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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答,默认了。
“走吧。”
“去哪?”
谢凌途抓着他的手腕,带着他往前,“浴房。”
“几日前不是说过要教的吗?”
“?”,杨风晚没能理解这句话的意思,几日前???可那时江屠灵不是还没出现吗?这人确定是在和自己说话?他们有过这样的对话?
还有他要教什么?
*
原本属于自己的浴房,如今易了主,杨风晚成了那个伺候人的人。春梅提了热水来,杨风晚捏了诀换水,又做完了洗浴该准备的所有小事,身份转换,他一时没能适应。
等着关上房门,转过身见得人张开双手,犹豫了好一会才僵着手去解那腰上的黑色缎带。
修长白皙的玉指,利落的除去了缎带,而后,他踮起脚尖,帮人松了衣襟。脱去灼目耀眼的红色外袍,又褪去一件宽松的里衫,仅剩下亵裤和一件里衣,杨风晚的手没再继续。
从进来到现在,这人的意思都很明确,是要让他伺候沐浴。
他们是有仇吗?
见面第一次是掐脖子,第二次,他直接成了个下人。
按理来说,江屠灵死后虽怨气积攒生出魔性,也好歹是个名门修士,况且他与此人无冤无仇,互不相识,实在犯不着对他如此。
这是不是不太合理?
难道就因为他在万剑冢抢走了九藏剑?可如今九藏不就在这人手中吗?
眉头蹙着,杨风晚喉结一滑,“你真的是屠灵吗?”
谢凌途先是冷哼了声,脾气可见不好,“那你认为本座是谁?”
“………”
杨风晚又道:“江屠灵是名门修士,天赋异禀,纵然是陨落,心怀恨意,也不该会修魔。再者九仙诀这种秘法,千百年前的魔界并没有这种东西。而且……而且……”,而且了个来回,杨风晚没亲口说,谢凌途却也听见了。
[而且江屠灵也不会一直本座本座的叫唤……]
“总之你不是江屠灵、”,杨风晚得出结论。
谢凌途道:“本座是谢凌途。”
[神经病!]心中并不认可这个答案,杨风晚只能在心底骂道。
谢凌途面色冷了些,察觉自己今日的耐心过于多了,骂人的话听了不少,他竟没拔这人的舌。杨风晚对上他低沉的脸,磨蹭着步子往后退,谢凌途抓住他的手,放在了小腹接近往下的地方。
“不是说要做吗?”,这人突然来了这么一句。
“???”,杨风晚困惑的瞪着人。
谢凌途道:“三日前,三少爷说过教本座。”
三少爷这个称呼寓意不明,谢凌途那一张漂亮如妖精般的脸和他对视,很勾人,很蛊惑,也能让人心之一动。沉恋美色和恐惧感同时出现,杨风晚一下恍神,猛的摇了摇了头。
教??三日前………
“你有谢凌途的记忆?”,杨风晚记起了他窝在人怀里说过的话。
谢凌途再次道:“本座就是谢凌途。”
“………”
废话文学………,杨风晚不再争执这件事。他大抵明白了一件事,在这具壳子里出现了两个“谢凌途”,记忆还是共享的。
如此,在百苍谷那些关于谢凌途母亲的记忆,谢凌途醒来后会依然记得。他本以为江屠灵代替谢凌途经历了那些记忆,谢凌途便不会再经历一次……结果,记忆根本就是共通的。
杨风晚想起了那把染满血渍的弯刀,想起了那个燃烧着火焰的锅炉………
心底一时翻江倒海,难以言喻。
谢凌途不能记得这些………
关于他母亲的事,忘得一干二净最好。
“你要我教你做的事,如果不是自愿,感觉上会差很多。”,杨风晚挣脱人的手,敛息做了一个决定。
他一本正经的在谈条件,把这件事说的义正辞言。
“所以为了彼此愉快,你答应我一个条件吧。”
谢凌途:“………”
沉默,四目相对,杨风晚继而道:“抹去关于百苍谷的那段记忆,如果谢凌途醒过来,让他不要记得那些记忆。”
良久,不知是思考了些什么,谢凌途极为平静的应了声好。杨风晚准备的一大堆说辞,都没能派上用场,这个交易就完成了。
长吸了一口气,杨风晚主动伸出了手。
“不过晚晚、”,谢凌途打断他,以一种冷淡的语气唤他。许是记忆共通的原由,这人也会唤错他的称呼。。
杨风晚拧着眉,谢凌途攥住了他的下颌,拇指指腹抵在唇角,随之微微探入,“换个方式,用这里。”
第37章 偏离
长明灯下, 一道白色身影倾长站着,他洗去了手指上的白渍,擦干净脸颊, 接着褪去了最外被弄脏的衣物, 换了件宽松休闲的素色长袍。
扶在盥沿微微泛白的手紧了紧,杨风晚盯着水面倒映的那张脸,一张足够白皙精致的脸, 某些痕迹就显得过于明显。桃花眼眸雾气未消,眼尾泛着灼意,唇瓣红而润, 嘴角有轻微撕裂星星点点的红。
事情怎么发展成这样了?
自在百苍谷见到另一个谢凌途开始,事态就不由得他控制,杨风晚松开手,拿过锦帕擦拭去了脸上未干的水渍。
推门声传来, 杨风晚回过身,眼里,洗浴结束后的谢凌途拢着的长而松的枫红色长袍, 以金丝点缀勾勒,衣摆着花纹绣饰,极为绚丽。
披散落地的长黑直发, 将红与黑的对比拉到极致,因而那张本就妖治的脸便衬得更为夺目浓丽。
就是不知道这人是哪儿搞来的衣物。
“伺候本座休息吧。”,谢凌途话说的自然, 语调像差使惯了人。
杨风晚待在原地没动, 谢凌途又道:“过来。”
眼眸中那抿猩红微亮, 因有九仙诀,杨风晚一时也控制不了自己。他走到人身前, 谢凌途抬手碰他的唇角,“不是没做吗?很痛?”
“………”,痛是之前被吻的。
杨风晚蹙了下眉,又想起些画面来。谢凌途倒是放过了他,没强迫他用嘴,仅用了手……但杨风晚不想和人讨论这件事。
“你要睡了?”,他岔开话问道。
谢凌途嗯了声。
杨风晚扫了眼他拢着的长袍,“要穿着这个?”
谢凌途垂眸看了眼,这本就是他睡觉时才会穿的衣物。只是太过繁杂,精致,看着便不像睡衣。
“不喜欢,本座可以脱。”
“………”,杨风晚哑口,其实他有些搞不懂现在出现的这个谢凌途脑子里都有些什么。生气时能掐死他,平静下来,又能说出些违和怪异的话来。
“你舒服就好。”
杨风晚看了眼床,谢凌途说要休息,他便攥着人的衣袂将人领到了床边。一手掀开被子,铺整好被单,“睡吧。”
“没了?”
不是要休息吗?
杨风晚又挪了下软枕,思量着还有什么要做的,谢凌途静静看着他,提醒道:“晚晚,你几日前不是这样的。”
“………”,晚晚、皖皖。到底是在叫杨风晚,还是在叫谢皖?
这个“谢凌途”和另一个谢凌途既是记忆共享,又是同一幅身躯,一定程度而言,他们可以看作是同一个人。
过去的他将此人认成江屠灵,是因为万剑冢的幻镜之中,他们生了张一样的脸。书籍里没有记载过谢凌途有这样一条线,杨风晚要了解整件事,就只能靠猜。
而皖皖,总不能真是他的名字。
想了想,杨风晚叹了口气,脱去白靴,坐在了床的里角,很干脆的躺了下去。
谢凌途提醒他几日前,他能想到就只有这个,似个僵硬摆烂的机器,见得谢凌途满意上了床,就似颗球利落的滚到了人怀里。
没什么好怕的………杨风晚安慰自己,顶着浑身的抗拒窝在人胸前,身体是一样的身体,脸也是一样的脸,他不算吃亏。
单薄瘦弱的脊背轻抵着只冰凉的手,这人看来并不困,许才说要休息,实际却是在效仿着几日前,他教过谢凌途的一些东西。
轻轻拍他的背,摸摸他的头,把他护在怀里。
杨风晚紧绷了一日的情绪,在这莫名的安抚下,渐渐松懈。也不知过了多久,还真睡了过去。
*
翌日晨时天微亮,因一些虚幻的噩梦惊醒,杨风晚挣脱那怀抱,坐起了身,额间冷汗涔涔。支离破碎,混杂在一起的梦………将他出现在这几个月的记忆全拼凑了一遍。
杨风晚低垂的眼睫,落下一小片青灰色的隐影,清浅的视线在描绘那张还睡着的脸。一张几乎每日都会看到的脸,在他梦境之中占比高达近三分之二的内容。
同一张脸,略有差异的性子。一个身体难道会滋生出两种人格?可黑化值又怎么解释?杨风晚还在困惑之前的事。
他仔细看了眼蓝屏,发现谢凌途黑化值已经降了下来,数值稳定在了30%,系统警告提示也已消除。
昨日的“谢凌途”似乎走了?
杨风晚伸出手去戳人的脸,见人没有反应。
门外“咚咚咚”传来了一阵敲门声,杨风晚绕过人下床,拢了件外衫去开门。门口,春梅较昨日看来已恢复了正常,漂亮的眸中有明亮的生息,而非死气沉沉。
“三少爷、谢家的人说是要见你,还特意指明了来要人。”,小女子匆匆说着。
杨风晚抬了下眉,谢杨两家之间路途遥远,若是谢家一大早出现在这,必然得提前夜里赶路,没空间石这东西,许是连赶了整整一夜。
来的这么急?要人,是要的谢凌途?
这这地方也找不出第二个外人来。
谢凌途的状况才刚稳定,人还没清醒,去了也是麻烦,杨风晚干脆道:“我先下山一趟,你在这守着。”
春梅颔首。
杨风晚回房去更换了衣物,离开前在门上设了道禁。这禁倒不是用来防别人,仅是给他自己做一个提醒,确保这人出门时他能知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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