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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莫文俞和宁折推着车走后,人群才开始窸窸窣窣。
“这小子,心胸还是蛮宽阔的嘛。”一个人有些讶然,“若是换作别人,估计早就讹对方几个银子了吧,况且祝府不是还欠着债吗?”
有人是墨竹卤味的常客,知晓莫文俞的性子,便白了他一眼接上话:“你以为莫小子是你?自己是什么人,就看什么都是脏的。”
“欸你!”
“不过那对母子不是那边深巷开米线铺子的吴家吗,他们家做的米线米香足,又弹滑又软,可好吃了。只可惜难做,东市就吴家一家做米线的。”
不知谁插一句:“一看你这话就知道你只看吃的,别的都没看进去!”
那人“嘿嘿”一笑,“吃的才管肚子嘛!”
只议论了一下,大家便也散了,都各自忙活自己的事情去了。
离人群不远处的角落里,一双眼睛正藏在墙后边,正直勾勾地盯着这儿。
徐让看着那边的人群,阴鸷的眼神暗了暗。
每个小摊子上的蒸烟还在徐徐往上飘,初阳正好洒过来,行人过来又离去,映照出了东市的一片熙熙攘攘。
没有人再提刚才那件事情,只是偶尔有过来的客人问一两句,墨竹卤味今日怎么不开摊。
*
祝骏德的擦伤看着严重,实则只是破了点皮。严重的地方是在脚踝,扭伤了,肿了一大片,经医馆的人这么一查看,说是伤到了经脉,百日之类都得养着。
回到府上的祝骏德尝试着下床,显示自己的身子骨硬朗着呢,结果一个不小心,又脸朝下摔在了地方,发出巨大的“扑通”一声声响。
祝舒正在灶房里煎药,听到家丁们一声惊呼,连忙跑过去。
“阿爹,歇着吧,若是有什么需要做的,我来做就好。”祝舒差开家丁,示意自己来就好。
“......”祝骏德动了动崩住的脸,他总不好意思说他肚子有些饿了,想自个去灶房里取些吃的来。
顺便看看自己的脚是不是真的不能走。
在自己儿子面前,面子为第一要义,于是便转口道:“我想去算算账簿,我和你娘这程子出去,向别家借了些银两,能暂时补上府上的空档。”
“阿爹,谢谢。”祝舒突然开口,垂着眸子没有对上祝骏德的眼神,却能看到对方因为紧张被变得通红的耳朵。
祝舒没有明说是因为今天这件事。他不知道到底是因为今天阿爹不顾一切冲上来想要救他,还是因为阿爹这几日的态度有所缓和。
不论如何,他都想要顺从自己的意思,想要主动缓和这一份紧张的父子关系。
听到祝舒道谢,祝骏德的心突然扬起一层波澜,但扬了扬胡子,还是硬着声音道:“哼,你是我儿子,又什么好道谢的?”
话刚出口,祝骏德便想狠狠地扇一下自己这个不长点记性的嘴巴,又抬起眼睛小心地看着自己小儿子,生怕对方误会了。
祝舒浅色的眸子垂下,没说话,只扶着祝骏德回了床,又搬了张椅子放在床边,将糕点和水之类的物品放上去,以方便拿取。
瞧见自家儿子脸色没什么异样,祝骏德悄悄松了一口气,又想着账簿的事情。
上回那些工人来祝府闹的时候正好是他出门的时候,所以他们才有胆子趁着祝府家里没个主事的敢过来闹。
祝骏德知晓祝府因自己那个混账弟弟而在银子上空了好大一个缺口,家中的铺子又抵押出去了,在无计可施的情况下,只好自己去别家借。
好在祝府平日里不埋汰人,这才得以借上一些银子,无法全部补上那些工人的工钱,但是补上祝府的亏空维持生计,还是可以的。
许久,祝舒犹豫片刻,抬起清亮澄澈的浅色眸子,“阿爹,那些工人的工钱,这个月可以还清。”
“嗯可以还清啊......”祝骏德正想着亏空的事情,便下意识接了一句,待反应过来时,吓了一跳,声音都拔高了许多,“可以还清?!”
“容辞,这不是小数目,家中的铺子都出去了,近些日子又没生意做,哪里来的......”
说到这儿,祝骏德像是想到了什么,蹙紧了眉宇。
正要张口再说些什么,门外传来轮子压地的声音,又猛地一声刹住。
紧接着莫文俞以一种不可观测的速度飞了进来。
“老丈人!您没事儿吧!”莫文俞二话不说直接捧住祝骏德的手,眼神真挚,还隐隐闪着泪光。
“......”
和莫文俞一起进院子、正好往这边瞧的宁折目瞪口呆。
这小子谁啊!
本来还想说些事儿的宁折白了一眼,直接走了,他怕再看下去都要怀疑这个人是不是又傻了。
被紧紧握住手的祝骏德抖了抖胡子,抽了一下手没抽出来,瞪圆了眼睛提醒:“小子,我骂过你。”
意思是他俩关系并不好,可以放手了。
哪知莫文俞羞涩一笑,反而握得更紧了:“没事儿,打是亲骂是爱。”
“......”
他可真是,谢谢啊。
闻言,祝舒勾起了唇,清冷的目光浮现出暖意,浅浅一笑,去了后厨熬粥。
等祝舒离开后,祝骏德瞥了莫文俞一眼,几乎是咬牙切齿道:“自从容辞三岁过后,他就再也不让我抱了。你小子,竟然敢比我先抱我的宝贝儿子?”
不知从什么时候,两父子的关系逐渐产生间隙,渐渐长大的祝舒也越来越抗拒和他的接触,等祝骏德反应过来时,已经无法弥补了。
因此不论是糯糯的孩童时期,还是疏远的弱冠时期,祝骏德都鲜少与祝舒敞开了心地交谈。
哪知今天莫文俞这臭小子做了他一直无法做的事情,简直是嫉妒到发疯,虽然那是为了救祝舒。
但还是很嫉妒!肠子都快嫉妒到拧成麻花了。
话音刚落,祝骏德就被莫文俞抱了个满怀,只露出一双瞪圆了的眼睛。
“我抱了容辞,又抱了老丈人您,就约等于老丈人抱过容辞了。”莫文俞扭捏道。
“......”
他突然很想把这人丢出去。
第27章 合作伙伴
今夜的月光很足, 照得院子亮亮的,人站在月光下,周身都晕染出一片光灿灿的影子。秋末了, 家家户户都开始缝制棉衣, 预备着过冬。
莫文俞不怕冷,着了一件单衣坐在油灯前,目光凝视着面前的纸张, 右手执着毛笔不时写着什么。
门“吱呀”一声轻轻开了,但莫文俞太过专注没注意到,连头都没抬一下。
直到感觉到外衣披在自己的肩上, 身子暖和起来的时候,莫文俞才后知后觉抬起头来,迎上了祝舒的目光。
因为方才全神贯注的缘故,莫文俞的眼前有些朦胧, 却看到祝舒的眼神越发地清晰。
祝舒的眸子是浅色的,此刻宛如一弯小溪,徜徉着娟娟溪流, 清澈而又明亮。
“容辞......”莫文俞有些恍惚,还没从方才的状态中反应过来,轻轻地唤了一声。
指尖跟随着自己的心意抚上那张白瓷般娇嫩的脸颊, 用指腹轻轻滑动,便能感觉到那一份柔嫩。
指腹滑过祝舒的脸,继而缓缓滑向鼻尖, 最终停在了那张微微合上的唇瓣。
许是没有料到莫文俞会有这番举动, 祝舒的身子顿了一下, 却没有拒绝。
祝舒微微启唇,正要说些什么, 却看到莫文俞的眼睛突然一下明亮了起来,继而抚上他脸颊的那只手迅速撤回,连带着身子也倒退了一大步,被身后的桌子给逼停了。
刚才披在莫文俞肩上的外衣随着剧烈的动作滑落到地上,掀起了一阵轻微的风。
“......”祝舒沉默地看着他的反应,方才还清亮的眸子微微垂下。
此刻的莫文俞瞧见对方的反应,顿时慌了。
方才他太专注于策划墨竹卤味的事情,看到突然出现的祝舒还以为是在做梦呢,竟然没有想太多就直接伸手摸了人家的脸!
“抱、抱歉容辞!”平日里喜欢插科打诨的莫文俞难得正经,“我不是故意的!我、我就是......”
“就是什么?”祝舒挑了挑眉,好整以暇看着他。
莫文俞没料到对方会接话,愣在了原地。
他总不好说以为这是梦所以毫不犹豫地摸了上去吧,这不得让对方觉得自己图谋不轨啊!万一祝舒生气了,把他丢出去怎么办......
莫文俞迅速转移话题,把方才弄好的计划从一旁扯了过来。
“容辞你快看!方才我在弄墨竹卤味的计划呢,我预备着增加卤味米线,不过米线的原料还得和大哥商议商议,你觉得怎么样?”
话题转移得太明显,祝舒看了他一眼并没有戳破,而是结果写着计划的纸张,认真查看。
字迹虽然有些歪扭,但胜在娟秀工整,而且要点有序,祝舒一下便看懂了。
“大哥的米铺只卖米,不做米线。做米线需要石碾子和人工,很是麻烦。”祝舒蹙了蹙眉。
前段日子莫文俞便和他商议过增加米线的事情,原先一直都是卖面条的,增加一项未尝不是好事。
但那时顾虑到没有找到制作米线的铺子,又加上收到阿爹回府的消息,便一时搁置了。
“不过也是奇怪,这么大一个桂花镇,竟然没有专门卖米线的铺子。”莫文俞摸了摸下巴。
原先他就发现了,镇上的人虽爱吃这个,但做的人很少,他趁着没多少客人的功夫在镇上逛了一两圈,都说米线自家才做,这种麻烦的东西鲜少有人卖。
他虽是疑惑,但毕竟这本书的设定就是这样,他也无法改变,便想了其他的主意。
就好像若是谈起滋味这种东西,一个地方没有重口味的食物似乎很难理解,怎么说也得有些辛辣的食物,但这个世界偏偏就是这样。
在食物上不合理的地方,他能做成合理。
“大哥的铺子卖米,正好是一个很好的原料呀。”莫文俞弯起柳叶眼,冲祝舒眨眨眼睛,“我倒是刚找到了一个能做出米线的地儿,能给我们供应米线。”
祝舒听不懂什么是“供应”,但大致能猜出那个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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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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