卤味米线了。”
“谢谢大哥,我就是偶尔提了一句,大哥还挂念着呢。”莫文俞将米线接下来,笑道,“大哥,这些米线多少钱?”
祝山洲连忙摆手,“都是一家人,不用给钱。再说了,做米线也花不了多少银子。”
说什么也不愿意收银子,说急了,还跳开了捂紧自己的口袋,生怕对方塞钱过来。
莫文俞只好没提付钱这事儿,记下大哥这一次的帮忙。在这个世界,磨米浆做米线花的银子不多,但是个功夫活,得用心看着等着。
不过若是改进一下就速度很快了,自然,现在还想不到那儿去。
上回莫文俞知道祝山洲是开米铺的时候,顺口问了一句铺子里卖不卖米线,想着能不能再加些早餐主食的品种,也好供人选择。
不过后来又忙着准备卤味小吃的食材,也就忘记了,没想到祝山洲倒是记住了。
又聊了几句,祝山洲主动凑过来,压低了声音问,“爹的反应怎么样?”
莫文俞愣了愣,不明白对方在说什么,“啥反应?”
“就是看到你们摆摊呀,有没有动怒有没有喊人砸摊子什么的。”祝山洲又摸了摸下巴,“不过我们家的伙计经常去买你们的小吃,回来偶尔提起你们也没说你们出什么事儿,就说你们最近这几天没出去了。”
莫文俞抽了抽嘴角,原来这老丈人是个会喊人砸摊子的角色?
“爹打小就约束小弟,总是不让小弟出门。现在看到你们摆了摊,估计会大发雷霆,又该说些让人不舒服的话了。”祝山洲低声道。
不,已经说了。莫文俞在心里默默接话。
但这事儿告诉祝山洲了让对方担心也没什么好处,于是莫文俞便也就着气氛压低声音,撒了个小谎,“那倒没有,就是感觉闷闷的,也不生气。”
闻言,祝山洲先松了口气,从自己带来的小包裹里抽出了工具,咧嘴一笑,“那就好,我还想着万一爹真的动手了,就过来帮你修修那车呢。”
“咱没那个胆儿对峙,可有一份好手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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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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